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麻衣巷惨案
李长河念出萧尘的名字,再次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武院这种淘汰制度,弟子们未必记得清月榜前十的排序,但倒数第一是谁,大部分人都知道。
与此同时,身为教头的秦焰,此刻站在演武场的最高处,将十六座战台的考核情况尽收眼底。
他一眼看到了登台的萧尘,但也仅仅只看了一眼。
七日前的那场谈话,他已经亲眼看过,萧尘的命运已经注定,他还从未看走过眼。
他当年在血气长城的战场上,担任斥候百夫长,外号“鹰眼”。
……
“萧尘,武道修为,淬体五重,比上月提升一重。”李长河略带鼓励,点了点头。
倒数第一在重压之下,幡然醒悟,绝境突破,这种情况虽然少见,却也能在他漫长的教习生涯中,找到不少类似的案例。
“淬体五重?”台下,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竟然突破了!”
“倒数第一也能突破?”
在场众人,最惊讶的,大概要数罗洪。
他记得萧尘昨天还是淬体四重,回想起刚才没有听清的那句话,这才恍然大悟。
“难道是昨夜喝那酒的缘故?”
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间,他又为萧尘的突破而开心,“阿尘,加油!”
萧尘朝他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议论,心无旁骛看着台上的铁人桩,深吸一口气。
聚力于拳。
出拳。
“轰!”
崩山拳的爆发式猛地砸在铁人桩胸口,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
“武技崩山拳,小成境界,铁人桩退后一尺六寸九分。”
这个成绩,已经不逊色淬体六重的弟子。
“不错!”李长河认真打量起萧尘,他对萧尘并不熟悉,但此刻却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我会将修为控制在淬体九重的实力与你交手,你全力出手。”
“弟子遵命。”萧尘抱了抱拳,这才出手。
他身上腾起一股灼热的战意,不守反攻,主动出击。
他在时间长河与冠军侯对练无数次,这场考核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现实中的对练。
转瞬间,两人交手数个回合。
萧尘的攻势或许算不上多么凌厉,但一拳一式,皆是最完美的发力技巧。
这是与冠军侯无数次对练磨砺出来的战斗技巧。
台下的弟子们看不出深浅,以李长河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萧尘的战斗技巧不凡。
“拳锋看似无力,实则暗藏杀机。”
他心中点评,忽然开口指点道:“拳法不错,脚步不够灵动,若是光练拳不练脚上功夫,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说罢,他身形一闪,以一个刁钻的身法绕到萧尘身后,一掌击在他的背上。
萧尘陡然一惊,还好只是考核,若是生死大战,他已是一具尸体。
李长河说得没错,拳法再强,打不中敌人,又有何用?
“多谢教习指点。”他弯下腰身,重重一拜。
“不必谢我,再接再厉。”李长河在名册上记下成绩。“坚持十息。”
高台上,秦焰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萧尘的身影,神色间若有所思:“修为、武技双双突破,是重压之下的爆发?”
当然,这个问题也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瞬,他就将目光转移到另一处战台。
那里,一位月榜前三的弟子已然登场。
……
新一轮的月榜排名很快公布。
萧尘排在月榜第一千零二十四名,提升了五百多个名次,引起一阵小轰动。
至于昨夜小聚的罗洪、祁岷四人,无一例外,都排在倒数前一百名。
人群中,罗洪神色复杂。既为萧尘开心,又为自己落寞。
在此之前,他与萧尘两人处境相同。
从今以后,两人的命运将截然不同。
直到萧尘走到他的身边,他才回过神来,用力捶了一下萧尘的胸口,算是偷偷发泄了下自己的情绪:“阿尘,没想到,你真的创造了奇迹。”
“我也是昨晚才突破,这次,我不能与你一起上战场了。”萧尘眼中有些歉意。
“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你能突破也是好事!等我走了,我爹、我妹也能有你帮忙照应。”
“放心。”
两人并未因此而生疏,萧尘也松了口气。
不多时,祁岷、赵铁柱、孙小猴三人也走了过来。
“萧尘兄弟,恭喜!”
“祁兄,其实,我应该谢你,多亏了你的款待。”
“我就猜到有我家酒的一份功劳,不过,那酒我们都喝了,却只有你一人突破,也是你的天赋、积累和机缘使然。”祁岷爽朗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羡慕。
“这次不能陪你们一起上前线,昨夜的酒,就当是萧尘为诸位的饯行酒吧。”萧尘与几人一一告别:“保重!”
“不就是上战场嘛,搞得这么伤感!”罗洪眼角有些湿润,强颜欢笑道:“话又说回来,咱们哥几个,马上要上战场挣军功,将来封侯拜相,衣锦还乡,让阿尘给咱牵马!”
“对!就这么说定了!”孙小猴也跟着起哄。
“好!”萧尘笑了笑,随着他们玩笑。
“集合!出征队伍,即刻启程!”一声洪亮却冰冷的号令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这短暂的喧闹。
演武场边缘,负责押送新兵前往血气长城的黑甲军士已然列队完毕,个个身披制式黑鳞甲,腰挎长刀,面容冷硬如铁,眼神淡漠,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该走了,兄弟们。”罗洪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下一句爽朗的声音回荡:“阿尘,等我建功立业的好消息!”
……
车辙碾过尘土,渐行渐远。
萧尘独立残阳中,直到黑点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走向麻衣巷。
巷口聚着一群人,窃窃私语间夹杂着“李家”、“惨状”等字眼。
哑老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舌头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声。
萧尘眉头一皱,朝着巷子里走去。
越是靠近李家门外,围观的人聚得越多,直到两名腰间佩刀的县衙官差出现在萧尘眼中,他才意识到李家似乎遭了祸事。
透过房门看去,院内一片狼藉,明显被人翻动过。
内屋门口有一滩凝固的血迹,血泊中倒着一位妇人,双目圆睁,死状凄惨,正是李氏。
随后,又有两名县衙官差从屋里抬出一具用粗麻布盖着的尸体,不必说自然是老李头。
“官爷,发生了什么事?”
官差本不想理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武院弟子服,这才简单回了句:“昨夜来了匪徒,抢了李恒的抚恤金,李家老两口遇害。”
“昨夜?”萧尘心中一凛,忽然想起昨夜巷中仓皇的身影,难道是樊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