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化作的赤红流光如同撕裂昏暝的陨星,转瞬消失在熔火裂谷深处那翻涌着狂暴能量的核心区域。留下的威压余韵尚在空气中震颤,提醒着众人方才那霸绝酷烈的一幕并非幻觉。
柳晴等人服下豆包赠与的“赤阳丹”,精纯温和的药力化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红润。他们看向墨阳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感激与敬畏,更多了几分复杂。能被那位实力恐怖、来历神秘的豆包师姐另眼相看,并赠予珍稀的“固元火髓”,这墨阳师兄的未来,恐怕不可限量。
“墨师兄,我们现在……”孙禹等人也循着之前的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现场残留的战斗痕迹和玄水门弟子湮灭的虚无,皆是心惊不已,待听到柳晴等人简略说明情况后,更是对墨阳和那位豆包师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墨阳收回望向裂谷深处的目光,压下心中因豆包出现和赠药而产生的波澜。他深知自身实力依旧渺小,眼前最重要的是消化收获,提升自己。他晃了晃手中那瓶“固元火髓”,对众人道:“豆包师姐所言不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离开裂谷,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任务时限尚有两天,不必急于一时。”
众人自然无异议。经过连番恶战,队伍减员虽不严重,但人人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一行人不再深入,而是沿着来路,谨慎地向外围撤离。途中又遭遇了几波零散的炎蜥,但在有所准备且配合愈发默契的队伍面前,并未造成太大威胁,反而贡献了几个火囊。
终于,在日落前后,他们找到了一个位于裂谷边缘、入口隐蔽、内部干燥宽敞的天然岩洞。布下层层预警禁制后,众人终于得以喘息,各自寻了地方盘膝调息。
墨阳坐在岩洞最内侧,取出那瓶“固元火髓”。玉瓶触手温润,揭开瓶塞,一股浓郁如实质、带着淡淡馨香的精纯火髓气息扑面而来,只是吸入一口,就感觉丹田内的道火种子跳动加速,传来渴望的意念。
他不再犹豫,将一滴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火髓滴入口中。
“轰!”
火髓入腹,仿佛一滴滚烫的熔岩落入油锅,瞬间爆发出磅礴而温和的能量洪流!这能量精纯至极,几乎无需炼化,便自发地涌入经脉,汇入丹田,被那枚赤红中带着金纹幽芒的道火种子贪婪地吸收。
道火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表面流转的金纹似乎更加清晰,那丝幽冷特性也在这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与火鸦的狂暴戾气融合得更为顺畅自然。之前因强行突破和战斗造成的经脉隐痛与灵力虚浮之感,迅速被抚平、夯实。
《焚火诀》中期功法自行加速运转,引导着这股强大的能量周天循环,每循环一圈,灵力便精纯一分,浑厚一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待墨阳将一滴固元火髓的药力完全吸收,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湛然,气息沉凝厚重,引焰境中期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甚至隐隐向中期巅峰迈进了一小步!这固元火髓的效果,远超他之前使用的任何资源。
他心中对豆包更是感激,这份赠予,省去了他至少一两个月的苦功。
洞内其他人仍在调息。墨阳没有打扰,悄然起身,走到洞口,透过禁制缝隙望向外面。
烬土域的夜晚,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不知是流星还是强大修士遁光留下的痕迹。裂谷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动似乎比白天更加活跃了,隐隐传来低沉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轰鸣。
“豆包师姐说裂谷深处有东西要出来了……究竟是什么?”墨阳眉头微蹙。能让豆包那等焚尘境中的强者都特意提及,并亲自前往查探,绝非寻常。是更强的妖兽?还是上古战场遗留的异宝出世?或是……与那玄衣女子、黄泉死气有关?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念头压下。无论深处有什么,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窥探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应对眼前的外门大比,以及王莽一系必然不会罢休的报复。
他重新坐回原地,没有继续服用固元火髓(此物药力强大,需循序渐进),而是开始仔细体悟自身道火的变化,并翻看《基础术法概要》,尝试将新掌握的力量,更精妙地融入术法之中。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众人状态恢复了大半。商议之后,决定不再冒险深入,而是在裂谷外围区域继续清剿炎蜥,积攒火囊,同时留意是否有蜥王活动的迹象。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在墨阳的带领下,小心谨慎,专挑软柿子捏,收获颇丰。期间也远远遇到过其他焚火宗队伍,有的满载而归,有的则损失惨重,甚至遇到了两拨玄水门的巡逻队,但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发生冲突,显然豆包之前雷霆手段灭杀玄水门弟子的事情,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起到了震慑作用。
第三日傍晚,任务期限将至,墨阳等人开始向集合点返回。
就在他们途经一片布满巨大黑色火山岩、地形复杂的区域时,墨阳忽然心生警兆,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蔓延。
前方百丈外,一块如同卧牛般的巨大火山岩后,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和压抑的嘶吼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搏斗。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悄然靠近。
绕过巨石,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只见三头体型格外硕大、鳞甲呈现暗金色、气息堪比引焰巅峰的熔火炎蜥,正围着一道娇小的身影疯狂攻击!那三道身影左冲右突,爪牙撕扯,熔岩火球连珠喷发,将周围地面炸得坑坑洼洼,灼热的气浪翻滚。
而被它们围攻的,并非人类修士,赫然是一只……动物?
那是一只体型不过尺许,通体覆盖着柔软白色绒毛的小兽,外形似狐非狐,似猫非猫,一双大眼睛如同纯净的红宝石,此刻写满了惊慌与委屈。它动作极其灵活,在三条强大炎蜥的围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蝴蝶,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那看似柔弱的小爪子偶尔拍出,竟能带起一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将炎蜥的攻击引偏少许。
但它显然已落入下风,速度虽快,力量却远不及炎蜥,白色的绒毛已被燎焦了几处,显得颇为狼狈。
“这是……什么妖兽?”孙禹惊讶道,“从未在典籍中见过如此形态的兽类,竟能引动空间之力?”
柳晴眼中则露出同情之色:“它好像快支撑不住了,我们要帮它吗?”
墨阳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那只白色小兽,尤其是它爪子上带起的空间涟漪。他能感觉到,这小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十分奇异,并非纯粹的火属性,反而带着一种空灵、缥缈之感,与这烬土域的环境格格不入。而且,那三头暗金炎蜥的状态也有些不对劲,它们的眼中充满了狂暴与贪婪,似乎并非为了捕猎,而是被那小兽身上的某种东西所吸引。
“再等等。”墨阳沉声道,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那白色小兽似乎被一道熔岩火球擦中,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身体一个趔趄。三头暗金炎蜥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三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火柱,如同死亡射线般,朝着小兽喷吐而出!封锁了它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击,若是击中,小兽必死无疑!
白色小兽红宝石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那小兽似乎被逼到了绝境,发出一声尖锐却不刺耳的鸣叫,它额头正中,一枚原本隐藏于绒毛下的、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空间之力以它为中心骤然爆发!那三道喷射而来的暗金火柱,在距离它身体尚有丈许距离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之墙,轨迹发生严重偏折,互相碰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将三头炎蜥都掀飞出去,而爆炸中心的小兽,却被一层柔和的银光包裹,毫发无伤。
但施展这似乎超越它能力范围的一招后,小兽额头符文迅速黯淡,它自身也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变得极其微弱,连维持那层银光都做不到了。
那三头暗金炎蜥虽然被爆炸所伤,鳞甲破损,流出灼热的血液,但凶性却被彻底激发,挣扎着爬起,眼中贪婪更盛,一步步逼近那无力再战的小兽。
“就是现在!”墨阳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这小兽展现出的空间能力极其神异,而且那三头暗金炎蜥也已是强弩之末,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动手!救下那白兽!”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目标直指最近的那头受伤炎蜥!同时,双手齐扬,早已准备好的、融合了新力量的特异火弹与火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覆盖向另外两头炎蜥!
孙禹、柳晴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各施手段,发动攻击。
那三头炎蜥注意力全在白色小兽身上,根本没料到旁边还隐匿着敌人,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噗嗤!”
墨阳的变异火箭精准地射入一头炎蜥因爆炸而裸露出的伤口,特异的道火瞬间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生机!
“嗷!”那头炎蜥发出凄厉惨嚎,倒地挣扎。
另外两头也被孙禹等人的攻击牵制,加上本就伤势不轻,顿时陷入混乱。
墨阳身法如电,抓住机会,蚀心炎拳再次凝聚,暗红近黑的火焰带着毁灭气息,狠狠轰在另一头炎蜥相对脆弱的脖颈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头炎蜥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轰然倒地。
最后一头炎蜥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柳晴的剑光与数道火球术封住去路,最终在众人的围攻下毙命。
战斗结束得很快。墨阳走到那瘫软在地的白色小兽面前,蹲下身。小兽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颤抖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墨阳,带着一丝恐惧,一丝祈求。
墨阳能感觉到,这小兽的生命气息正在缓慢流逝。他沉吟片刻,取出一颗品质不错的炎蜥火囊,又倒出一滴珍贵的“固元火髓”,以自身温和的道火之力包裹着,缓缓送到小兽嘴边。
那精纯的能量气息似乎吸引了小兽,它本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舐着那滴火髓和火囊中逸散的能量。
随着能量入体,小兽微弱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流逝,甚至缓缓增强了一丝。它努力抬起头,看着墨阳,眼中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与感激,轻轻“呜”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墨阳的手指。
触手一片柔软温热。
墨阳心中微微一动,这小兽果然灵性十足。
“墨师兄,这小白兽……”柳晴走过来,看着恢复些许生气的小兽,眼中满是喜爱。
“它似乎拥有罕见的空间天赋,来历不凡。”墨阳将小兽轻轻抱起,它似乎极为信任墨阳,在他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竟沉沉睡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我们先离开这里。”墨阳感觉到,方才战斗和那小兽施展空间之力的波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众人收拾起三头暗金炎蜥身上最珍贵的材料(尤其是它们的火囊,品质极高),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返回集合点的路上,墨阳抱着怀中温热柔软的小兽,心中思绪翻飞。烬土域之行,不仅让他修为突破,稳固了中期境界,见识了豆包那等强者的风采,更是意外收获了这只拥有空间天赋的神秘小兽。
他隐隐觉得,这小兽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它与那裂谷深处的异动,与豆包前往查探的真相,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外门大比在即,带着这只小兽回到宗门,是福是祸?
前方,集合点的轮廓已然在望。霍炎执事的飞舟悬浮于空,陆续有弟子回归。
墨阳深吸一口气,将纷杂的念头压下。无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的道心,在经历了烬土域的血火洗礼后,已变得更加坚定。
新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