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八零,从鹰猎开始

第1章 鹰死了

  一九八零年,长白山下,砬子屯。

  王山蹲在墙根儿底下,使劲搓了把脸。一抬眼,就瞅见鹰架上挂着个白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脑袋耷拉着,脖子上全是血道子。

  血珠子顺着白羽毛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泥地上,溅开一朵朵红梅。

  鹰!

  海东青!

  还是白玉爪!

  王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这熟悉的小院儿,一下子把他拉回了上辈子的记忆里。

  那边树下,一个中年妇女正靠着树干抹眼泪,哭着哭着突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树底下还蹲着个戴帽子的汉子,一只胳膊打着石膏,脸拉得老长。

  王山又搓了把脸,好家伙,这是重生了?

  他盯着鹰架上那只白玉爪看了又看,总算想起来了。这是八零年秋天,他爹王军为了抓这只极品海东青,从山崖上摔下来把胳膊摔折了。

  这白玉爪是海东青里的稀罕物,万中无一,难抓得很。

  “咳咳咳……”那边孙桂枝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山赶紧跑过去给她拍背顺气。

  “娘,你别急火火的,身子要紧。”

  孙桂枝抹了把眼角,捶着胸口说:“能不急吗?鹰死了,咱家这天算是塌了。都怨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拖累了一大家子……山子你还要说媳妇呢……”

  “消停呆着吧,这都是命。”

  王军闷着头,把烟袋锅子塞满烟丝,划着火柴狠狠吸了一大口,想把心里的憋闷都吐出去。

  王山这会儿全想起来了,老娘得了咳疾,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眼瞅着秋收后生产队要算账,王家今年肯定要倒挂。

  靠山吃山,王军本来指望靠打猎挣点钱过冬,碰巧遇着这只白玉爪。这鹰跟人一样,纯白的格外招人稀罕。

  原本打算卖了换钱,可王军实在舍不得,想着熬好了冬天能架鹰打猎。这要是驯成了,他王军在十里八村可就出名了。

  谁承想这白玉爪性子烈得很,还没开始熬呢,母鹰从天而降,直接把雏鸟给啄死了。

  “这都是命啊!”

  王军吐了口烟,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得啪啪响。

  “爹,你也别愁了,”王山说道,“入秋了,狍子正发情,我进山打几只回来。”

  孙桂枝一听就急了:“你可别胡咧咧!村里马上就要组织人上山拔大毛了。”

  拔大毛是山里话,就是伐木。

  砬子屯靠山吃山,除了种地,就指着上山干活挣工分。

  可是伐木累啊!

  王山重生一回,可不想再去干那累死人的活儿。

  同样是进山,打猎不比伐木强?

  “娘,反正都是倒挂,不如拼一把。我进山打点狍子野猪,卖了钱好还账。”

  孙桂枝立马止住哭,一把拉住王山:“你虎啊!打围是你一个人能干的?老老实实上山拔大毛去!我和大满小萌多捡点蘑菇也一样。”

  王山心里有数,上辈子他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虽说比不上老把头,可也不是生手。

  “行了,都别叭叭了,我胳膊折了一个,不是腿断了,回头我再下套子就是了!”

  王军有些不耐烦了,忍着没发脾气。

  王山嘴上不饶人,“你可拉倒吧,拖着一个断胳膊,你咋端枪?”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半大姑娘跑了进来,是王山的妹妹王小萌。

  “娘,俺奶说家里活儿多,过不来了。”

  孙桂枝抹了把泪,朝南边啐了一口:“啥当娘的?儿子胳膊都摔折了也不来看看,打围有肉了倒知道往前凑。”

  王山溜达到鹰架前,扒拉着白玉爪看了看:“小萌,烧点水去。”

  “啊?”王小萌瞅了眼树下的老爹,又看看王山,那眼神分明在说,哥你虎啊?爹正伤心呢,你要吃这鹰?

  “拔了毛给爹补补身子。都啥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王山伸手就要解鹰腿上的牛皮绳,王军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小兔崽子,我教你的规矩都就饭吃了?”

  王山揉着屁股,一脸委屈:“爹,这都死透了,你把它送回去埋了不也是肥地?咱吃了拉出去不也一样?”

  “你个小瘪犊子……”

  王军抬手要打,又缩了回去。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邻居提着东西进来了。

  大家都晓得王家到了难处,病的病伤的伤。虽说王山是个半大小子,可到底撑不起这个家。

  “桂枝啊,别上火,有大伙儿在,还能让你们饿着?”

  “我这有点蘑菇,给大军子炖汤补补。”

  几个妇女围着孙桂枝劝慰,这些都是得过王家好的人。早年王军打猎回来,没少给村里人分肉。

  见爹娘有人宽心,王山胳膊搭在鹰架上琢磨起来。海东青死了一只,再抓一只不就行了?

  他太了解他爹了,王军难受,一是冬天没了狩猎帮手,二是在屯子里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得落下心病。

  上辈子白玉爪死了后,王军一辈子再也没碰到白玉爪,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前些天好多猎户还来瞧稀罕,现在指不定在背后咋嚼舌根呢。

  “哥,你寻思啥呢?不会还想吃鹰吧?”王小萌凑过来问。

  王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鹰死了再抓一只呗。”

  王小萌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冬天又可以抓兔子抓飞龙了。”

  “爹胳膊伤了正好歇歇,也该让我露两手了。”

  王小萌一愣,怼道:“你嘴咋这么损?好像盼着爹摔似的。”

  “嘿,你这丫头片子……”王山在王小蒙头上扒拉了一下,“咱姐去哪了?”

  “咋滴,你又喝了?一早不是进山捡蘑菇去了?”

  “我……”王山欲言又止,攥紧拳头,这妹妹这小嘴儿咋跟机关枪一样。

  兄妹俩正拌嘴,院外传来一声咳嗽。

  “大军子,在家没?”

  王小萌顿时慌了:“坏了,要账的来了。”

  王山一个箭步挡在院门口:“刘会计,啥事?”

  “你这孩子咋这么虎呢?跟大人就这么说话?”

  刘老三扒拉了一下鹰架上的白玉爪,不客气地说:“鹰死了,你爹胳膊也折了,冬天还打啥围?欠村里的钱啥时候还?”

  王军从屋里出来,陪着笑脸:“三哥,咱不是说好了,冬天用猎物抵债吗?再不济用明年的工分顶。”

  刘老三叹口气,装作为难的样子,递给王军一根烟。

  “我在中间也难做啊。桂枝大妹子看病又借粮又借钱,眼瞅着秋后算账了,你现在这样咋进山?我咋跟集体交代?”

  王山想起来了,为给娘看病,家里欠了大队八十多块钱。

  他往前一站:“刘会计,俺家欠多少?”

  “八十三块,白纸黑字写着呢。不是我要催,是大家让我来的,秋后村里要分钱。”

  王山一摆手:“也别等冬天了,给我七天,我把钱如数还给村里。”

  嚯!

  院里看热闹的都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三块,那可是巨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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