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眼球幻境！最痛的过往

　　我倒在地上，还能感觉到地面的冷。眉心那道红光像钉子一样扎着，身体动不了，但脑子清楚了。

　　眼前突然多了火光。

　　木头在烧，噼啪响。空气里一股焦味，呛得我想咳嗽，可咳不出来。

　　我看见了工作室的门。门缝底下透出红光，里面有人影晃动。

　　那是十四岁的我。

　　我蹲在门外，手里抱着一个打火机油壶。手抖得厉害，油壶都快拿不住。

　　门那边传来声音。

　　“青子……救我……”

　　是我爸的声音。

　　他背对着门，站在屋子中央。黑雾缠在他身上，像蛇一样往上爬。他的右手抬到一半，手指摆出一个手势——断契式。他想切断诅咒，但他没完成。

　　我没动。

　　我知道只要开门，他就会冲出来。那时候他已经不是我爸了，是别的东西。

　　所以我拧开了油壶盖。

　　我把油从门缝倒进去，一圈，又一圈。然后掏出打火机。

　　“你亲手杀了父亲。”

　　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

　　不是人声，也不是野兽叫。像是很多话混在一起，听不清字，但意思明白。

　　“是你点燃的火。”

　　我跪下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点了火，看着火焰吞进门缝。我爸转过身，脸上全是黑雾，眼睛睁着，嘴在动，但我不敢听他说什么。

　　我跑了。

　　后来他们说他是自焚。我信了。我也让别人信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是帮凶。

　　我是凶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签字笔划破了，血流出来。

　　笔帽上的铜钱开始震动。

　　嗡的一声，很轻，但我听得见。

　　它在响。

　　像是回应我。

　　我慢慢站起来，意识还在火场里，可我已经不躲了。

　　“你是对的。”我说，“你不该活着出来。那个东西已经吃了你。”

　　我看着门里的自己点火。

　　火苗窜起来，舔上门板。

　　“但我没杀你。”我说，“我烧的是那个占了你身体的东西。”

　　我抬头，盯着脑子里那个声音。

　　“你用了他的脸，用他的声音叫我。你想让我内疚，想让我崩溃。可你现在才知道——”

　　我咬破嘴唇。

　　“我恨你。”

　　铜钱猛地一震。

　　金光从我胸口炸开，像一道闪电劈进幻境。

　　火灭了。

　　门没了。

　　地上的木板变成石头。

　　我睁开眼。

　　还在原地。

　　身体还是瘫的，但意识回来了。

　　眼球还在转，红光还照在我脸上。

　　火蝎子站在我旁边，藤蔓缠在手臂上。她看着我，没说话。

　　马三炮靠在墙边，匕首插在地上。他耳朵里又有声音了，但他没动。

　　“沈教授。”火蝎子开口，“你回来了？”

　　我没回答。

　　我伸手摸笔帽，把铜钱取下来。

　　又从怀里掏出古镜残片、骨玉碎片，还有黑色令牌。

　　四样东西全握在左手里。

　　“你要干什么？”马三炮问。

　　“破它。”

　　我用签字笔尖划开手掌，血流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在掌心画了个符。

　　不是古籍上的，也不是父亲笔记里的。是我自己写的。

　　三个点，一条线，再绕一圈。

　　“以我血脉为引，三物归一，令行禁止！”

　　话出口的时候，四件东西同时亮了。

　　金光从我掌心冒出来，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

　　眼球动了。

　　竖瞳转向我，红光锁定。

　　第一道射过来。

　　我侧身滚地，避开。

　　地面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

　　第二道紧跟着来。

　　我翻滚，撞到石壁，肩膀疼得要命。

　　火蝎子甩出藤蔓，抽向眼球底部。藤蔓刚碰到表面就被烧断，化成灰落下来。

　　“撑不住！”她说。

　　第三道红光来了。

　　我闭眼，等死。

　　轰的一声。

　　不是我中招。

　　是马三炮引爆了雷管。

　　气浪把我掀翻，耳朵嗡了一声。

　　碎石飞起来，挡住红光一瞬间。

　　我借着这空档，往前冲。

　　跳起来，踩着马三炮炸出来的岩堆往上跃。

　　火蝎子最后一根藤蔓甩过来，缠住我脚踝，用力一拉，把我甩向眼球。

　　我腾空而起。

　　右手握紧四件东西，朝着眼球赤道线上那道裂缝砸下去。

　　咚！

　　像是铁锤敲钟。

　　整个空间震了一下。

　　金光炸开，顺着裂缝往里钻。

　　眼球开始抖。

　　表面的血管一根根爆裂，黄浊的液体往外渗。

　　竖瞳缩成一条线，又猛地张开。

　　一声尖叫响起。

　　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石头在响，地上在响，空气中都在响。

　　那是克苏鲁的声音。

　　它在疼。

　　它在怒。

　　它在怕。

　　裂缝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眼球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不是血，不是肉。

　　是一片光。

　　光影晃动，慢慢显出画面。

　　北大实验室。

　　窗外下雨。

　　桌上放着一封信。

　　泛黄的纸，旧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我认识这封信。

　　这是第一次循环开始前，我收到的那封。

　　送信的人是个老头，穿灰色中山装，帽子压得很低。

　　他说：“看看吧，你会感兴趣的。”

　　我没拦他。

　　我拆了信。

　　然后一切就开始了。

　　现在我又看见了这个画面。

　　第八次循环。

　　起点。

　　“还没完。”我说。

　　火蝎子喘着气走过来：“你还看得见？”

　　“不止。”我说，“我看见下一次怎么走。”

　　马三炮拄着匕首站起来：“那你打算重来一遍？”

　　我没说话。

　　画面里的我伸手去拿信。

　　指尖快要碰到信封。

　　就在那一秒——

　　眼球深处传来新的震动。

　　裂缝扩大，金光开始收缩。

　　里面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实验室。

　　是荒野。

　　山谷入口。

　　一堆骸骨面朝同一个方向。

　　其中一具穿着我父亲的衣服。

　　掌心里有一块铜钱碎片。

　　和我现在握着的这一块，能拼上。

　　“等等。”火蝎子突然说。

　　她指着眼球内部。

　　“那具骸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