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厉离开后，杂物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林霄指尖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他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重新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据，仔细审视着上面的条款，脑中飞速计算。
“百兵阁尾款加罚金，作价一百八十灵石。我给他三天，收回二百灵石。看似利润只有二十，但关键在于……”
他的目光落在“裂风刀”三个字上。
“关键在于，这笔债务的抵押物，是那柄价值远超二百灵石的裂风刀本身。王厉若违约，刀就归我。这是一笔风险极低、收益有保障的资产处置业务。”
风险在于王厉狗急跳墙，或者百兵阁不愿配合。但林霄早已算准：王厉没那个胆子，而百兵阁，只要拿到现钱，绝不会在乎债主是谁。在黑市做生意，流动性远比面子重要。
片刻后，他起身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这是他穿越以来，利用账房职务之便，一点点攒下的全部身家——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距离一百八十之数，还差三十。
“杠杆……”林霄喃喃自语，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算盘便出了门。
他先去了一趟宗门坊市，找到相熟的一个杂货铺老板。
“李掌柜，支三十灵石，三天后还你三十五。”林霄开门见山，将那张王厉的借据副本拍在柜台上，“以此为抵押。”
李掌柜认得林霄，知道他管着账房，虽无修为但信誉尚可。他拿起借据看了看，又瞥了眼林霄平静无波的脸，掂量了一下。三十灵石不是小数目，但三天赚五块，利息丰厚，而且有王厉的借据和裂风刀做保……
“成！林老弟，我信你一回。”李掌柜爽快地数出三十灵石。
资金到位。林霄揣着凑足的一百八十块灵石，径直走向后山那片鱼龙混杂的黑市区域。
百兵阁的铺面不大，里面充斥着金属和皮革的味道。管事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姓张，看到林霄这个生面孔，尤其是察觉他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眼神更是淡漠。
“何事？”
“张管事，为王厉的债务而来。”林霄将装有灵石的袋子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里是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连本带利，结清他在贵阁的欠款。”
张管事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打开袋子，神识一扫，数目确实一分不差。他抬头，重新打量林霄：“你是他什么人？”
“新债主。”林霄微微一笑，将王厉签的那份转债协议推了过去，“这是凭证。债务关系此刻起，由百兵阁转至我名下。请贵阁出具结清证明，并归还抵押的裂风刀……暂时依旧由我代为保管。”
张管事看着协议上王厉鲜红的手印和神识印记，确认无误。他做生意只认钱，既然能全额收回现钱，自然乐得省去催收的麻烦。他利索地办好手续，将一把寒光闪闪、透着风属性波动的长刀递给林霄。
“阁下倒是好手段。”张管事难得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王厉那小子，算是撞上高人了。”
林霄接过裂风刀，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灵力流动。他面色平静：“公平交易而已。告辞。”
离开百兵阁，林霄没有回杂物院，而是去了宗门内专供弟子解决私怨的“斗法台”附近。今天，正好有一场约斗，对战双方之一，正是与王厉素有嫌隙的另一位外门弟子，赵莽。
林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将裂风刀横于膝上，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厉就急匆匆地寻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多了几分急切。他看到林霄膝上的裂风刀，瞳孔一缩。
“林师弟！灵石……灵石我凑不齐……”王厉喘着气，脸上满是绝望，“能不能宽限几日？我……”
“王师兄，别急。”林霄打断他，目光投向人声鼎沸的斗法台，“你看，赵莽师兄马上就要上场了。我听说，他惯用的那面玄铁盾，上次任务时损了，正缺一把好兵刃呢。”
王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师弟，你的意思是……”
林霄轻轻抚过裂风刀的刀锋：“此刀市价约二百五十灵石。我急用钱，折价二百二，卖给赵莽，应该不难吧？”
“不难！绝对不难！”王厉激动得声音发颤，“赵莽那厮为了这场比试，肯定舍得！我……我去跟他说！”
“有劳师兄。”林霄将刀递过去，补充道，“记住，现钱。交易完成，你欠我的二百灵石便两清。多出来的二十灵石，算你的跑腿费。”
王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危机解除，还能白得二十灵石？他接过刀，对林霄千恩万谢，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斗法台下的赵莽。
林霄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一切尽在计算中。赵莽急需兵刃，王厉急于脱困，而自己，只需要提供一个交易平台，并承担极小的中间风险（王厉不敢卷刀跑路，除非他想被宗门和黑市同时追杀），就能空手套白狼。
不到半个时辰，王厉去而复返，将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毕恭毕敬地递给林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林师弟，二百二十灵石，一分不少！赵莽那厮爽快得很！”
林霄清点完毕，取出二百灵石收好，将剩下的二十灵石连同袋子抛还给王厉。
“我说到做到。两清了。”
王厉捧着那二十灵石，恍如隔世，连连鞠躬后，飞快地溜走了，生怕林霄反悔。
林霄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灵石袋。一百五十块本金原封不动，另外五十块是净利润。加上还给李掌柜的五块利息后，净赚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在这个世界，金融手段的可行性。
“算盘一响，黄金万两……”感受着灵石传来的微弱灵气，眼中第一次有了踏实的光亮。
这第一桶金，不是靠修炼，而是靠脑子算出来的。
他收好灵石，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为资源奔波的同门。下一个“客户”，会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