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宫内,烛火通明。
唐清风摒退左右,只留皇帝与一名心腹老太监在侧。他取出一套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针身隐泛青光,乃是以自身温养多年的青囊真气淬炼而成。
“陛下,臣需以金针定住娘娘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之交汇要穴,暂时隔绝魂识与外界煞气之联系,过程或有痛楚,请陛下勿惊。”唐清风沉声道。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紧锁榻上之人。
唐清风凝神静气,无视自身道基传来的隐痛,出手如电。只见他指尖翻飞,一根根金针精准刺入淑妃的百会、神庭、膻中、神阙、关元等大穴,手法不仅蕴含医理,更暗合周天星斗运转之妙。每落一针,便有一缕精纯温和的青囊真气渡入,如丝如缕,编织成一张无形护网,护住淑妃心脉与识海。
当最后一根金针刺入涌泉穴时,淑妃闷哼一声,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灰败的脸色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润。其眉心那若隐若现的紫金锁链虚影,躁动稍平,但缠绕其上的猩红煞气依旧如附骨之疽,顽强地试图钻入。
“暂时稳住了。”唐清风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气息微喘,“但此法治标不治本,煞气源头不除,犹如抱薪救火。”
他取出那枚新炼的“清心护灵丸”,以玉盏化开,亲自喂淑妃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生机散开,进一步滋养其受损的魂识。
做完这一切,唐清风转向皇帝,目光锐利:“陛下,请允臣即刻搜查兰台宫。施术媒介必在此处,且需与娘娘朝夕相伴,方能如此精准引动诅咒。”
皇帝大手一挥:“搜!任何角落,不得遗漏!”
唐清风并未像无头苍蝇般乱转。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青囊补天经》,将医道灵觉提升至极致。在他感知中,整个兰台宫的气机流动如同人体经络,而那诅咒煞气,便是其中一股晦暗、污浊的“病邪之气”。他要找出这病邪之气的“入口”与“巢穴”。
寻常物件——妆奁、衣物、摆设,皆无异常。他的灵觉掠过殿宇梁柱,扫过地面砖石,最终,停留在淑妃日常休憩的暖阁之内,那张紫檀木雕花凤榻之上。
气息在此最为浓郁!
他走近凤榻,仔细探查。榻身、被褥、帷幔皆无异样。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淑妃常年使用的那个双蝶捧花苏绣软枕之上。灵觉深入其中,在层层丝绵与荞麦壳的填充物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与那猩红煞气同源的能量波动!
“在此处!”唐清风小心拿起软枕,指尖青光一闪,划开枕面。伸手入内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约莫拇指大小、触手阴凉的物事。
那是一个雕刻成扭曲符文形状的黑色木偶,木质非寻常所见,隐有血丝般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木偶心口位置,缠绕着几根纤细的、明显属于淑妃的发丝。
“魇镇木偶!”皇帝见状,勃然大怒,周身龙气几乎抑制不住地翻腾,“竟将此等污秽之物置于寝榻!好毒的手段!”
唐清风仔细观察木偶上的符文,眉头紧锁:“陛下,此符文与黑风峪地穴中所见,以及合欢阴煞宗手段,系出同源,但更为古老阴毒。制作此木偶的‘阴魂木’,需以极阴之地孕育,并以怨魂滋养,绝非寻常宫人所能得。”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而且,此木偶被激发引动煞气,需在一定范围内,以特定咒法催动。施术者,必定还在宫中,甚至……可能就在左近,观察动静。”
皇帝眼中杀机毕露,他看向唐清风:“唐爱卿,可能凭此物,找出那施术妖人?”
唐清风手托木偶,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气息指引,点了点头:“此物与施术者气息相连,犹如病邪与病灶。臣可一试‘炁印追踪术’。”
他手掐法诀,一缕极为纤细的青囊真气自指尖溢出,如灵蛇般缠绕上那黑色木偶,捕捉、解析其中那一丝独特的施术者气息。片刻后,他抬手指向兰台宫东南方向。
“气息指向那边……似乎是……宫中负责祭祀、祈福的‘司天阁’方向?”
司天阁?皇帝目光一凝。那里虽非后宫核心,却因职责特殊,人员成分复杂,且与钦天监职能有所重叠。
“摆驾司天阁!”皇帝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此鬼蜮伎俩!”
唐清风收起木偶,紧随皇帝身后。他知道,揪出这个潜伏的施术者,不仅是救淑妃的关键,更是斩断合欢阴煞宗伸向宫廷黑手的重要一步。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一场围绕宫廷秘辛与邪宗阴谋的暗战,悄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