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阳于寂火峰阳火灵眼深处经历涅槃,脱胎换骨的同时,焚道洲暗处,阴谋的毒藤正在潮湿的土壤中疯狂滋长。
远离赤阳宗势力核心,位于焚道洲西南部、一片终年被灰色瘴气笼罩的沼泽深处,隐藏着黑水崖的山门——黑水潭。
此地阴气森森,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常年有腐骨毒泡冒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寻常生灵绝迹,唯有修炼黑水崖独门毒功《黑水玄煞真经》的修士,方能在此如鱼得水。
此刻,黑水潭底,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骨材构筑的隐秘宫殿内,灯火幽绿,映照出几张同样阴沉的面孔。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身着宽大黑袍、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的老者,正是黑水崖宗主——黑水老魔,元婴中期修为,一身毒功诡谲莫测。其下首,坐着玄冥教教主——玄冥上人,同样元婴初期修为,脸色苍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阴煞之气。另一侧,则是一名全身笼罩在斗篷中、气息若有若无的身影,从其身上隐隐传来的、与焚道洲修士迥异的淡淡海腥味判断,此人正是东瀛方面的秘密使者,修为竟也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殿内气氛压抑,唯有幽绿的灯火偶尔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黑水宗主,玄冥教主,我家主上对镇海城之役的结果,非常失望。”那东瀛使者的声音嘶哑,如同毒蛇吐信,用的是生硬的焚道洲通用语,“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支援,你们并未完全兑现。尤其是那‘冥皇投影’的出现,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计划!导致水镜上人三位前辈重伤,舰队无功而返!”
黑水老魔眼皮微抬,浑浊的眼珠转向使者,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使者此言差矣。那墨阳小儿的底细,连赤阳老鬼都未必清楚,我等又如何能预料到他竟能引动那等禁忌之力?至于支援……哼,赤阳宗虽然对外宣称墨阳重伤,收缩防御,但暗地里查得极严,青云子那老匹夫的暗堂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我等若贸然动作过大,岂非自曝行迹?”
玄冥上人也阴恻恻地接口道:“不错。况且,镇海城之败,也未必全是坏事。赤阳宗经此一役,看似威风,实则损耗不小,那墨阳更是生死不知,等于断其一臂。如今联盟内部,对赤阳宗独占炎阳令、藏匿‘冥魔手段’的质疑声越来越大,正是我等进一步分化联盟、扩大影响力的好时机。”
东瀛使者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随后道:“主上要的,不仅仅是分化。是彻底击溃焚道洲东部防线,撕裂其灵脉!那‘八岐圣神’的意志即将完成最后的接引,届时,若无完整的‘九阳锁天阵’抵挡,焚道洲东部将化为一片死地!这是你们承诺的‘投名状’!”
黑水老魔与玄冥上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厉之色。
“使者放心。”黑水老魔缓缓道,“‘九阳锁天阵’的阵图,我们已通过内线,获得了部分关键信息。赤阳老鬼他们虽然加紧演练,但此阵残缺不全,纵有炎阳令,威力也有限。更何况……”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我们未必需要完全破坏大阵。只需在关键时刻,令其出现一丝‘偏差’,或者……为其增添一点‘不该有’的东西,便足以让那大阵,成为埋葬赤阳宗乃至天剑阁、玄机门精锐的坟墓!”
玄冥上人补充道:“根据内线最新密报,那墨阳似乎并未死,而是在寂火峰深处某种秘地疗伤,状态诡异。此子已成心腹大患,必须趁其未完全恢复,尽早铲除!否则,以其那诡异的寂灭之力,将来必成大患,甚至可能影响到圣神意志的降临!”
“哦?”东瀛使者眼中精光一闪,“此子确实棘手。宗主有何妙计?”
黑水老魔阴笑道:“赤阳宗自以为将寂火峰守得铁桶一般,却不知我黑水崖传承久远,最擅长的便是渗透与腐蚀。寂火峰地底,有一条废弃已久的‘阴火灵脉’支脉,与我黑水潭的‘玄阴地煞’隐隐相连。只需付出一些代价,我们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缕‘黑水蚀神毒’的种子,送入那墨阳疗伤之地的深处……此毒无形无质,专蚀神魂与本源,与阳火相冲,发作缓慢,极难察觉。待其发现时,早已毒入膏肓,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修为尽废、神魂溃散之下场!”
“同时,”玄冥上人接口,“我们会在联盟内部继续施压,推动尽快与贵方在碎星海进行‘决战’。届时,赤阳宗等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后方空虚,正是我们里应外合,配合贵方精锐,直捣黄龙,夺取炎阳令,甚至……袭杀赤阳老鬼的绝佳时机!”
计划歹毒,环环相扣!
东瀛使者听完,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可。具体如何连通地脉、投放毒种,以及决战时机、信号,需详细拟定。主上会调派‘鬼影七忍众’中的三位,潜入焚道洲,配合你们此次行动。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冰冷的杀意,让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使者放心,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与道统未来,自当全力以赴!”黑水老魔与玄冥上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野心与疯狂的火焰。
幽绿的火光下,三张面孔被映照得如同恶鬼。
一场针对墨阳个人、赤阳宗门乃至整个焚道洲东部防线的致命阴谋,在这污秽的沼泽深处,悄然敲定了细节。暗流化作汹涌的毒潮,即将向着寂火峰,向着镇海城,席卷而去。
而刚刚完成涅槃、实力大增的墨阳,以及严阵以待的赤阳宗,对此尚且一无所知。风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