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钢铁的节奏
哐当——哐当——
列车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声音,枯燥、单调,却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魔力。
这是一列从北方海滨小城开往省会滨海市的K字头绿皮普快。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红烧牛肉面、廉价烟草、汗臭味以及陈旧皮革座椅发出的特有气息。过道里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行李塞满了行李架,甚至堆到了座位底下。
陈浩坐在靠窗的位置。
为了这张硬座票,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里面还是那件工字背心。那一身常年洗不掉的机油味,让他周围的一圈乘客下意识地往旁边挤了挤,给他留出了相对宽敞的一点空间。
陈浩并不在意这些嫌弃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膝盖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大学物理(上册)》。
书页已经卷边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那是他在修船厂的集装箱里,在那盏昏黄的台灯下,一个个夜晚熬出来的。
“……变化的磁场产生电场,变化的电场产生磁场……麦克斯韦方程组……”
陈浩的嘴唇微微蠕动,默念着书上的定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家三口。年轻的母亲正抱着哭闹的孩子,父亲则一边剥着橘子,一边用一种看稀奇动物的眼神打量着陈浩。
“哎,你看。”那个父亲用胳膊肘捅了捅妻子,压低声音说道(但陈浩听得一清二楚),“现在的民工都这么卷了吗?出门打工还带这种书?看得懂吗?”
妻子翻了个白眼:“装样子的吧。估计是里面夹着小说呢。”
陈浩的手指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把书合上,或者瞪回去。但现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经历了“黑金7号”的生死时速,经历了修船厂的苯酚惊魂,他的心境早已被打磨得如同一块镜面不锈钢——光亮,冷硬,却能映照出世间的百态而不染尘埃。
他知道自己是谁。
他不是民工,也不是他们口中装样子的骗子。
他是一个正在试图通过那条极其狭窄的缝隙,挤进上层世界的“潜行者”。
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红笔,在书上的“位移电流”那一章重重地画了个圈。这是老魏笔记里提到的关键点,也是他理解那块碎片能量机制的理论基础。
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荒凉的盐碱地、废弃的工厂、低矮的平房……那是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底层世界。
而前方,是滨海市。那里有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有旋转的白色风车,有林悦那样的人,也有他渴望的“深蓝”。
“再见。”
陈浩在心里对着窗外的荒野轻轻说道。
2.信号的黑洞
火车进入了一个长长的隧道。车厢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昏暗。
陈浩感到胸口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温热。
是那块碎片。
自从离开了修船厂,离开了大海,这块碎片似乎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只是偶尔发热,像是在呼吸。
但此刻,随着火车在隧道中穿行,周围的手机信号变得极差,碎片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陈浩心中一动。
他合上书,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块碎片。它在震动,频率很高,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屏幕上显示信号只有一格,是“E”网(2G网络)。
陈浩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实验。他把那块碎片拿出来,悄悄地贴近手机的背面。
奇迹发生了。
就在碎片靠近手机天线位置的一瞬间,屏幕上的信号格彻底消失了,变成了“无服务”。
陈浩把碎片移开。
两秒钟后,信号恢复了一格。
他又把碎片贴上去。
信号再次消失。
“屏蔽?”陈浩皱起眉头。
不,不仅是屏蔽。
他注意到,每当信号消失的时候,碎片的热度就会稍微增加一点点。虽然很微弱,但对于此时触觉极其敏锐的陈浩来说,是可以感知的。
“它在……吃信号?”
陈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收音机功能(这台老式安卓机不需要插耳机也能收听调频广播)。
耳机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那是隧道里的杂波。
陈浩把碎片慢慢靠近手机。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滋滋啦啦的噪音开始减弱。当碎片贴在手机上时,耳机里变得一片死寂。
绝对的静音。
这说明,所有的无线电波——无论是通信信号,还是背景杂波——在靠近这块碎片时,都被它“捕获”或者“吸收”了。
它就像是一个电磁波的黑洞。
陈浩想起了林悦说的话:“它利用海水中的氘元素进行低能级反应。”
也许,它的能量来源不仅仅是海水。它对所有的能量形式——热能、电磁能——都有着某种贪婪的渴望。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陈浩看着手中这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在昏暗的车厢里,它仿佛在嘲笑人类科技的简陋。
它能屏蔽信号,能净化海水,能释放高热。
它简直就是一个万能的能量转换器。
如果能搞懂它的转换机制……陈浩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学物理》。
书上说,能量守恒。
那么,它吸收了这些电磁波之后,把能量存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火车冲出了隧道。阳光重新洒满车厢。碎片的热度迅速消退,重新变回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陈浩把它塞回口袋,并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
【课题X:深渊样本的波段吸收特性与能量转化率】
他要学的还有很多。这块石头,就是他最好的导师,也是最严厉的考官。
3.象牙塔的侧门
下午四点。列车准点抵达滨海站。
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陈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破旧的小县城。这里是省会,是沿海经济中心。
巨大的玻璃幕墙大厦直插云霄,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高架桥上车流如织,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新能源汽车的广告。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海岸线上那一排排白色的海上风机,在夕阳下缓缓转动。
这就是林悦的世界。
干净,现代,充满秩序。
陈浩背着那个巨大的迷彩行囊,提着装满书的编织袋,站在广场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自卑。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城市尾气的空气,大步走向公交站。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了滨海理工大学的校门口。
这所大学是全国重点,工科强校。宏伟的花岗岩校门上,刻着烫金的校名。进进出出的学生们大多穿着时尚,骑着共享单车,脸上洋溢着那种只有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才有的自信和轻松。
陈浩整理了一下衣领,想要走进去。
“哎哎哎!干什么的?”
门卫拦住了他。保安上下打量着陈浩这身打扮——旧夹克,编织袋,怎么看都像是来搞装修的民工。
“送快递去侧门,搞装修去后勤处登记。”保安不耐烦地挥手。
“我是来报到的。”陈浩放下编织袋,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
保安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成人继续教育学院?”保安把通知书丢还给陈浩,语气里多了一丝轻蔑,“成教院不在本部。看见那个围墙了吗?顺着围墙往东走两公里,有个小侧门,门口挂着‘技能培训中心’牌子的那个就是。”
“这不是滨海理工吗?”陈浩指着校门。
“这是本部!是给统招本科生和研究生住的!”保安指了指地,“你们成教那是‘校企合作’,说白了就是花钱买文凭的地方。别在这儿堵着门,赶紧走。”
陈浩捡起通知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看了一眼那个宏伟的校门,又看了一眼里面风景如画的校园。
一道围墙,两个世界。
里面是天之骄子,外面是像他这样试图逆天改命的“杂牌军”。
“行。”
陈浩没有争辩。他提起编织袋,转身顺着围墙往东走去。
他走得很稳。
他知道,这道墙挡得住身体,挡不住脑子。总有一天,他会名正言顺地从这个大门走进去,甚至让校长亲自出门迎接。
4.地下室的“精英”
走了足足半小时,陈浩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成教院”。
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一个被遗弃的老校区角落。门口的牌子已经掉漆了,只有两栋六十年代的红砖楼。
报名处设在一楼的一个昏暗办公室里。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剧。
“姓名?”
“陈浩。”
“专业?”
“能源与动力工程。”
“学费交了吗?”
“交了。”
“行,这是你的学生证和饭卡。”
妇女扔给他两张卡片,又扔给他一把钥匙。
“宿舍在3号楼,负一层,104室。”
“负一层?”陈浩愣了一下,“地下室?”
“哎呀,成教生多,宿舍不够住,你们克服一下嘛。”妇女不耐烦地说,“地下室冬暖夏凉,还安静。再说了,你们平时又不怎么上课,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陈浩拿着钥匙,苦笑了一声。
从船底的压载舱,到修船厂的集装箱,再到大学的地下室。
看来自己这辈子跟“地下”是杠上了。
他来到3号楼。顺着阴暗潮湿的楼梯走下去,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
104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喊叫声。
“上啊!奶妈!奶妈你死哪去了!”
“卧槽!这傻逼打野!”
陈浩推开门。
这是一个六人间,没有窗户,只有高处的一个排气扇在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泡面、脚臭和香烟的味道。
房间里乱得像个猪窝。地上全是外卖盒子和空瓶子。
五个床位已经有人了。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打游戏。
靠近门口的一个胖子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浩。
“哟,新来的?”胖子戴着一副厚底眼镜,穿着一件印着二次元图案的T恤,头发油得能炒菜,“哪个专业的?”
“能源动力。”陈浩把编织袋放在仅剩的一张空床上——那是靠门最近、最潮湿的一个上铺。
“嚯,听着挺高大上啊。”胖子笑了,露出一口四环素牙,“哥们儿,别太认真。来这儿的都是混日子的。我叫周毅,计算机系的。以后电脑坏了找我,系统重装五十,清灰三十,童叟无欺。”
陈浩点了点头:“陈浩。以前是修船的。”
“修船的?”周毅眼睛一亮,“那你会焊电路板吗?我这儿有个显卡电容爆了,正愁没人修呢。”
陈浩看了一眼周毅桌上那堆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子零件,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胖子虽然看起来邋遢,但他桌上的设备却很专业:热风枪、示波器、万用表,还有一台看起来配置极高的多屏电脑。
这不像是个只会打游戏的废柴。
“会一点。”陈浩一边铺床一边说,“回头帮你看看。”
“得嘞!浩哥敞亮!”周毅扔过来一罐可乐,“欢迎加入‘地鼠大队’。咱们这帮人,在上面那些统招生眼里就是地沟里的老鼠。不过没事,地鼠也有地鼠的活法。”
陈浩接过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溢出,发出滋滋的响声。
地鼠吗?
他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看了一眼这个昏暗的地下室,又看了一眼那些沉迷游戏的舍友。
也许在别人眼里,这里是垃圾回收站。
但在陈浩眼里,这里是最好的掩体。
在这里,没人会注意他在干什么。没人会管他在看什么书,也没人会发现那块碎片的秘密。
他爬上床,把自己那个装满书的箱子塞到床头,然后把那块碎片拿出来,塞进枕头底下。
“周毅,”陈浩突然开口,“咱们学校最好的实验室在哪里?”
“实验室?”周毅愣了一下,手里的鼠标停了,“你要去实验室干嘛?那是本部‘天龙人’的地盘。咱们成教生连门禁卡都刷不开。”
“我就问问。”
“在本部理学楼。那是全省重点实验室,听说里面有几千万的电子显微镜。怎么,你想去偷显微镜?”
“不。”陈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我想去借个光。”
5.蹭课的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浩就起床了。
他的生物钟依然停留在修船厂的时间。四点半,准时醒来。
舍友们还在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陈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这是他为了上大学特意买的,虽然只是几十块的地摊货,但他熨得很平整。
他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大学物理》、《高等数学》和老魏的笔记。
他没有去成教院的教室(那里通常要到九点才有人,而且多半是照本宣科)。
他翻过两米高的围墙,溜进了本部校园。
清晨的校园美得像画。湖边的柳树发了芽,晨读的学生已经开始在长椅上背单词。
陈浩来到第三教学楼。他在网上查过课表,今天早上八点,这里有一节《流体力学》的大课。授课的是滨海理工的泰斗级教授,李文正。
这是给大三统招精英班上的课。
陈浩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还空无一人。
他没有往前坐,而是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个被称为“第32排”的位置。
他拿出书,摊开笔记本,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预习。
渐渐地,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了。
他们穿着名牌运动鞋,拿着iPad,谈论着托福、雅思和保研。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陈浩。即便有人看到了,也以为他是来修暖气的工人,或者是某个勤工俭学的贫困生。
这种无视,让陈浩感到安全。
八点整。铃声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授走上讲台。他没有带PPT,只带了一盒粉笔。
“同学们,上节课我们讲了伯努利方程的理想状态。”李教授的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讲点难的。在非理想状态下,也就是高雷诺数的湍流中,管道阻力系数$\lambda$的计算。”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经验公式:
Colebrook方程:
$\frac{1}{\sqrt{\lambda}}=-2 \lg \left(\frac{\epsilon/d}{3.7}+\frac{2.51}{Re \sqrt{\lambda}}\frac{1}{\sqrt{\lambda}}=-2 \lg \left(\frac{\epsilon/d}{3.7}+\frac{2.51}{Re \sqrt{\lambda}}\right)$
“这个方程,”李教授敲了敲黑板,“是流体力学的噩梦。因为它是隐式方程,无法直接求解$\lambda$。在工程上,我们通常查莫迪图(Moody Chart)。但是,谁能告诉我,当管道内壁粗糙度$\epsilon$因为腐蚀而不均匀分布时,这个公式会有多大的误差?”
教室里一片死寂。
前排的几个学霸低头翻着书,但书上没有答案。这是工程实战中的极端问题,象牙塔里的课本很少涉及。
“没人知道吗?”李教授有些失望,“那我就点名了。张伟,你是年级第一,你来说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支支吾吾道:“老师,应该……应该引入一个修正系数吧?或者用CFD软件模拟……”
“软件模拟?”李教授摇了摇头,“如果你在海上,在钻井平台上,电脑坏了,你要怎么算?靠猜吗?”
就在这时,教室的最后排,举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机油黑渍。
所有人都回过头,惊讶地看着那个角落里的“民工”。
“那位同学。”李教授眯起眼睛,“你来回答。”
陈浩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误差在15%到20%之间。”
“哦?”李教授来了兴趣,“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腐蚀层流效应。”陈浩不卑不亢地说道,“在海水管道中,腐蚀不是均匀的,而是呈斑点状。这会破坏层流底层的边界层厚度。在这种情况下,Colebrook方程会失效。我们需要引入一个‘等效沙粒粗糙度’的概念,并且在雷诺数大于10^5时,加上一个基于管径的三次修正项。”
陈浩一边说,一边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的一角,快速画出了一张管道腐蚀剖面图,并写下了一个他在老魏笔记里推导过无数次的修正公式:
$\lambda_{real}=\lambda_{Colebrook}imes (1 + k \cdot \frac\lambda_{real}=\lambda_{Colebrook}imes (1 + k \cdot \frac{\epsilon_{max}}{d})^{1.5}$
“其中的k值,对于碳钢管是0.03,对于不锈钢管是0.01。”
写完,陈浩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是我在修船厂测了五百根废旧管子得出的数据。”
教室里鸦雀无声。
那个叫张伟的学霸张大了嘴巴。
李教授盯着黑板上的那个公式,推了推老花镜,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着未经雕琢的璞玉般的眼神,看着陈浩。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陈浩。”陈浩挺直了腰杆,“成人教育学院,能源动力一班。”
“成教院?”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和轻笑声。
“原来是专升本的啊。”
“修船厂出来的?怪不得一股油味。”
李教授皱了皱眉,但他没有像保安那样露出鄙夷的神色。相反,他走下讲台,来到陈浩面前。
“英雄不问出处。”李教授拍了拍陈浩的肩膀,“这个修正公式,很有意思。虽然在理论推导上还有点瑕疵,但在工程上,它是对的。”
他转身对着全班说道:
“你们都记下来。这就是书本和现场的区别。坐在空调房里算不出这个系数,只有在泥水里滚过的人才知道。”
“陈浩同学,以后的课,你可以坐到第一排来。”
6.孤独的野心家
下课后,陈浩没有去第一排,他依然回到了角落收拾东西。
虽然李教授给了他特权,但他能感受到周围同学目光中的隔阂。那是精英阶层对闯入者的本能排斥。
他不在乎。
他走出教学楼,来到校园的人工湖边。
他拿出一个馒头,掰碎了喂鱼。
“看到了吗?”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门槛很高,但我已经迈进来一只脚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
刚才在课堂上,当他在黑板上写下那个公式时,碎片又热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因为激动。
陈浩隐约感觉到,知识,或者说“真理的发现”,似乎也能引起这块碎片的共鸣。
它喜欢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智慧。
“既然你喜欢……”
陈浩看着远处那栋巍峨的理学楼,那里有周毅说的全省最好的实验室。
“那我就带你去吃顿好的。”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白天,他在课堂上吸收理论知识。
晚上,他要潜入那个实验室,用最先进的设备,彻底解开这块“深渊之眼”的物理结构。
他要看看,这块能吞噬信号、净化海水的石头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宇宙。
陈浩背起书包,向着未知的挑战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刺向这座象牙塔的心脏。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