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奋力脱雾道,伤员引担忧
第25章:奋力脱雾道,伤员引担忧
作者:寅生南流
紫雾静止的瞬间,我的太阳穴像是被铁丝贯穿。父亲写符号的画面在脑中炸开,炭笔划墙的声音清晰得如同此刻正在耳畔——可那不是记忆,是入侵。
石门轮廓逼近,表面浮现出与铜钱同频震动的鬼葬城文字。我认出来了。那是“退行咒”,强制路径倒退的陷阱铭文。它要我们回头,回到雾里,回到被吞噬的起点。
我抽出笔杆,狠狠戳进太阳穴。血顺着颧骨滑下,视野裂成两片。痛感撕开幻象的一角,我看见了门缝里的光——真正的光,不是雾折射出的假象。
“别看门!”我嘶声喊,“闭眼往前冲!”
没人回应。马三炮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腿断口,嘴里念着爆破参数,声音越来越快。李川趴在他脚边,相机残骸压在胸口,手指还在沙地上划“7”。火蝎子靠在岩壁上,右手搭在竹篓边缘,指甲发黑,银项圈几乎不反光。
我没时间等他们清醒。
我用尽力气将铜钱拍在石门缝隙。金属撞击声响起的刹那,震颤频率紊乱。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崩裂一角,白光从裂缝中透出,像刀刃切开浓雾。
火蝎子猛地抬头,吹响高频驱蛇哨。哨音尖锐,震荡空气,紫雾结构出现波纹。她没再问方向,也没再提蛊认“气”的事,只是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哨口,再次发力。
马三炮猛然惊醒,抓起断刀砸向地面。噪音灌入耳朵,暂时压住幻听。他一把抄起李川,扛在肩上,右臂肌肉抽搐,皮肤已泛灰紫。
我冲过去拽住火蝎子手腕。她的脉搏跳得极乱,指尖冰凉,鳞纹蔓延至手背。我拖着她向前,三人连带拖行李川,在石门彻底闭合前撞入裂缝。
白光刺进来。
我们滚落在地。
背后轰然巨响,石门合拢,紫雾被封死在另一侧。我翻身仰躺,喘息如锯,太阳穴伤口未止血,血流进右眼,视线模糊。我抬手抹去,指尖沾红。
我们出来了。
可没人动。
岩台狭窄,仅容四人勉强躺卧。前方无路,只有一道陡峭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空气干燥,无味,不再压迫肺叶。安全了?至少不再是那片会吞噬记忆的雾。
我撑起身体,先检查李川。他口鼻溢血,呼吸微弱,瞳孔对光反应迟钝。我把衣角撕下,蘸血在岩壁写下:“雾含记忆吞噬因子,接触超七分钟者意识不可逆损伤。”字迹歪斜,墨水早耗尽,只能靠血维持片刻显影。
马三炮坐在角落,右臂垂落,皮肤呈灰紫色,毒素已侵入神经。他低头盯着工具包,手指机械地翻找雷管,动作僵硬。我靠近时,他猛然抬头,眼神涣散。
“下面有雷。”他说,“三号埋点,必须清障。”
我知道他在听幻觉。
我转向火蝎子。她靠墙蜷坐,呼吸短促,嘴角渗血沫。我从随身药剂中取出一支镇定剂,掀开她袖口注射。针头扎进皮肤的瞬间,她猛地抽手,指甲在我手背划出血痕。
“别睡。”我说,“你一闭眼,蛊就失控。”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她点头,右手摸向竹篓,确认蛊虫仍在。
我回到李川身边,把他移到岩台内侧,用防弹衣垫高头部。马三炮突然站起,从工具包摸出雷管,拇指卡住引信环。
“炸开台阶。”他说,“必须炸。”
我拦在他面前。他推我,力道大得异常。我后退半步,脚跟悬空,差点跌落岩台。火蝎子扑上来,夺下雷管,甩手扔进阴影。雷管没引爆,但引信环已变形。
她用苗语低诵一段短咒,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马三炮愣了几秒,缓缓坐下,不再说话。
我摘下蓝牙耳机,按下播放键。一段预先录制的蛇类鸣叫音频传出,频率与火蝎子往日口哨一致。她身体一震,呼吸逐渐平稳。
我们三个还能动的人,把李川安置妥当。没人说话。岩台上只有呼吸声,断续、沉重。
我靠着岩壁坐下,太阳穴仍在流血。我摸出笔帽,铜钱贴掌心,不再震动。它终于安静了,像死了一样。
可我的记忆没有。
我清楚记得自己写了“退行咒”三个字,可现在想不起第三笔是怎么落下的。我记得父亲工作室的炭笔,可画面里多了一块我没见过的镜框。我记得火蝎子吹过三次哨,可实际只有两次。
我低头看手。指节发白,签字笔还攥在手里。笔尖沾血,在岩面无意识划出一道竖线。
火蝎子爬到我身边,伸手探李川颈动脉。她摇头,手指颤抖。
“他还活着。”我说。
她没回答,只是解开银项圈,放在李川胸口。项圈中央的蛇眼宝石,黑得像焦炭。
马三炮突然开口:“我听见了。”
我转头。
“不是幻听。”他说,“是倒计时。七秒一次,和雾里一样。”
我屏住呼吸。岩台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可我知道他在听某种东西。
火蝎子也听到了。她猛地抬头,右手按住右臂,鳞纹微微蠕动。
我望向石阶深处。黑暗浓稠,看不出深度。刚才突围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石阶边缘刻着细小凹槽,排列方式与尸骸腹部的青铜符一致。
李川的左手忽然抽搐了一下。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脉搏微弱,但存在。他没醒,可身体在反应什么。
火蝎子低声说:“雾没放过他。”
马三炮盯着台阶底部,喃喃:“七秒……又来了。”
我扶着岩壁站起来,走到李川头侧。他的眼皮在颤动,像是在梦里挣扎。我掰开他右手,掌心残留一个模糊的“7”字,是用指甲划的。
火蝎子爬过来,咬破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滴血。血珠滑落,没被皮肤吸收,而是沿着鼻梁往下淌。
“魂不在。”她说。
我望着石阶。七秒过去,没有声音。第七秒末,李川的手指又抽了一下。
马三炮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这次是真的雷。”
火蝎子抬头看我,眼里有恐惧,也有求救。
我把签字笔插回左胸口袋,布料吸饱了血,笔杆湿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