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刘三姐与阿牛哥1
在广西壮族聚居的漓江边,有一片连绵的青山,山上的竹子长得又高又密,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唱着古老的歌谣。
山下的村落里,炊烟袅袅,一条蜿蜒的小路穿过村子,一直延伸到江边。
村里住着一位名叫刘三姐的姑娘,她自打记事起,就没见过爹娘,村里的张婆婆给她缝过棉衣,李大叔教她认过田间的草药,是乡亲们你一口饭、我一件衣,把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拉扯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苦难的日子像漓江上的风浪,没日没夜地拍打,但却没磨掉刘三姐眼里的光。
她的嗓子像是被漓江水浸泡过,清亮又有穿透力,清晨她对着青山唱歌,连山上的画眉鸟都会停下来静静聆听;傍晚她坐在江边哼曲,江上的渔火仿佛都跟着歌声轻轻摇晃。
她能把山间刚冒尖的竹笋、江上随波逐流的渔火、田埂上忙碌的蜻蜓都唱进歌里,更能把财主们的贪婪和刻薄编成山歌,那些歌词像锋利的刀子,戳穿了财主们虚伪的面具。
唱得乡亲们心里痛快,也让那些欺压百姓的财主们恨得牙痒痒,背地里都叫她“小煞星”。
村里最有钱有势的财主叫莫怀仁,他住的青砖大院在村子最东头,高高的院墙围着几进几出的房子,院子里还种着名贵的兰花。
莫怀仁长着一张圆胖的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平时总是眯着眼睛,看着一副和善的样子,可一提到收租,眼睛就会瞪得溜圆,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他占着漓江边大半的田地和渔船,每年收租时,总要让家丁把斗量得满满当当,还故意把斗往上颠几下,让粮食溢出来,说是“天地损耗”,其实那些溢出来的粮食都被他偷偷装回了自己的粮仓。
遇到年景不好,他还常常找借口克扣乡亲们的收成,要么说粮食不够干燥,要么说颗粒不够饱满,乡亲们敢怒不敢言。
有一年秋天,漓江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雨,江水暴涨,漫过了江边的堤坝,不少田地被淹,金黄的稻谷泡在水里,很快就发了霉。
乡亲们看着被淹的田地,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是他们一年的指望啊!
可莫怀仁却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带着家丁挨家挨户逼租,还放话说:“交不出租就拿孩子抵债,我府上正好缺些放牛、喂马的小厮丫鬟!”
刘三姐当时正在帮邻居王大娘抢收仅存的一点玉米,听到莫怀仁的话,气得手里的玉米都掉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捡,快步跑到村口的大榕树下,那棵大榕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平时乡亲们都喜欢在树下乘凉、聊天。
刘三姐站在树下,放开嗓子唱道:“莫家财主黑心肝,大水淹田还逼租,乡亲们眼泪泡着饭,你却把酒当水喝!稻谷泡烂心不疼,逼得孩子离家门,这样的恶人遭天谴,迟早要被江水吞!”
歌声顺着风飘得很远,不仅村里的乡亲们都听到了,还飘到了莫怀仁的宅院里。当时莫怀仁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喝着上好的龙井茶,一边听家丁汇报收租的情况。
听到歌声,他先是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歌词里骂的是自己,气得“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家丁一身。
他恶狠狠地说:“这刘三姐真是活腻了,敢跟我作对,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让她再也唱不出歌来!”
从那以后,莫怀仁就处处找刘三姐的麻烦。
他知道刘三姐靠着村西头那几分薄田种些蔬菜、粮食糊口,就故意让家丁趁着夜里,把田里的菜苗都踩烂,把刚种下的玉米种子挖出来扔到江里。
不仅如此,他还放出话来,谁敢给刘三姐送粮食,就把谁家的田地收回来。
乡亲们都怕莫怀仁,只能偷偷给刘三姐塞个红薯、递个窝头,还得四处张望,生怕被莫怀仁的家丁看到。
可刘三姐没被打垮,她每天依旧早早起床,要么去山上挖野菜,要么去江边捡些螺蛳、河蚌,勉强填饱肚子。
到了傍晚,她还是会来到大榕树下唱歌,歌声里依旧充满了对不公的反抗,鼓励乡亲们:“莫怕财主凶,团结有力量,只要心齐了,乌云会散场!”
莫怀仁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他让管家带着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送到刘三姐的茅草屋。
管家谄媚地说:“刘姑娘,我家老爷说了,只要你不再唱那些反抗的山歌,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这些珠宝都是你的,老爷还会把你接到府里当少奶奶,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刘三姐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眼神里没有一丝羡慕,反而冷笑一声。
她走到门口,对着村里的方向,大声唱道:“黄金珠宝我不贪,欺压百姓我不干,少奶奶的日子虽富贵,不如乡亲在身边。只要乡亲能过好,粗茶淡饭也香甜,莫家的恩惠我不要,只求公平和平安!”
管家听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灰溜溜地带着珠宝回府了。
莫怀仁听了管家的汇报,被彻底激怒了,他拍着桌子说:“这个刘三姐,真是油盐不进!看来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必须把她除掉!”
当天夜里,莫怀仁就派了几个打手,都是他从外地找来的亡命之徒,一个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凶相。
打手们趁着月色,偷偷摸到刘三姐的茅草屋。茅草屋很简陋,只有一间屋子,窗户上糊着的纸已经破了几个洞。
刘三姐白天挖野菜累了,睡得正香,突然听到窗外有“沙沙”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紧,刚想起身,“哐当”一声,门就被踹开了。
几个打手拿着木棍,扑了上来。刘三姐虽然是个女子,但从小在山里跑、江边摸爬滚打,也有几分力气,她抓起身边的板凳,朝着打手们砸去。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敌得过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个打手躲过板凳,一把抓住刘三姐的胳膊,另一个打手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刘三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头重重地撞到了桌角,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打手们以为她死了,就找了个麻袋,把她装了进去,用绳子捆紧,然后偷偷抬到江边,扔进了湍急的江水里。江水又冷又急,麻袋很快就被冲得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漓江边以打鱼为生的阿牛哥,正和父亲老渔夫在江上捕鱼。
阿牛哥今年二十岁,长得高高大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肩膀宽宽的,一看就是个能干力气活的青年。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在江上捕鱼,划船、撒网的手艺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阿牛哥不仅勤劳,还特别善良,村里谁家有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王大爷家的柴火垛塌了,他二话不说就帮忙重新堆好;李婶家的孩子掉进江里,是他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上来的。
阿牛哥早就听说过刘三姐的名字,也常常在江边听到她的歌声。
有时候他划着船在江上捕鱼,远远地就会听到刘三姐的歌声从岸边传来,那歌声里有对生活的热爱,有对不公的反抗,每次听到,阿牛哥的心都会跟着颤动。
他早就对这个勇敢聪慧的姑娘心生爱慕,好几次想上岸去见她,可又怕自己只是个穷渔夫,配不上她,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每次听到她的歌声,就会多撒几网,希望能多捕些鱼,以后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这天夜里,江风特别大,吹得船身摇摇晃晃,江水也比平时湍急,浪头一个接着一个打在船板上,溅起不少水花。
阿牛哥一边用力稳住船舵,一边对父亲说:“爹,今天风太大了,咱们收网回家吧,别出事了。”
老渔夫点了点头,说:“好,最后收这一网,咱们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