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星期日。晨光初透,北京城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
后海段家四合院内,海棠花落如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粉薄毯。
玉兰虽已谢尽,枝头却冒出嫩绿新芽,晨露在叶尖凝成水珠,滴答坠地,清脆如磬。
空气里浮动着丁香的甜、泥土的润、槐花的清——这是京城四月独有的气息,温软而不腻,清醒而不寒。
天气预报早已播报:晴,12℃至20℃,东南风2级。正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好时节。
上午八时整,两辆车缓缓驶出胡同。
第一辆是黑色奔驰S级,司机老周稳坐驾驶座,段老爷子坐在后排闭目养神,榫子哥一家三口低声笑语;
第二辆是柚子的,她一身浅灰运动装,马尾高束,英气中透着干练。
“天临,坐前面!”柚子回头招呼,嘴角微扬。
话音未落,昭姐已轻盈一跃,坐进副驾,顺手将长发撩至耳后,露出修长脖颈。
“我晕车,得坐前面。”她笑得无辜,眼尾却藏着狡黠。
天临无奈,只得坐进后排。
皮革座椅微凉,他靠窗而坐,望着窗外飞逝的槐树新绿,心中却如春潮暗涌。
柚子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按下音响按钮。
陈百强《偏偏喜欢你》的粤语歌声流淌而出,温柔而哀婉: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不会死……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
车内一时静默。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和远处鸽哨的悠远回响。
昭姐侧身,手肘支在车窗沿,指尖轻轻敲打节奏。
她忽然转头,目光如钩:“才没多久,又开始怀念丁楠了?”
柚子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发出轻微“咯”声。
她“啪”地关掉音响,声音冷硬:“谁怀念他了?谁爱怀念谁怀念去!”
“十几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昭姐悠悠道,指尖卷着一缕发丝,“丁楠肯定还在等你。”
“你跟我哥多少年?”柚子反问,声音微颤,“不是你某天一句话就结束了?”
“那是你哥一厢情愿。”昭姐轻笑,红唇勾起,“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那我们和你们差不多吧。”柚子低声道,目光直视前方,但天临从后视镜看见,她眼眶微红。
昭姐忽然凑近,压低嗓音,带着促狭笑意:“那你老听这歌,是单相思了?……不会是天临吧?”
车内空气骤然凝滞。
柚子没回答,只是咬住下唇,指节泛白。
天临望着她后颈处一小片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
昭姐见状,咯咯笑出声:“呵呵,你也想老牛吃嫩草?”
“你才老牛!你还老妇!”柚子反击,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
“我可是当下网络交友里最受欢迎的少妇呢。”昭姐回头,目光灼灼望向天临,眼波流转,“天临你说是不是?”
天临喉结滚动,只“嗯”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他看见路边一株山桃正盛放,粉白花瓣随风旋舞,如一场无声的告别。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驶入延庆山区。
山势渐起,空气愈发清冽。
远处军都山如巨屏横亘,八达岭长城如一条青灰色巨龙,盘踞于山脊之上,垛口森然,烽燧巍峨。
景区入口处,人流如织,但一入城墙,喧嚣顿消。
此时正值四月中旬,千亩山杏花盛放,漫山遍野,如云似雪。
北坡缓而宽,段老爷子拄拐缓行,虎子蹦跳在前,榫子夫妇左右搀扶,笑声不断。
而柚子早已按捺不住,一把拉起天临的手腕:“南段杏花更密,人也少,走!”
她的掌心微汗,指尖冰凉,却握得极紧。
昭姐自然跟上。
南段城墙蜿蜒向上,游人稀疏。
南二楼至南三楼之间,乃赏花绝胜处。
此处杏花如瀑,自垛口倾泻而下,粉白交织,云蒸霞蔚;山桃粉艳如霞,海棠初绽带绿,迎春金黄点点缀于石缝——整座山仿佛被春天亲手绣成一幅立体锦缎。
微风拂过,花枝轻颤,花瓣如雪纷飞。
香气不浓烈,却清幽持久,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沁入肺腑。
柚子架起佳能R5,换上85mm定焦镜头。她蹲下、踮脚、侧身,全神贯注。
阳光透过花隙洒在她脸上,睫毛投下细密阴影,鼻尖沁出细汗。她时而屏息,时而轻按快门,动作如舞。
而昭姐,则寸步不离天临。
她忽然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累了吧?”她柔声问,另一只手从包中取出一块桂花糕,掰下一小块,送到他唇边。
天临迟疑一瞬,张口含住。甜香在舌尖化开。
她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风拂过湖面。
行至一处平台,她拉他坐下。
自己依偎其侧,头靠他肩,发丝蹭着他颈窝,带着淡淡玫瑰香。
“你看那朵花,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轻语。
天临未答,却任她动作。
她忽然捧起他右手,低头轻吻手背。
唇瓣柔软温热,停留三秒,才缓缓抬起。
“咔咔咔!”快门声突响。
柚子不知何时折返,镜头正对二人。
她走来,一把拉开天临的手,语气微冷:“拍照呢,别乱动。”
可天临分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迅速被倔强掩去。
昭姐不恼,反而笑得更甜:“我就是情不自禁了。”
她甚至当着柚子的面,用拇指摩挲天临手背,动作亲昵至极。
柚子咬唇转身,背影僵硬。
她举起相机,对准远处花海,却久久未按快门。
中午,众人在长城脚下一家素净农家院用餐。
木桌粗陶,菜品朴素:柴鸡炖蘑菇香气扑鼻,野菜饽饽外酥里软,山杏汁酸甜解腻。
饭毕回程,天临从储物箱翻出一张泛黄的CD——张国荣《Leslie》专辑。
他放入音响,《Monica》前奏轰然响起,鼓点强劲,贝斯低沉,张国荣嗓音磁性而深情:
“你以往爱我爱我不顾一切……好多谢分手你启发了我……谁能代替你地位?”
车内一时无人言语。只有歌声在车厢内回荡,如潮水拍打心岸。
曲终,柚子调低音量,望着后视镜中的天临,幽幽道:“我看你就是这‘初生之虎’!”
昭姐凑近,指尖划过天临手背,浅笑:“问题是,你和天临有过开始吗?”
天临心头一震。
他对她,确有心动。
她时而如姐,为他操心工作、挡酒护短;时而如妹,撒娇耍赖、任性可爱;时而又如恋人,眼神含情,指尖微颤。
可两人之间,总似隔了一层薄纱——亲近却难逾越,欢喜却不敢确认。
而昭姐,则如烈火,直白、主动、渴望。她的吻、她的拥抱、她的占有欲,从不掩饰。
谁才是他的Monica?
Monica是那个被辜负却仍被铭记的人。
天临苦笑:或许,他尚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人,又谈何辜负?
【视境提示:观赏长城及杏花,奖励300仓币。总持仓39240,排名10。】
下午三点多,车队返回后海。
柚子疲惫不堪——往返近三小时驾驶,加上高强度拍摄,眼圈微黑,脚步虚浮。
她草草打个招呼,便回房倒头就睡,连相机都忘了卸卡。
天临刚躺下,忽闻轻叩。
开门,昭姐披着墨绿丝绒睡袍立于门外。
暖气已停,室温约17℃,她裸露的肩颈泛起细小颗粒,双臂环抱,微微发抖。
“冷。”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天临将她拥入怀中。
她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如倦鸟归巢,脸颊贴在他胸口,听他心跳。
“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我冻着。”她仰头,眸中水光潋滟,红唇微启。
夕阳斜照,透过窗棂,在地板投下斑驳光影。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金粉飘散。
她踮脚,吻他脸颊,动作轻柔却坚定。
睡袍滑落,露出圆润肩头。肌肤相贴,体温交融。
她全身舒展,如春藤缠树,
口中喃喃:“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天临闭目,感受她的柔软与炽热。
他知道,这不仅是情欲,更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被需要,被渴望,被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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