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湘西之路！寨子的秘密

　　我一把抓住火蝎子的手腕，她还在往后退。

　　她的手指冰得不像活人。

　　“别往前了。”我说，“你再走一步，就不是你自己了。”

　　她停了一下，头慢慢转过来。眼睛是正常的，可那股劲儿不对，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知道……我在。”她声音发抖，“但它在拉我，沈闻青，它要我回去。”

　　“哪个回去？回实验室？还是回寨子？”

　　她没回答。

　　李川把相机对准她脖子，按了快门。

　　照片出来，我接过一看——蛇眼宝石里面那条细线，已经扎进她皮肤，顺着血管往胸口爬。

　　马三炮从后座探身，“烧了这玩意儿，直接剪断。”

　　“不能动。”我盯着照片，“这是钥匙。它认的是血脉，不是主人。”

　　火蝎子喘了口气，靠着车门滑坐下去。

　　“我妈说过……项圈亮了，就得回去。”她咬着牙，“她说寨子里的东西，不会等我一辈子。”

　　“现在它不等你了。”我说，“它在找你。”

　　我们重新上车。

　　李川开车，马三炮坐副驾，我和火蝎子在后。她缩在角落，一只手始终按着银项圈。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天开始亮，雨没停，路两旁的山影越来越密。

　　我翻出父亲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了个符号，和信上的字是一样的笔迹。

　　我用手指描了一遍。

　　笔帽里的铜钱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它在转，像被什么东西吸着。

　　方向指向后座。

　　我抬头。

　　火蝎子睁着眼，看着我。

　　嘴角往上提。

　　不是笑。

　　是别人在用她的脸做表情。

　　她的嘴唇动了。

　　“哥啊。”

　　我一把掐住她下巴，强迫她闭嘴。

　　她猛地挣扎，手抓向我喉咙。

　　我侧头躲开，反手把她按在座椅上。

　　“火蝎子！”我喊她名字，“听着，你现在必须记住你是谁！你叫火蝎子，你爸死在你怀里，你妈把蛊种进你心口，你逃了十年！你不是她的容器，你听懂没有！”

　　她眼神晃了一下。

　　呼吸乱了。

　　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座椅上干呕。

　　“我……我记得。”她喘着说，“我还记得。”

　　我松开手。

　　没人说话。

　　车开进湘西地界时，山路变窄，两边都是陡坡。

　　李川放慢速度。

　　前方雾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黑的，贴着地面滚，像有东西在底下爬。

　　“停车。”火蝎子突然说。

　　“怎么？”

　　“前面不能走。”她指着雾，“那是寨子的边界，外人进不去，除非……我喊话。”

　　马三炮回头，“你还能控制自己？”

　　她点头，“现在能。趁它还没完全醒。”

　　她推开车门，走到路边。

　　雨水打在她身上。

　　她摘下银项圈，捧在手里。

　　然后张嘴，发出一串音节。

　　不是汉语，也不是苗语常见的调子，更像是一种唱诵，带着颤音，像蛇吐信的频率。

　　她念了三遍。

　　远处山顶，传来一声铜铃响。

　　接着，雾开始分开。

　　一条小路显现出来。

　　火蝎子转身，“走，趁它只开一刻钟。”

　　我们上车，沿着小路往上。

　　越往上，树越少，石头越多。

　　寨子建在半山腰，木楼连着石墙，寨门是青铜铸的，上面刻满符文。

　　门关着。

　　火蝎子下车，走到门前。

　　她咬破指尖，把血抹在铜环上。

　　门没开。

　　她又喊了一次，用刚才的音节。

　　门缝里渗出一股黑气。

　　“不行。”她说，“他们不信我。”

　　我下车，从笔帽里取出黑色令牌。

　　走过去，把令牌按在门缝上。

　　令牌一碰门，嗡的一声。

　　门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头出现在门楼上，披着黑袍，手里拄着骨杖。

　　“谁让你回来的？”他声音沙哑，“火家最后一个巫女，背叛祖宗的人，也配敲这扇门？”

　　“长老。”火蝎子抬头，“我不是来求原谅的。我是来找‘无光之石’的。”

　　“那东西不在你该碰的命格里。”

　　“可它在找我。”她举起银项圈，“它醒了，它要我回来。”

　　长老沉默。

　　忽然，他抬手一指。

　　“那你证明。”

　　火蝎子立刻伸手，从腰间竹篓里取出一只铁线蛇，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蛇在血雾中扭动，身体盘成一个符号。

　　长老盯着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血脉未断。”他说，“可外人呢？他们是谁？”

　　我上前一步，“沈闻青。北大考古系。这是我带来的东西。”

　　我把三件镇邪物摆在地上——铜钱、古镜残片、骨玉碎片。

　　金光一闪。

　　寨墙上那些符文，跟着亮了一下。

　　长老终于走下门楼。

　　他刚落地，天黑了。

　　不是天黑。

　　是黑影来了。

　　像一团浓墨从山顶滚下来，扑向寨门。

　　长老大喊：“关门！”

　　可晚了。

　　黑影撞进寨子，缠住一个村民，那人瞬间干瘪，倒地成灰。

　　长老想跑，被黑影卷住脚踝，整个人被拖离地面。

　　“救他！”我吼。

　　马三炮拔出匕首冲上去，一刀砍在黑影上。

　　没用。

　　黑影分出一缕，缠住他手腕。

　　他闷哼一声，手开始发黑。

　　火蝎子冲上前，双手合拢双镯。

　　叮——

　　一声尖锐的共鸣响起。

　　黑影剧烈扭曲，松开了长老和马三炮。

　　长老摔在地上，喘着气。

　　火蝎子跪在他面前，“我以巫女之名，请求进入禁地。”

　　长老盯着她，好久才点头。

　　“带路。”我对李川说。

　　李川背上包，跟上。

　　我们穿过寨子，路上全是惊慌的村民。

　　黑影暂时退了，但还在寨子外围游荡。

　　禁地在寨子最深处，要过一片毒雾林，再走一座悬骨桥。

　　雾林里全是白骨，挂在树上，风一吹就响。

　　火蝎子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停一下。

　　“怎么了？”我问。

　　“蛊在动。”她捂着心口，“项圈和里面的东西在打架。”

　　马三炮从岩壁上刮下碎石，扔在地上。

　　咔嚓声一起，火蝎子呼吸稳了些。

　　“继续。”我说。

　　悬骨桥是用人腿骨串起来的，踩上去晃。

　　李川用相机照路，一张张拍。

　　我们走到对岸，眼前是座石屋，门封着七道铁链。

　　长老念了段咒，链子自动解开。

　　门打开。

　　里面是巨大的石室，中央立着一具石棺。

　　棺面刻字：

　　“无光之石即巫女之心。”

　　火蝎子一步步走过去。

　　我拦住她，“等等。”

　　她不理，走到棺前，伸手摸棺盖。

　　那一刻，银项圈红光大盛。

　　她整个人一震。

　　“它在叫我。”她回头看我，“我妈……在里面。”

　　我没拦她。

　　她用力推开棺盖。

　　石棺里躺着一个女人，穿着旧式苗服，脸上盖着一块黑布。

　　胸口嵌着一块石头。

　　漆黑如墨。

　　没有光能反射。

　　像一个洞。

　　“这就是……”马三炮低声说。

　　“无光之石。”我说。

　　火蝎子伸手，轻轻掀开母亲脸上的黑布。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更冷，更静。

　　她的眼眶里，也有两个空洞。

　　但没有腐烂。

　　像是昨天才躺进去的。

　　火蝎子的手抖着，抚过母亲的脸。

　　“妈……”她声音哑了。

　　银项圈的红光，开始和无光之石产生呼应。

　　一明，一暗。

　　像心跳。

　　李川悄悄举起相机，对着石棺连拍三张。

　　底片显影，第一张空白，第二张出现两个字：

　　“血启”。

　　第三张，是火蝎子母亲睁开的眼睛。

　　他没说话，把照片塞进口袋。

　　马三炮守在门口，耳朵贴着墙。

　　“我能听见。”他说，“它们在挖地。”

　　“谁？”

　　“不知道。但它们快到了。”

　　长老站在石室外，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古老的词。

　　火蝎子突然抬头。

　　“它要我做选择。”她说，“项圈说，只有巫女的心，才能唤醒石头。”

　　“什么意思？”我问。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意思是我得死在这儿。”

　　“放屁。”马三炮骂了一句，“咱们来是拿石头，不是送命。”

　　“可它是钥匙。”我说，“而你是开门的人。”

　　她低头，看着母亲胸口的石头。

　　“我妈当年是不是也站在这儿，听别人跟她说同样的话？”

　　没人回答。

　　她伸手，按在无光之石上。

　　石头微微发热。

　　她的指尖开始变色，鳞片再次浮现。

　　“它在吸我。”她说，“它要醒了。”

　　我上前一步，“告诉我，怎么停？”

　　她摇头，“不能停。它认准了，就得吃干净。”

　　李川突然开口：“照片里写了‘血启’。”

　　火蝎子抬头，“谁的血？”

　　“不知道。但第一张试炼，是你妈留下的镯子。”

　　她低头看自己手腕。

　　双镯在发光。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甲划破掌心。

　　血滴在无光之石上。

　　石头吸收了血，表面裂开一道缝。

　　一股寒气冲出来。

　　整个石室的灯全灭了。

　　只有石头在发光。

　　黑得发亮。

　　火蝎子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扶住她。

　　“你还撑得住吗？”

　　她点头，“还差一点。”

　　“差什么？”

　　她看着我，声音轻得像风：

　　“差一句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