战国历三百七十二年，秋。

　　宇智波族地边缘的训练场里，一个黑发少年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脸埋进刚下过雨的泥地里。

　　“完了完了完了……”

　　宇智波玄——或者说，这具身体里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正在经历穿越后的第十天，也是他认定“自己大概真的要完蛋了”的第十天。

　　原因很简单：他完全不会用查克拉。

　　准确说，是不知道怎么把这玩意儿从体内调动出来。前身留给他的记忆里倒是有相关理论，什么“从全身一百三十兆个细胞中提取能量”之类的，听起来很科学，实际操作起来却像让一个刚学会自行车的人去开航天飞机。

　　“玄！你又躺在地上干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宇智波玄艰难地把脸从泥里拔出来，转头看到宇智波火核正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这位年仅十六岁却已经一脸“我超严肃”的族兄，是家族派来指导他这批次新人的教官之一。

　　“火核哥，”玄吐掉嘴里的草屑，露出一个灿烂但可能有点欠揍的笑容，“我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修炼——通过大地感应自然能量！”

　　“胡说什么。”火核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今天的课题是查克拉提炼。其他人都在练习，只有你……”

　　他扫了一眼训练场上其他七八个认真打坐的少年，又看向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正经”的家伙。

　　“我在提炼啊！”玄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好，双手结了个印——虽然结得歪歪扭扭，“你看，我这么认真！”

　　火核叹了口气。这个宇智波玄自从十天前在一次训练中摔到脑袋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古怪。说话用词奇怪，行为跳脱，完全没有宇智波一族该有的高傲和矜持。

　　偏偏家族测试显示他确实是宇智波血脉，也没有中幻术的迹象。

　　“随你吧。”火核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明天有巡逻任务，如果你还是提炼不出查克拉，就在后方做支援。”

　　玄目送火核离开，然后立刻垮下肩膀。

　　“巡逻任务……”他小声嘀咕，“在这个千手和宇智波杀红眼的年代，外出巡逻和抽生死签有什么区别？”

　　作为一个穿越前刚把《火影忍者》七百二十集追完的现代人，玄对自己所处的时代有着清醒得可怕的认识。战国时代，平均寿命三十岁，千手和宇智波是世仇，战场绞肉机，没有木叶村，没有火影，只有无尽的杀戮。

　　而他，一个连查克拉都提炼不出来的宇智波，在这种环境下能活多久？

　　“三天？五天？”玄掰着手指算，“我这长相在宇智波里也算中等偏上，千手的家伙会不会因为嫉妒专门瞄准我的脸打？”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玄转过头，看到宇智波泉奈正看着他。这位未来宇智波二当家现在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少年，但眼神已经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要锐利。

　　“你倒是很在意自己的脸。”泉奈说。

　　“那是自然！”玄理直气壮，“脸可是第二生命！泉奈少爷你长大了一定会明白的——等等，你现在这张脸就已经很犯规了，将来岂不是要祸害木叶……呃，我是说祸害整个忍界的姑娘？”

　　泉奈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听懂，但“祸害”这个词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

　　“无聊。”他别过脸，继续自己的修炼。

　　玄看着泉奈小小的背影，心里一阵唏嘘。这位天赋出众的少年，按原著剧情会在十几年后死于千手扉间之手，而他的死会成为宇智波斑彻底走向极端的催化剂之一。

　　“真麻烦啊……”玄仰头看天，“我这种战五渣要怎么在这么危险的剧本里活下去？”

　　.......................

　　第二天，巡逻任务如期而至。

　　玄被分配到了第三小队，队长正是宇智波火核。小队一共六人，除了玄和火核，还有四个中忍级别的族人。

　　“我们的任务是巡视族地西侧边界，”火核在出发前简短说明，“最近千手一族在那一带活动频繁，保持警惕。玄，你走中间。”

　　“了解！”玄举手回答，内心却在哀嚎。

　　西侧边界！那是原著里提到过好几次发生冲突的热点地区！

　　一行人无声地在林间穿行。宇智波不愧是擅长火遁和幻术的家族，连赶路都带着一种独特的优雅——当然，玄除外。他努力跟上队伍，但缺乏查克拉加持的身体明显吃力。

　　“停。”火核突然举起手。

　　所有人立刻隐蔽。玄蹲在一棵大树后，心脏砰砰直跳。

　　前方约百米处，有六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虽然看不清族徽，但那标志性的深色铠甲和发型……

　　“是千手。”火核压低声音，“两个上忍，四个中忍。他们在追踪什么。”

　　玄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上忍！在战国时代，这两个字基本等同于“人形自走战略武器”。

　　“队长，要避开吗？”一名队员问。

　　火核沉默了几秒。按照常理，对方人数相当但高端战力占优，避开是最佳选择。但千手深入宇智波领地这么远，肯定有目的。

　　“跟上去，保持距离。”火核最终决定，“查清楚他们在找什么。”

　　玄很想举手说“我觉得这个决定不太妙”，但他没敢。毕竟自己现在是队伍里最菜的那个，发言权为零。

　　跟踪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千手小队最终停在一片林间空地，围住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石碑的东西？

　　“那是……”火核眯起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千手小队中一个白发男人突然转头，精准地看向他们的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火核低吼，“准备战斗！”

　　下一秒，白发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是千手扉间！”有队员惊呼。

　　玄的大脑一片空白。千手扉间！那个发明了飞雷神、影分身、秽土转生等一系列禁术的二代目火影！虽然现在应该还年轻，但绝对已经是上忍级别！

　　“火遁·豪火球之术！”火核迅速结印喷出一颗巨大的火球。

　　但白发男人——确实就是年轻版的千手扉间——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躲开，同时双手结印。

　　“水遁·水龙弹！”

　　树林里凭空出现一条水龙，与豪火球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蒸汽弥漫开来，能见度骤降。

　　“散开！”火核命令。

　　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但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不是扉间，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千手中忍。

　　“落单的宇智波小鬼？”对方狞笑着抽出苦无，“运气不错。”

　　玄想跑，但身体不听使唤。他想结印，可手指抖得根本摆不出正确形状。

　　“等等！”玄举起双手，“我有话要说！”

　　千手中忍愣了一下：“什么？”

　　“你看啊，”玄语速飞快，“你们千手和宇智波的矛盾，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抢地盘抢任务嘛。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两家联手垄断整个火之国的委托市场，定价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别说S级任务，就是D级任务我们都收A级的钱，这不是双赢吗？”

　　千手中忍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困惑，再到看智障般的怜悯。

　　“你脑子有问题吧。”他下了结论，然后苦无直刺玄的心脏。

　　剧痛传来的时候，玄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就说这提案很有前瞻性啊……”

　　..............................

　　黑暗。

　　然后是某种……漂浮感。

　　宇智波玄感觉自己像个气球，缓缓上升，穿过树冠，飘到离地大约五十米的空中。下方是仍在继续的战斗：火核正在和扉间交手，其他宇智波队员也与千手忍者战成一团。

　　“我这是……死了？”玄试图移动，发现没有身体，“灵魂状态？所以我的金手指是这个？”

　　穿越第十天，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确实有外挂——虽然确认的方式有点痛。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他的“意识体”。就像有一根线拴着他，把他往某个方向拉。

　　被拉去的地方是战场边缘，一个千手中忍正躲在一块岩石后，紧张地观察战局。玄认出来，这就是刚才杀了他的那个家伙。

　　“不是吧，”玄想，“难道我要附身到杀我的人身上？这什么恶趣味？”

　　但并没有附身。他只是悬在那人头顶大约三米处，像个无法关闭的第三人称摄像头，视线锁定在这个千手中忍身上。

　　时间开始加速流逝。

　　玄看到这个名叫“健”的千手中忍在战斗结束后与小队汇合，听到扉间说“石碑上的封印术式是漩涡一族的，带回去研究”。

　　他看到这支千手小队在返程途中遭遇羽衣一族的伏击，健在战斗中被一支毒箭射中大腿。

　　他看到健被同伴带回千手族地，躺在医疗室里，一个红头发的少女——漩涡一族的族人？——为他处理伤口。

　　“忍法·毒吸之术！”红发少女双手按在伤口上，一种特殊的查克拉流动将毒素缓缓吸出。

　　玄看得入神。他不仅能看见，似乎还能隐约感知到查克拉的流动方式、结印的细节、术式的构成原理。

　　时间继续流逝，快得像按了快进键。

　　健康复后继续执行任务，玄跟着他经历了三次小型冲突，两次护送任务，一次情报窃取。他看到了千手一族内部的日常，看到柱间大声嚷嚷着“我们要和宇智波和谈”然后被族人按着打（字面意思），看到扉间开发新术时差点炸掉半个训练场。

　　他还看到健偷偷喜欢医疗班那个红发漩涡女孩，但一直不敢表白。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灵魂状态的玄评头论足，“追女生要主动，送花啊，写情书啊，约她去看……呃，这个时代好像没电影院。”

　　当然，健听不见。

　　第七天的傍晚，健在巡逻时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带回营地细心照料。他给小鸟包扎时用的手法，正是从那个漩涡女孩那里偷学来的简易医疗技巧。

　　就在这一刻，玄突然感觉一股信息流涌入意识。

　　不是系统的机械音，更像是某种本能的理解——他学会了这个术。

　　“掌仙术·雏鸟版？”玄琢磨着，“不对，这是……基础治愈术式？虽然效果弱，但查克拉消耗小，适合野外应急用。”

　　还没等他细想，那股牵引力再次出现，这次是向下猛拉！

　　............................

　　宇智波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他正躺在泥地上，周围是战斗后的痕迹——焦黑的树木，水渍，苦无和手里剑散落一地。天色是黎明前的深蓝，林间有鸟鸣。

　　“复活了？”他坐起来，摸向胸口。衣服上有个破口，但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疤都没有。

　　身体状态回到死亡前的那一刻，不，甚至更好——他感觉精神充沛，就像刚睡了个好觉。

　　“七天……”玄计算时间，“所以是头七复活。金手指说明书终于到账了？”

　　他站起来，发现地上有具尸体——是他自己的。或者说，是他七天前的身体。此刻那具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分解，最后化作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环保型复活，不留证据，贴心。”

　　玄检查自身，除了多出那个基础治愈术式的知识外，似乎没什么变化。外貌还是那个十四岁的宇智波玄，黑发黑眼，长相清秀但不算惊艳。

　　“所以复活机制是：死亡→灵魂出窍七天→跟随一个随机目标→学会对方的一个术→原地复活。”他总结道，“这金手指……有点意思。”

　　远处传来动静。玄立刻躲到树后，看到几个宇智波族人正在搜寻这片区域。

　　“还是没找到玄的尸体。”一个族人说。

　　“可能被千手带走了。”另一个声音低落。

　　“火核队长为此自责了很久……”

　　玄听着，心里有点复杂。火核那个死板的家伙，居然会为了他自责？

　　他从树后走出来。

　　“哟，在找我吗？”

　　几个族人猛地转身，手里剑瞬间在手。当他们看清玄的脸时，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玄？！你……你还活着？”

　　“如假包换！”玄转了个圈，“看，完好无损！”

　　“可是我们亲眼看到你被苦无刺中心脏……”

　　“那个啊，”玄摸着下巴，开始现编，“其实我用了家族秘传的替身术！你们知道的那种，用特殊材料做成替身，受到致命伤时会自动触发，把人传送到安全地方！”

　　几个族人面面相觑。宇智波有这种秘术？

　　“我昏迷了七天，刚醒就找回来了。”玄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对了，火核哥呢？他没事吧？”

　　“队长受了伤，但无大碍。你现在能走吗？我们立刻回族地！”

　　“能能能，走吧走吧。”

　　回程路上，玄一边应付族人们的询问，一边整理思绪。

　　金手指确认了，效果比他预想的还有趣。死亡虽然痛，但能换来新能力，还能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这个世界——这可是绝佳的情报收集方式。

　　“不过复活时间固定在七天，这点需要注意。”玄想，“而且得避免频繁死亡，不然迟早会被当成怪物。”

　　更重要的是，这次死亡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死亡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他不能用玩游戏的心态来对待这里的一切。

　　但是——

　　“既然死不了，那有些事情就可以尝试去改变了。”玄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露出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宇智波和千手的世仇？斑和柱间的相爱相杀？还有未来那些悲剧……”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体内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查克拉流动——复活后，连查克拉提炼都顺利了一些。

　　“先从活过下一次任务开始吧。”他低声说，“不过在这之前，得想想怎么解释我‘死而复生’这件事。秘传替身术这个说法应该能糊弄一阵子……”

　　“玄，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一个族人问。

　　“啊，我在说，”玄抬起头，笑容灿烂，“今天天气真好啊，适合开发新忍术！对了，你们谁受伤了？我刚学会一点医疗技巧，可以帮忙看看哦！”

　　几个族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个宇智波玄，果然脑子还是有点问题吧？

　　但他们没注意到，玄手指间泛起的淡淡绿光——那是基础治愈术式的查克拉，来自一个千手中忍暗恋的漩涡女孩，来自一次死亡和七天的观察，来自一个穿越者在这个残酷世界踏出的第一步。

　　虽然这第一步是死了一次才迈出去的。

　　“总之，”玄看着越来越近的宇智波族地大门，心里默默规划，“先定个小目标：活到木叶建立。至于怎么活……多死几次应该就有经验了吧？”

　　这个想法让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灿烂到旁边的族人都忍不住移开视线。

　　宇智波玄的战国生存手册第一条：如果打不过，那就死给他们看。

　　反正，七天后又是一条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