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老信现,凶途启幕时
第1集:神秘老信现,凶途启幕时
作者:寅生南流
初秋的深夜,北京城像是被泡在冷茶里。雨不大,但黏,打在实验室通风口的铁皮上,一声接一声,像有人用指甲刮着瓷碗底。
北京大学地下三层,考古系重点实验室。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照得水泥墙泛青,空气里飘着乙醚、旧纸和铜锈混合的味儿,像是谁把一本发霉的账本扔进了化学试剂瓶。
我坐在主操作台前,中山装领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笔尖正一下一下戳着太阳穴。
沈闻青,三十二岁,北大副教授,碳十四测定专家,业内公认的“活年表”。
记忆这东西,最近总在漏。昨天想不起学生名字,前天记不清早餐吃了什么,大前天……算了,大前天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只有父亲自焚那天的画面,清晰得不像记忆,倒像刻进脑子的监控录像——火舌卷着工作室的窗帘,他跪在墙前,炭笔在灰墙上划出一串串扭曲符号,嘴里念着没人听懂的话。最后那行字,我后来翻遍古文字数据库才确认:那是鬼葬城的文字。
笔尖又戳了一下。疼,但值得。只要还能疼,记忆就还没飘走。
桌上的快递盒突然响了。不是震动,是里面那封信在动。
我停下动作,盯着它。牛皮纸封,无署名,邮戳模糊得像被人用橡皮擦过。我戴上乳胶手套,镊子夹出信纸。泛黄,边缘有褐色斑点,像是干透的血。
展开,十二个字。
“鬼穴有真相,来者得永生。”
鬼葬城文字。
我手指一抖,差点把镊子甩出去。字体结构、笔画走向,甚至那种歪斜的压迫感,都和父亲墙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只是顺序调了个,像是有人故意藏了半句话。
我拧开笔帽,取出藏在里面的那枚唐代铜钱。边缘一圈细密牙齿,像是某种生物的颚。把它轻轻贴在信纸上。
轻微的啃噬声。咔、咔、咔。
它响了。
这枚铜钱跟着我八年,从第一次走私交易开始。买家中枪倒下,血溅在铜钱上,它就开始长牙。现在它成了我的计时器——每响一次,我的记忆就被吞掉一小块。它越活跃,说明接触到的“真实”越近。
这封信不是伪造。它是钥匙,或者陷阱。
我调出父亲工作室的扫描档案,逐帧比对。三分钟后,确认:这十二字的构成逻辑与父亲遗书完全一致,仅书写顺序做了镜像调整。换句话说,写信的人,要么见过那堵墙,要么……就是当年站在火里的那个人。
我盯着信纸,忽然觉得实验室的灯太亮了。
转身拉开抽屉,取出右耳的蓝牙耳机。微型翻译器。接通后,耳机里传来极细微的声音——像砂纸磨纸,又像牙齿在嚼骨头。
鬼葬城文字的“啃食声”。
它在读这封信。
我迅速拔掉网络线,将信纸封入铅盒,塞进保险柜夹层。手动切断数据端口,顺手把监控硬盘格式化。
做完这些,我拨通第一个电话。
“火蝎子。”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接着传来咀嚼草茎的脆响,然后是她低哑的声音:“说。”
“你娘种下的‘死蛊’,最近是不是走得比往年快?”
她没立刻回答。我听见风声,还有银铃轻晃,像是她在走动。
“手腕开始蜕皮了?”我问。
“……你他妈怎么知道?”
“因为写信的人,用了你们寨子里失传的‘回魂笔法’。你娘那一脉独有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明天清晨到京。”她挂了。
我知道她会来。对她来说,死蛊不是诅咒,是倒计时。而任何能改写倒计时的东西,都值得赌命。
第二个电话打给马三炮。
信号接通,我直接播放了一段音频——模拟地雷倒计时,滴、滴、滴,越来越快。
五秒后,电话炸了。
“操!沈闻青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西南有个坑,底下埋着青铜鼎,含汞合金,轻微震动就会自爆。”我语气平静,“你要不来拆,我就找别人。”
“老子炸过的坟比你读过的书都多!”他吼。
“可你没炸过会自己爆炸的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拉链声、金属碰撞声。
“明早六点,老地方见。”他挂了。
十分钟后,他发来消息:【装备已打包】。
我合上手机,翻开笔记本,写下“鬼穴”二字,又划掉,改成“回归点”。
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声说:“这次循环,该结束了。”
实验室外走廊响起脚步声。我起身,穿过三道门禁,来到地下仓库。
铁门打开,三人行李已堆在角落。火蝎子的蛇皮背包,上面缠着驱邪红绳;马三炮的迷彩工具箱,边角全是刮痕;我的背包靠墙立着,里面装着签字笔、铜钱、翻译器、父亲笔记复印件,还有一瓶标着“记忆稳定剂”的药剂——孙鹊私下给的,成分写着“未知蛋白”,实际是什么,我不敢测。
我站在门口,望着那些行李,忽然觉得它们不像装备,倒像遗物。
耳机里,啃食声又响了。
我抬手摸了摸右耳,翻译器表面有点湿,像是……在流汗。
门外雨还在下。
我贴上“设备检修,禁止入内”的告示,锁好门。
都到齐了,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