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巫女之心！母亲的遗言

　　火蝎子的手还在抖。

　　血顺着她的掌心往下滴，落在那块黑石头上，像水渗进沙地，一点声都没有。

　　她快站不住了。

　　我扶住她肩膀，手底下全是冷汗。

　　“再撑一下。”我说，“就差一句。”

　　她喘着气，眼皮快合上了。

　　石棺旁边有张纸，被风掀了一下。

　　我走过去捡起来。

　　纸很旧，边角都脆了，字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没晕，一笔一划特别清楚。

　　“女儿，用你的血激活石头。”

　　我念出来。

　　话音刚落，火蝎子身体猛地一震。

　　她睁开眼，瞳孔全黑，没有一点白。

　　银项圈红光大盛，和石头的黑光对冲，嗡的一声响，整个石室晃了三下。

　　“成了？”马三炮在门口喊。

　　没人回答。

　　火蝎子抬起另一只手，按在石头上。

　　血继续流。

　　石头开始吞，裂缝越来越大，黑光从缝里钻出来，缠上她的手臂，往她身体里钻。

　　她咬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抢身体。

　　李川把相机对准她，按了快门。

　　底片出来，我接过一看——照片里的火蝎子，背后有一团影子，像披着长袍的人，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是你妈？”我问。

　　她没回头，声音变了，又像她，又不像：“是她留的路。”

　　石头彻底裂开。

　　一声轻响，像冰碎。

　　黑光收尽，全进了她体内。

　　她松开手，低头看自己。

　　手臂上的鳞片在褪，颜色一层层变回人皮，指尖的蛇蜕也掉了，露出正常的指甲。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不敢接。

　　太沉。

　　像看过很多年的东西，全都压在里面。

　　“我好了。”她说。

　　话音刚落，头顶轰的一声。

　　土块砸下来。

　　一根黑藤从天花板破出，手腕粗，表面带刺，直奔石头位置抽过来。

　　“操！”马三炮跳开，抽出匕首。

　　藤子中途转向，扑向火蝎子。

　　她抬手，没躲。

　　一道黑影从她掌心射出，撞上藤子，啪地炸开。

　　藤子断成两截，掉在地上还在扭。

　　“它知道东西醒了。”她说。

　　外面枪声响起。

　　哒哒哒，短点射。

　　清理队到了。

　　李川趴到门边看了一眼：“五个人，带热成像，正往这边冲。”

　　“挡不住。”马三炮盯着天花板，“这地方马上塌。”

　　火蝎子走到石棺前，伸手抱起她母亲。

　　尸体很轻，像干枯的木头，脸还是那样子，闭着眼，嘴角平的。

　　她把人背在背上，用腰带绑紧。

　　“走。”她说。

　　“往哪走？”我问。

　　她没说话，走到墙角。

　　那里原本是实的，现在裂了一条缝，宽够一个人过。

　　“密道。”她说，“我妈留的。”

　　马三炮先进去探路。

　　我和李川跟上。

　　火蝎子最后一个进来，转身看了眼石室。

　　门已经塌了大半，黑藤从窟窿里钻，清理队的枪声被堵在外面。

　　她抬手，黑影涌出，封住入口。

　　我们往前走。

　　地道很窄，只能一人行进，地面湿滑，墙上有些符号，被水泡得模糊。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亮了。

　　不是光，是空。

　　一个圆形空间，直径三十米左右，中间有座石台，就是祭坛。

　　坛面刻满纹路，和之前见过的仪式图一样，但更完整。

　　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无光之石完全吻合。

　　火蝎子走过去，把母亲尸体放下来，摆在祭坛边上。

　　她伸手，从胸口取出一块石头。

　　黑得吸光。

　　她把它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纹路亮了，从中心往外扩散，一圈圈泛红光。

　　“这是……”李川小声说。

　　“破邪仪式。”我说，“全的。”

　　我蹲下来看最后一行字。

　　刻得很深，像是后来加的。

　　“需献祭同源血脉，引动归墟之力。”

　　我看向火蝎子。

　　她站着没动，背对着我，看着她母亲的脸。

　　“你早就知道了。”我说。

　　她点头。

　　“我妈当年也是站在这儿，听长老说这句话。”

　　“然后呢？”

　　“她没做。”火蝎子说，“她逃了。带着石头跑了。所以寨子被诅咒，她死在山里，骨头被人挖出来养藤。”

　　我站起来。

　　“这次你不想逃？”

　　她转过身，脸上没表情。

　　“逃不掉。石头认主之后，必须完成仪式，不然它会自己找人献祭。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们。”

　　马三炮插话：“那就别做。把石头抠出来，咱们走人。”

　　“晚了。”她说，“它已经启动。现在停下，祭坛反噬，方圆十里都会塌进地底。”

　　李川举着相机拍坛面。

　　“沈教授，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处刻痕。

　　我走过去。

　　那是一幅小图：一个人站在祭坛中央，双手举过头，胸口裂开，一道光冲天而起。

　　下面一行小字：

　　“巫女之心，燃尽为引。”

　　“意思是……”李川咽了口唾沫，“要死在这儿？”

　　火蝎子没否认。

　　她走到祭坛边缘，拿起她母亲的手。

　　那手已经干枯，但指节分明。

　　她把自己的手贴上去，大小一样。

　　“她留下信，不是让我活。”她说，“是让我替她做完没做完的事。”

　　外面传来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砸封口。

　　“他们追来了。”李川说。

　　“不止他们。”马三炮耳朵贴地，“底下还有动静，比刚才近。”

　　我看向火蝎子。

　　“你决定好了？”

　　她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

　　“说。”

　　“把我妈带走。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把她带出这片山。她不该再被锁在这里。”

　　我答应。

　　她松了口气，像是放下最后一块石头。

　　她走上祭坛，站到中央。

　　红光映在她脸上，皮肤近乎透明。

　　她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

　　祭坛震动。

　　凹槽中的石头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黑光重新溢出，缠上她的手臂。

　　她没动。

　　任由那光往上爬。

　　李川突然喊：“照片！底片显出来了！”

　　他把相机递给我。

　　照片上是火蝎子的背影，但周围有七个人影，围着祭坛站成圈。

　　全是女人。

　　穿着不同年代的苗服。

　　“是之前的巫女。”我说，“历代都来过这儿。”

　　“她们都死了？”李川问。

　　“没有。”火蝎子睁眼，“她们没完成仪式，所以魂被困在石头里，变成养料。”

　　她低头看自己。

　　黑光已经到肩膀。

　　“我不想变成那样。”

　　马三炮走到祭坛边，把手雷塞进她口袋。

　　“万一能炸出条路。”他说。

　　她笑了笑。

　　第一次笑。

　　“谢了。”

　　我拿出令牌，按在祭坛边缘。

　　金光闪了一下，加固了结构。

　　“还能撑多久？”我问。

　　“十分钟。”她说，“最多。”

　　外面的撞击更重。

　　封口开始裂。

　　李川退到祭坛后方，相机一直开着。

　　马三炮站到入口方向，匕首插在地上。

　　“谁先来，老子送他见阎王。”

　　火蝎子抬起手，黑光顺着她的手臂爬上脖子。

　　她深吸一口气。

　　“沈闻青。”

　　“我在。”

　　“如果我还有一点意识，别让我求饶。”

　　我没说话。

　　她闭上眼。

　　黑光漫过下巴，盖住嘴唇。

　　祭坛的光骤然增强。

　　整个空间被红与黑撕裂。

　　她身体绷直，双手高举。

　　石头发出尖鸣。

　　突然，她睁开眼。

　　纯黑。

　　“开始了。”她说。

　　话音未落，祭坛四周的地面裂开。

　　几根触手从地下钻出，直扑祭坛。

　　马三炮拔刀砍。

　　李川按下快门。

　　我抬手，用令牌召出黑影墙，挡住一波。

　　火蝎子没动。

　　她站在原地，任由黑光吞噬脸部。

　　只剩一双眼睛还看得见。

　　她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但她的眼神我知道。

　　是告别。

　　祭坛的光冲天而起，像一根柱子捅进山体。

　　整个山在抖。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

　　手指一寸寸化成灰，随风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