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生死时刻·幽灵退散
第170章:生死时刻·幽灵退散
门缝里的光拉成竖线,那只脚踏了出来。
我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左手抽出签字笔,笔尖朝下,划开掌心。血涌出来,混着汗往下滴。我把铜钱从笔帽里抠出来,用血抹了一圈边缘。这是最后一次动用我爸留下的符号,再往后,我不记得什么了。
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像有东西在爬。我拿笔狠狠戳了三下,疼得眼前发黑,但意识稳住了。
火蝎子站在我右边,嘴里的草茎咬得变了形。她抬手吹哨,声音短促,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灰烬堆里那条银环蛇猛地弹起,缠住一个刚冒头的幽灵脖子,甩过去撞在墙上。那东西发出一声闷响,身形晃了晃,还没散,又开始凝聚。
她张嘴,一口墨绿色的雾喷出去,正好糊在幽灵脸上。它动作慢了半拍,身体像被泡进酸水,边缘开始冒烟。
“撑不住了。”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知道她在硬撑。她的手指已经不像人手,指尖发黑,蛇皮往上爬到了手腕根。
韩省那边动了。
他双目失明,耳朵上的助听器早就废了,但他还是能听见。他扯下领带,是温莎结那种宽边的,绕在右手上三圈,把铜章塞进掌心。然后冲着最近那个幽灵扑过去。
砸下去的时候,印章碎了。
红印炸开,像血瀑一样喷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墙。幽灵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扭曲了几秒,暂时被挡在外面。
孙鹊站在裂缝边上,全身关节噼啪作响,皮肤开始泛白,像是玻璃要裂。她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管药剂,扎进脖子。
“病毒样本,全给你。”
她往前冲,一头撞向右侧的空间裂缝。身体炸开的瞬间,一股淡黄色的雾爆出来,和幽灵碰上就腐蚀,滋啦声不断。
赵阎王张开双臂,挡在我们前面。他的皮肤迅速变灰,一层层钙化,像是墙皮剥落前的水泥壳。头顶一块巨石砸下来,正中他胸口。他没倒,硬生生扛住了。
石头压着他肩膀,裂缝不再扩张。
贾算站在最中间,算盘挂在腰上,珠子全是红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这次不是替死。”
他割开手腕,血滴下去,正好落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上。地面那道符线立刻亮了一下,补齐了最后一段。
祭坛震动得更厉害了。
四股血流同时渗入门缝,地面开始跳动,节奏和之前不一样了。咚、咚、两下,停顿,再一下。老把头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旱烟杆,喘着说:“水声……停了。”
林燕靠在墙边,耳朵还在流血。她抬起手,在地上画了个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方。意思是时间卡住了,但她感觉到了变化。
梅厌生靠在另一侧,缝尸针扎在胸口,人快睡过去了。他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拔针,又没力气。
李川还昏着,相机躺在他胸前,镜头朝上。底片突然闪了一下,显出一行字:他们没消失,是变成了光。
话音刚落,所有幽灵同时发出尖啸。
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纸烧到尽头,边缘卷曲、发黑,然后一片片剥落,变成灰烬飘散。没有声音了,连风都停了。
墙壁上的蓝光褪去,那些活物一样的纹路不动了。迷宫通道的裂缝慢慢合拢,灰尘簌簌落下。一条笔直的路出现在眼前,尽头有一点微弱的天光。
贾算的算盘咔嗒响了一声。
所有红珠子恢复原样,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沾过血。
我扶着火蝎子站起来。她腿软,靠在我肩上。她的呼吸很重,嘴里那根草茎断了,一半掉在地上。
韩省倒下了,脸朝下。西装破了好几个口子,右手还攥着半片铜章。他的眼睛空着,看不见东西。
孙鹊的身体卡在裂缝边缘,半边身子结晶化,保持着撞击的姿势。她的白大褂挂在手臂上,左臂的乱码已经凝固成晶体状。
赵阎王成了个石像,压在巨石底下。他的墨镜掉了,滚到脚边。眼眶是空的,皮肤完全钙化,连头发都变成了灰白色。
贾算跪坐在地,算盘抱在怀里。他嘴角有血,但还在喘气。他抬头看我,声音很小。
“你记住我说的。”
我没说话。
老把头伏在地上,咳出一口血,里面带着金属碎屑。他耳朵贴着旱烟杆,手指还在轻轻敲地面。
林燕靠着岩壁,怀表停了,秒针卡在裂痕里。她手指指着通道方向,没放下。
梅厌生垂着头,针还扎在胸口。他呼吸很浅,像是随时会断。
李川的相机滑了下来,底片朝上。那行字还在:他们没消失,是变成了光。
火蝎子忽然开口。
“你说过,只要找到出口就能活。”
我没回答。
她盯着前方那点光,咬了咬牙。
“可他们呢?”
我看着韩省倒下的地方,孙鹊凝固的身体,赵阎王扛着石头的背影,贾算低头的样子。
没人动。
没人走。
我们全都站在原地,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没死透,活的不敢动。
通道尽头的光很弱,照不进来。
火蝎子松开我的手,往前挪了一步。
她的脚踩在血泊里,鞋底发出轻微的粘响。
她抬起手,想去摸那道光。
指尖离光还有十公分,忽然抖了一下。
她的手腕上,蛇皮又往上爬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