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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奉旨行事

大唐求生指南! 爱因斯蛇 4446 2025-12-04 20:00

  “臣……”

  陆玄一时语塞,脑中思绪飞转。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不对劲,王珪跟他说的和李建成的表现不同。

  这太不对劲了。

  而且,在他认知里,古往今来的上位者,骨子里都是冷血的,

  绝对的冷血。

  包括明君在内。

  所有人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都会不择手段!

  因为在这个封建的吃人世道里,斗争都是见血的,都是你死我活的。

  所谓明君,也不过稍好一些罢了。

  所以,既然李建成已经把他当成了鱼饵,布好了局,就绝无可能因一时感动而轻易放弃。

  这极不明智。

  李建成虽然有些外宽内忌,优柔寡断,但还没到蠢的地步。

  那便只剩一种可能,这是在演戏!

  可为什么呢?他忠心不够吗?还是能力不足?

  陆玄想到这里,抬起脸,直视着李建成的眼眸,郑重道:“为殿下分忧,臣万死不辞!”

  李建成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温和却带着叹息:“明微,孤实不忍啊……”

  心中暗道:

  仅有忠心和能力,还不够啊……得有理由!

  一个足以说服众人的理由!

  主要是让魏征那个老匹夫别再暗戳戳的劝谏孤,这只是局势所迫,迫不得已才以你为棋子!

  不是孤的错!

  也罢,再点一句好了。

  李建成随之又道:“不若效仿漕运之策,也上奏父皇,由朝中众臣一并举荐?”

  这下,总该听懂了吧?

  陆玄听着这话,有点琢磨过味来了。

  上奏李渊?查东宫的贪墨,上奏李渊?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不等于将家丑外扬,于殿下声名有损,更是有损陛下的名声。

  李建成绝不会真这么做。

  那为何偏要这样说?

  陆玄目光微侧,瞥了魏征一眼,心中豁然开朗。

  懂了!

  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这书房里另一个人听的。

  魏征。

  李建成这是在暗示,他需要一个用自己的理由。

  一个能公开说出口、能经得起推敲、能堵住魏征之谏的正当理由。

  光有“为殿下尽忠”不够,光有“臣能胜任”也不够。

  得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点头的理由!

  原来如此。

  “殿下,万万不可!”

  他当即开口,言辞清晰有力:

  “贪墨之人既能于殿下眼前伸手,必是耳目灵通之辈。若先行上奏陛下,岂非打草惊蛇?”

  李建成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明白了。

  面上仍作忧虑状:“那……如之奈何?”

  陆玄嘴角微微抽动,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演的真好。

  “此正是臣的优势所在。”

  陆玄想了想,又道:

  “其一,臣初入东宫,未与宫中诸人深交,此即身家清白,无从勾结,殿下用起臣来也放心。”

  嗯,其实根本没来得及结识其他人,自然也无从勾结。

  李建成点点头朗声道:“确实如此,朝堂之上党派丛生,或许会相互关照,明微说的是。”

  这话也主要是为了给魏征听的。

  陆玄接着说道:“殿下明鉴。”

  “其二,臣蒙殿下提拔,履新之后拜会同僚、熟悉政务,本是情理之中,不至惹人生疑。”

  新官上任,理当摸清门路、知晓分寸,这理由足够自然。

  当然,到了一个新地方,还要人际关系,至少要知道新同事的性格。

  这样也好说话办事。

  “其三,臣既已拜会魏公、王公,依礼亦当逐一拜望其余同僚。往来之间,察言观色,顺理成章。”

  这是官场礼数,别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不去拜访,反而有问题,会遭人厌恶的。

  “此三条理由,便是殿下用臣之理由。”

  从容陈述,条理分明。

  “这,似乎,只有明微能做到此事啊……魏公,王公,依二位的意思?”

  李建成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挑。

  这理由很充分。

  魏征这老匹夫,应该没话说了吧!

  “明微思虑周详,依此而行,东宫账目可清,贪墨可肃。”

  魏征缓缓放下茶盏,拱手一礼,语气平静:“或可借此清风,涤荡朝堂积弊。”

  “呵呵,玄成所言极是。”

  王珪笑呵呵地捻着胡子,附和道:“如此,东宫自是河清海晏,殿下圣明。”

  “只是……要辛苦明微了。”

  李建成神色郑重,言辞恳切:

  “孤绝不亏待忠贞之士。日后明微若得子嗣,孤必保其一个爵位,世代蒙荫,永享荣华。”

  “臣,叩谢殿下深恩。”

  陆玄俯身行礼,暗自长舒一口气,此事终于是成了!

  成了!

  终于是拿到了自主行事权,可以往下继续推行计划了。

  总算是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但还不能完全松懈,危险还未解除,最少还要防着李建成派人监视自己……

  “明微辛苦,且先回去歇息。明日,孤自会遣人交代具体章程。”

  “臣告退。”

  待陆玄离去,李建成转向魏征,语气稍缓:“魏公应当明白,非是孤执意如此,实乃时势所迫,不得不为。”

  魏征垂眸静立片刻,方低声道:

  “殿下思虑周全,是臣愚钝,未能体察。”

  见魏征如此回应,李建成心中郁结稍舒,神色也明朗了几分。

  他温言对二人道:“今日朝会劳神,二位也请回府好生休憩。”

  “国之栋梁,当善加珍重,切莫为政务熬坏了身子。”

  “臣等领命,谢殿下体恤。”

  魏征与王珪齐声应道,旋即行礼告退。

  一时之间,偌大的书房只剩李建成一人独立其中。

  听着铜漏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他缓步踱至窗前,目光落在庭中渐沉的暮色里,许久未动。

  随后呼喊道:

  “来人,收拾一下,孤要写信。”

  坐在书案前,李建成在一张绢帛上写到:

  父皇亲启……

  两仪殿。

  这是大唐王朝最高权力中心所在的宫殿。

  殿内深处,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斜倚在御座之上,手持书卷,神情专注。

  身侧有妃嫔侍酒,读到兴浓时,他信手在佳人腰间轻揽,惹得对方面泛红霞,自己亦开怀而笑。

  此人正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

  即便闲坐,仍能看出他天生雄阔的骨架。

  肩背宽厚如山脊,那是多年沙场征战砥砺出的体魄。

  如今虽裹在锦绣绫罗之中,征战时的嶙峋锐气已敛,却沉淀出深宫帝王独有的沉厚威仪。

  他身形不算太高,却方颐广额,一双浓眉虽已大半灰白,依然如剑锋斜飞,不怒自威。

  “玄真……”

  李渊饮了口酒,轻唤道。

  “陛下,裴仆射好似醉了呢……”

  身旁的妃子柔声提醒。

  李渊搁下书卷,侧首看向一旁摇摇欲坠的裴寂,含笑唤了两声:

  “玄真?玄真?”

  裴寂猛然惊醒,忙躬身告罪:“陛下恕罪……老臣实在不胜酒力,筋骨已不比当年了。”

  李渊接过妃子奉上的酒盏一饮而尽,朗声笑道:

  “哈哈,也是……玄真今年,五十有三了吧?”

  “臣……”

  话音未落,裴寂已软软倾倒在宫女肩头。

  “真醉倒了!”

  李渊摇头轻笑:“扶裴公下去,好生照料。”

  “是。”

  几个宫女小心地搀扶着这位高权重的老人,往寝殿走去。

  李渊注视着裴寂,随手在妃子腰间轻轻一抚,低声叹道:“朕有时,倒羡慕建成与世民的年纪……不复当年喽。”

  “陛下正逢千秋鼎盛,英武着呢……”

  妃子依偎在他怀中,指尖在龙袍前襟轻绕。

  哈哈哈,说得是!”

  李渊眼中精光一闪,大笑起身,将美人拦腰抱起:“朕,何曾老矣!”

  目光扫过殿内金漆蟠龙柱,似追忆当年跃马渭水之姿。

  这大唐江山才刚刚开始!

  正待移步寝殿,一名内侍疾步近前,低声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有密信呈至,称十万火急。”

  李渊眉头皱了皱,将妃子放下,让她先去寝殿等着。

  李渊眉头微蹙,轻轻放下怀中佳人,命她先行候驾。

  随即饮尽一盏醒酒汤,沉声问道:

  “信在何处?”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殿外,暮色已沉沉压下,天地昏暝。

  “这般时辰,十万火急?”

  李渊眸光骤然一凝,似想到什么,语气陡然转厉:“速呈上来!”

  内侍将早已备好的密匣双手高举过额,恭敬奉至御前。

  李渊拿出密匣中的绢帛,就着灯火,仔细读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绢帛重重甩回匣中。

  “好啊……学会拿朕来挡箭了。”

  李渊摇头苦笑,笑意里浸满无奈:“看来是真被二郎逼到绝处了……朕这般偏心于他,却仍旧……”

  他未再说下去。

  李建成的密信写得极简,没有多余辞令,只明明白白地告诉父亲:

  他要动手了,动李世民。

  他要李渊下一道密旨,将那个名叫陆玄的年轻人,与东宫、与太子彻底割开。

  一切,皆会记在“奉旨行事”四个字上。

  李渊垂首静思,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一个两个的,倒都像朕……

  念及此处,他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厉色。

  不过,朕还没到闭目养神的时候!

  二郎近来收敛不少,暗地里不知在筹谋什么,让建成去探一探虚实也好,早窥破,早安局。

  心意既定,李渊抬眼瞥向侍立一旁的内侍。

  对方当即会意,无声取出怀中笔墨,躬身道:“陛下,请。”

  随即转过身躯,以背为案,伏地不动。

  “准备得倒是周全,家里都安排好了?”

  李渊提笔点墨,在绢帛上缓缓勾画,声音低沉:“可还有愿?”

  “陛下,奴已经安排好了……并无愿。”

  李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内侍将书就密旨的绢帛仔细收入匣中,向李渊行过跪拜大礼,便躬身退出殿外。

  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渐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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