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童尸祭坛·时间献祭
门缝里的钟声停了。
我脚底踩着那串数字37,骨头拼的圆圈还在发烫。火蝎子一把拽我后退,她辫梢的银铃在裤袋里叮当响,声音变了调,像被水泡过。
“别站那儿。”她说,“这地方吃年龄。”
李川喘得厉害,相机包压在胸口,镜头盖早就碎了。他抬手想摸耳机,指尖刚碰到耳骨,整台相机突然自己启动,咔嚓连拍三下。
屏幕亮起。
画面是火蝎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口小铜钟,钟面倒计时归零。她的脸干瘪下去,皮肤贴住颅骨,像那些堆在墙角的婴儿干尸。
“不是我。”火蝎子冷笑,“我早过了初生祭的年纪。”
孙鹊蹲下,试管伸向地面缝隙。绿光一闪,她皱眉:“空气里有酶,能剥离细胞年龄。再待十分钟,我们都得变老头。”
赵阎王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墨镜。铁丝缠着镜框,指腹蹭到裂痕边缘。他慢慢把墨镜掀开一条缝。
幽光漏出来。
照见前方石台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心脏被掏空。四周摆满婴儿干尸,每具都蜷缩着抱一口铜钟,钟面数字跳动:03:11:22、03:11:21、03:11:20……
“唯稚者可替。”翻译器残音从我耳内蹦出,断了一半,“……祭心位缺……需活胎入坛。”
李川突然闷哼一声,手腕内侧裂开一道细纹,渗出乳白液体,像羊水。
他低头看去,相机自动转向自己胸口,镜头对焦,快门即将按下。
“不行!”孙鹊扑过去抢相机,但机器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火蝎子盯着李川的眼睛,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几岁?”她问。
“二……二十五。”
“生理年龄呢?”
“什么?”
她松手,转身从腰间竹篓掏出蛊粉,吹向李川面部。粉末沾上皮肤,立刻泛起微光。
“你的细胞在退化。”她说,“有人改过你的基因记录。你实际生物年龄——不到一岁。”
李川脸色发青。相机屏幕闪出新画面:他自己躺在祭台上,胸腔剖开,一只婴儿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它要我当祭品。”他声音发抖,“用我的命补那个心位。”
火蝎子咬破指尖,血滴落地,瞬间蒸发成红雾。她闭眼感应片刻,睁开时瞳孔收缩成竖线。
“明白了。”她说,“它认的不是岁数,是身体状态。谁最接近新生儿,谁就是祭品。”
赵阎王把墨镜掀开一半,幽光照向中央石台。凹槽底部浮现出一行小字:
【胎息未断者,代祭三年】
“我没怀过孕。”李川摇头,“我不是婴儿。”
“但你能变成。”火蝎子说。
她猛地扯开自己衣领,银项圈叮当响,蛇眼宝石映出李川的脸。宝石深处,却浮现出一个裹在胎膜里的胎儿影像。
“你的DNA被污染了。”她说,“十年前一次病毒实验,让你成了返祖载体。只要激活,你就能回到出生前状态。”
孙鹊拔出针管:“我有抑制剂,可以压制退化。”
“不。”火蝎子摇头,“我们要反着来。”
她一把抓住李川衣领,将嘴凑近他耳边:“你想活吗?”
李川点头。
“那就闭气。”
话音落,她张口吐出一团黑影——蛇蛊成形,通体漆黑,双目赤红。她一手掐住李川喉咙,另一手把蛊虫塞进他嘴里。
李川剧烈挣扎,手指抠喉,但蛊已滑入食道。
他全身抽搐,皮肤迅速泛白,毛孔溢出乳脂状物质,体温骤降,呼吸变得短促而浅,像新生儿啼哭的节奏。
相机屏幕扭曲,未来画面崩解。
火蝎子退后一步,抹掉嘴角血迹:“现在,他是坛里最‘新’的生命。”
石台震动。
所有铜钟同时鸣响,倒计时归零。
婴儿干尸齐刷刷睁开眼,空洞的眼窝望向李川。
“还不够。”孙鹊盯着试管,“它们要看到生命消逝。只是伪装,撑不过三秒。”
赵阎王摘下墨镜。
整片黑暗倾泻而出,照亮祭坛核心。他的脸开始钙化,皮肤剥落如墙皮,但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我还能撑十秒。”他说,“给我目标。”
孙鹊翻腕,抽出一支装满黑血的试管:“这是我最新的病变样本,细胞分裂频率和胚胎一样。注入石台,能让它误判为新生生命死亡。”
“我去。”火蝎子夺过试管,“你们掩护。”
她冲向石台,左掌按在凹槽边缘。干尸抬起手臂,指甲划地而来。
赵阎王低吼一声,将墨镜狠狠砸向祭坛中心。碎片飞溅,幽光凝聚成束,钉住三具扑来的干尸。
李川趴在地上,口鼻还淌着胎脂,勉强举起相机,对准火蝎子方向。
闪光亮起。
干尸动作一顿。
火蝎子趁机将试管刺入石台裂缝,血液流入,瞬间被吸收。石台浮现红光,像是心跳。
“封印要成了。”她说,“还差最后一步。”
她抽出腰间匕首,割开左手掌心,鲜血淋漓。她以血为墨,在石台表面画符。
符成刹那,地面轰鸣。
所有铜钟炸裂,碎片中飞出无数细小齿轮,悬浮空中,组成环形阵列。
火蝎子踉跄后退,左手掌心烙下一道黑色印记,形状如婴儿手掌。她低头看去,银项圈上的“39”正在变暗,转为暗红。
但她笑了。
“这次是我选的。”她说,“不是它逼我。”
孙鹊靠墙喘息,左臂QR码彻底乱码,皮肤下有东西蠕动。她拔出注射器,扎进脖子,推入透明液体。
“正好。”她说,“试试新疫苗。”
赵阎王站在原地,墨镜只剩半片,眼眶内微光摇曳。他面部钙化加剧,嘴唇裂开,露出森白牙齿。
但他没动。
李川爬起来,相机自动关闭。他低头看右手,小指处肉芽生长,半截新指冒出,颜色惨白,像尸蜡。
“我……我还活着?”他喃喃。
火蝎子点头,刚要说话,脚下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缝隙贯穿祭坛,涌出带齿轮纹路的血雾。雾中伸出无数光丝,缠住四人手脚。
“还没完。”孙鹊被拖向裂缝,“它在吸我们!”
赵阎王伸手想抓墙,指尖刚触到石壁,整片皮肤簌簌脱落。
火蝎子死死攥住李川手腕,指甲陷进肉里。
“别松!”她喊。
孙鹊的试管掉进雾中,瞬间消失。她看着自己左臂,皮肤正一层层翻开,露出下面跳动的血管。
“数据……记住了。”她咬牙。
裂缝越扩越大,血雾缠绕全身,我们一点点下沉。
火蝎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那些婴儿干尸,全都低下了头。
她的掌心印记发烫,银项圈不再响。
李川的新生手指滴下一滴蜡状液体,落在赵阎王破碎的镜片上,缓缓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