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机关反噬,奋力突围
第115章:机关反噬,奋力突围
李川的相机屏幕还亮着,那三具骨守卫的轮廓在青铜门外一动不动,石傀的影子压在它们背后,像一座山。
我没再看第二眼。
“后退。”我说,“贴墙,别踩台阶接缝。”
马三炮嘴里含着铜钱,腮帮子鼓得像个病号,但他听懂了,拖着那条已经开始发硬的腿,一点一点往回蹭。李川把相机抱在胸口,手指还在快门上悬着,可他知道现在不能按——按了就是给那东西送信号。
我们刚退回平台拐角,脚下的阶梯突然开始下沉。
不是塌,是沉。
整段石阶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吸住,缓缓往下陷,裂缝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
“机关反噬。”我低声说,“我们炸了锚点,但它连着整个阵法的根。”
火蝎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西北甬道烧完了,蛇也化了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高处,蹲在一条横梁上,手腕上的血还在滴,但她没包扎。
“那条路死了。”她说,“现在只有两条路:下去,或者被活埋。”
我抬头看她。
她辫梢的银铃早就没了,脸上沾着烟灰和血,但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簇不肯熄的火。
“你信我一次。”我说,“等会我喊‘三’,你就跳下来,砸我指定的位置。”
“哪个位置?”
“写着‘记忆献祭者入’的那个门框。”
她愣了一下:“你要开门?”
“不。”我说,“我要它以为我们要开门。”
马三炮忽然吐出嘴里的铜钱,喘着气说:“教授……我听见战友在叫我名字……这次不是幻觉……他们说……门后有光。”
我没理他。
我知道他说的光是什么——是死前最后一秒看见的东西。
人快死的时候,大脑会放一场电影,演完就走。
可这地方,能把这种幻觉变成陷阱。
我掏出笔帽里的铜钱,放在掌心。
它还在震,震得我手心发麻。
这不是它在预警。
是我在遗忘。
每震一下,就有一段记忆被吃掉。
我盯着它,用力掐进肉里,疼才能记住自己是谁。
“李川。”我说,“把相机给我。”
他一愣:“你要拍什么?”
“拍我自己。”
我把相机接过来,对准自己的脸,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看见照片里的我——嘴角在动,但说的话不是我现在说的这句。
它在预演我的死亡。
我撕下那张底片,塞进火蝎子的竹篓里。
“等会我喊‘三’,你就把它扔进去。”
“扔进哪?”
“门缝。”
她明白了。
这是饵。
用一段即将消失的记忆当诱饵,骗那东西以为我们真的要进去献祭。
我转向马三炮:“你还有雷管吗?”
他点头,从工具包里摸出最后一根,引信已经接好。
“不是炸门。”我说,“是炸我们自己脚下。”
他眼神一紧:“你要断路?”
“对。”我说,“它封我们,我们就自己拆路。”
李川忽然开口:“可我们还没下去。”
“那就现在下去。”
我一脚踹在阶梯边缘,整块石板应声断裂,带着碎石一起坠入黑暗。
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打开了一具埋了千年的棺材。
火蝎子从横梁跃下,稳稳落在我身边。
“准备好了?”我问。
她咬着草茎,点点头。
“一。”
马三炮握紧雷管。
“二。”
李川举起相机,对准青铜门。
“三。”
我大吼的同时,火蝎子甩手将底片扔进门缝。
几乎就在同一秒,石傀动了。
它不再站在原地,而是猛然转身,铜镜直指门框,脚步轰然踏下,整条通道都在震。
它上钩了。
我立刻扑向马三炮:“炸!”
他没犹豫,拉燃引信,把雷管狠狠砸向我们脚下的台阶接缝。
轰——
石阶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四溅,下方的黑暗猛地往上吸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我们三人连滚带爬往后撤,火蝎子一把拽住李川的后领,把我往前推。
可就在我们即将脱离爆炸范围时,马三炮没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那条腿已经完全变了。
皮肤龟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质,像是被石化了一半。
“三炮!”我回头喊。
他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一瞬:“教授……我动不了了。”
“扯断它!”我说,“像上次那样!”
他摇头:“这次不一样……它长进我骨头里了。”
石傀已经冲到门前,铜镜照进门缝,却没找到底片——火蝎子扔偏了,它落在门槛外侧。
它察觉被骗,猛地转头,目光锁定我们。
而马三炮,正站在它的视线正中心。
“你们走。”他说,“我还剩半秒引信。”
“不行!”李川伸手要去拉他。
“走!”他吼得脖子青筋暴起,“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拽着李川就跑。
火蝎子迟疑了一瞬,也被我拉着往前冲。
身后,马三炮蹲下身,把雷管塞进自己衣服里,手死死按住引信。
“告诉他们……”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不疼了。”
我没回头。
爆炸响起时,我们已经跳进了新炸开的洞口。
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下面是另一层结构,看不出用途,只有一排排石柱林立,像是某种废弃的祭坛。
我们摔在一堆碎石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李川的相机掉了,我捡起来,屏幕裂了,但还能显影。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爆炸前一秒:
马三炮背对着我们,手里握着雷管,而他的影子——
不是一个人的影子。
是四个。
我和火蝎子,还有两个我看不清脸的人。
他到最后,看见的都不是敌人。
是战友。
火蝎子靠在石柱上喘气,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但她没管。
“接下来呢?”她问。
我低头看掌心的铜钱。
它不动了。
不是停了。
是没了。
我掰开笔帽,里面空了。
那段记忆,已经被吃干净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
但我记得一件事——
我必须往前走。
我站起身,把签字笔插回口袋。
“走。”我说,“别停。”
火蝎子看了我一眼,没问。
她知道,有时候忘掉比记住更难熬。
我们扶着李川站起来,往祭坛深处走去。
身后,那层坍塌的通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