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搓着手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邀功般的热切。
“道友尽管放心!能造就这处金丹战场的两位真人,绝非寻常金丹可比,保管让道友不虚此行!”
“其中一位便是附近三大宗门之一玄剑宗的孟昌龄长老。”
“此人——那可是玄剑宗三百年来最年轻、潜力最深的金丹长老!”
中年修士唾沫星子飞溅,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此人七岁踏入玄剑宗山门,十二岁筑基,二十三岁便踏入‘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其命不由天’的境界,这般天赋在玄剑宗内乃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李九辰垂在身侧的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淡淡追问。
“另一位呢?”
“另一位那才叫真正的惊世骇俗!”
中年修士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敬畏,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下意识地朝四周瞥了瞥,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带着强大莫名的威慑力!
“其乃是南域五大霸主级宗门之一,琉璃宫的凌霄真人!”
“道友想必也知晓,琉璃宫的威名就无需多言了!”
“破入金丹虽难,但在南域修真界,金丹真人并不算稀罕!可拥有真人道号的金丹境,却是凤毛麟角!”
“这凌霄真人不仅有道号,在琉璃宫的地位更是尊崇无比!据说连琉璃宫主都要给其几分薄面!”
“琉璃宫……凌霄真人!”
李九辰低声重复,尾音压得极低,眼底深处骤然腾起一抹冰寒刺骨的杀意。
周遭的草木像是被无形的寒气笼罩,枝头的花瓣簌簌坠落,连中年修士身上的道袍衣角,都僵了一瞬。
“好……好恐怖的杀气!”
中年修士浑身一个激灵,惊骇地四下张望,心头直打鼓,暗自嘀咕莫不是自己何时得罪了什么狠角色,竟被这般强者盯上了?
但那股杀意转瞬即逝,快得仿佛错觉。
李九辰抬步便朝谷中走去,丝毫没有停留。
“唉~道友!不买我这绝佳位置了?”中年修士连忙喊道。
李九辰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位置确实不错,我也真心想买,奈何身上连一颗灵石都凑不出来。”
“去去去!穷酸还装模作样!道爷我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你倒好,一毛不拔!”
中年修士脸一垮,眉梢眼角全是鄙夷,挥手时还故意掸了掸袖口,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可转眼又脸上堆起笑容,嗓门拔高八度:“走过路过别错过!金丹战场黄金观悟位,近距离感受真人拳意,错过今天,再等十年!”
“李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自侧方传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声音快步走近。
女子生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容貌娇俏,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柔弱,楚楚可怜,正是那许清琳。
“许道友。”李九辰拱手还礼。
“道友入谷时我便瞧见了,前日你特意询问金丹真人战场之事,我便猜到你定会来此。”
许清琳浅笑着说道。
李九辰微微颔首。
许清琳是玄剑宗弟子,又知晓他与孟昌龄的关系,能猜到他会来百花谷,倒也不足为奇。
“我也刚到不久,不过宗门早已有人抵达,大伙儿在高师兄的带领下占了处好位置,就在那边。”许清琳转身,指向百花谷深处的一处方位。
李九辰顺着她所指望去。
只见那片通体黝黑、坚逾精铁的岩体上,赫然刻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剑痕边缘寒光凛冽,隐隐有剑意流转。哪怕时隔多日,仍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
谷中百花靠近剑痕的地方,皆是花瓣低垂,不敢绽放,仿佛连花草都慑于那道剑意的威压。
剑痕下方聚集着数十名玄剑宗弟子,或仗剑起舞,剑气纵横间带起簌簌风声,剑招皆是玄剑宗一脉的凌厉路数。或盘膝静坐,指尖掐着剑印,闭目参悟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周身灵气如潮汐般缓缓涌动。
这些人胸前的衣物上,都绣着玄剑宗独有的宗门标志,与许清琳身上的一般无二。
而其中一人格外突出,离那剑痕最近,他胸前的标志竟是与众不同的银色。
银色宗徽!
在玄剑宗内象征着核心弟子的尊崇身份,寻常弟子望尘莫及。
“这道剑痕,想必是师父与凌霄真人激战时所留。”李九辰心中暗忖。
“这便是孟长老留下的剑痕,也是他留在百花谷中最深刻的一道剑痕。”
许清琳眼中满是敬畏,还夹杂着几分无奈、不忿与惋惜。
“高铭阳师兄之前特意让人丈量过,此剑痕深入百花谷坚硬岩体足足十五丈!”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百花谷的岩体坚逾精铁,以我如今的境界,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上面留下半寸浅痕,与孟长老的十五丈深痕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孟长老已然强大至此,却还是败给了那凌霄真人……”
许清琳声音发颤,脸上血色褪了几分,满是愤懑与绝望:“那般顶尖的强者,行事竟如此霸道!琉璃宫是南域霸主,门下金丹真人数以百计,玄剑宗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宗门,如何抗衡?可凌霄真人连一个让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听说当时孟长老本想退让——毕竟宗门根基薄弱,不愿为一颗灵果树敌。可凌霄真人竟直接凝出琉璃火,烧穿了孟长老的护身剑气!那阳炎果滚落在地的瞬间,凌霄真人抬脚便碾了个粉碎,还冷冷丢下一句‘三流宗门的东西,也配入我眼?’”
“最后孟长老拼死反击,却还是被那凌霄真人重创……宗门长老受此屈辱,我们这些弟子却无能为力!”
许清琳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强者,为何行事却那般不讲道理!”
李九辰心中巨震,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骨血,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阳炎果对剑修而言不过是颗普通灵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可对体修的李九辰来说,却是能淬炼筋骨、突破瓶颈的至宝!
师父是因为他!
才会将这颗阳炎果视若珍宝!
师父受辱,遭受重创,玄剑宗忍气吞声,毫无作为。
这份血海深仇,李九辰若不敢报,何以为人?何以为徒?
“这修真界的道理,果然只在强者的剑锋之上!”
李九辰眼底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要变强!
强到打破这弱肉强食的规则!
强到能让凌霄真人血债血偿!
“李道友,不如随我去高师兄那边吧,大伙儿聚在一起也好相互照应。”
许清琳提议道,眼神中满是恳切。
李九辰望向那边,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我想在谷中四处看看,就不去了。倒是你,过去后多加小心,我方才瞧见阮倩霓也在那边。”
“道友放心,前日之事我绝不会提及,日后也不会再与她多说一句话。”
许清琳坚定地如此说道,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清楚,前日之事牵扯到李九辰斩杀同门。若是宗门深究,定会给李九辰惹来无穷麻烦。
李九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谷中深处走去。
许清琳刚走到玄剑宗众人聚集的地方,一道窈窕身影便款款迎了上来。
女子肌肤雪润,腰肢纤细,步履摇曳间宛如春风拂柳。
引得附近不少男修士口干舌燥,纷纷吞咽口水,眼神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
来人正是阮倩霓。
“许师妹!你……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阮倩霓眼眶唰地红了,抬手捂着眼角,指缝里却飞快地瞥了许清琳一眼。
确认她的神色后,阮倩霓才任由泪珠滚落,声音哽咽得都发颤。
“前日我寻到同门赶回来时,只见到一片狼藉,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遭了不测……”
周围的玄剑宗弟子见状,无不被这份姐妹情深打动,纷纷面露惋惜与欣慰交织的神色,低声安慰着阮倩霓。
唯有许清琳心中一阵恶寒,只觉背脊发凉。
前日的真相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阮倩霓那般背信弃义,将他们一群人当作诱饵吸引妖兽,独自逃命。
此刻却能演得如此情真意切,这份心机实在可怕。
阮倩霓拭去泪水,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清琳,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许师妹既然平安无事,那两颗白蛋和两颗灵果,不知最终落到了何处?当日我们拼死护住的东西,总不能白白遗失了才好。”
“是啊许师妹!”
旁边立刻有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附和:“那两颗灵果是宗门公物,你若私藏了,可是犯了门规!”
“还有那白蛋,看着就不是凡物,莫不是被你吞了?”另一个身材粗壮的弟子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贪婪。
许清琳脸色一白,攥紧了衣袖。
那离岩体剑痕最近的胸前是银色玄剑宗标志的男子也在此刻侧目看向许清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