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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声名暗涌风波起

青囊飞升录 三尺土 4154 2025-12-04 19:55

  赵小栓主仆三人离去后,唐氏医馆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但唐清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他右臂经脉的损伤和残留的死气,如同附骨之疽,需要他每日花费大量时间打坐调息,以自身那点微薄的元气缓缓温养、驱散。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却也让他对自身元气的操控愈发精细入微。他甚至尝试着引导元气,去“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虽然效果甚微,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或许,这元气不仅能御敌,更能疗己?”他心中萌生出这样的念头,这无疑又为他“上下求索”的道路,开辟了一条新的支线。

  与此同时,他救治肺痨病人的事迹,尽管他一再叮嘱保密,却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特定的圈子里小范围地流传开来。毕竟,那天赵小栓被人抬进来时奄奄一息的模样,和半个月后虽虚弱却能自行离去的变化,不少街坊都看在眼里。

  这消息带来的影响是复杂的。

  一些贫苦人家,尤其是家中也有缠绵病榻之人的,看向唐氏医馆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与希望,但更多的是敬畏与迟疑——毕竟那是“痨病”,谁敢轻易沾惹?

  而一些同行,特别是附近几家医馆药铺的坐堂先生,态度则变得微妙起来。有不信者嗤之以鼻,认为是以讹传讹;有好奇者旁敲侧击;也有忌惮者,觉得这唐小子路子太野,恐非正统,坏了规矩。

  唐清风能感觉到那些投射在背上的各种目光,但他无暇他顾。他一边调养自身,一边更加勤奋地钻研医书,结合望气术的感悟和系统提供的知识,努力夯实自己的基础。医馆的日常诊疗也并未落下,甚至因为那若有若无的“神医”名声,前来试探求诊的人反而多了些,倒也让他“悬壶济世”任务的进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似有雨意。唐清风刚送走一个因风寒前来抓药的老人,正准备关门稍歇,却见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引着一个头戴帷帽、身披斗篷,身形略显娇小的人走了进来。

  那管家目光锐利,扫了一眼简陋的医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拱手道:“这位可是唐清风唐大夫?”

  “正是在下。”唐清风心中一动,看这架势,来者非同寻常。

  “我家……小姐,”管家斟酌了一下用词,“近日身体不适,听闻唐大夫医术精湛,特来求诊。”说着,他侧身让开,那戴着帷帽的小姐微微上前一步。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唐清风的望气术已然自发运转。只见这位“小姐”周身气息清而不弱,只是在中焦脾胃之处,缠绕着一团郁结的青灰色气机,这气机并非重病,却带着一股难以化开的忧思愁绪之感,影响了气血的生化运行。

  【目标:未知。状态:肝郁脾虚,心脾两伤。因长期思虑过度,情志不舒所致。伴有脘腹胀闷、食少纳呆、失眠多梦等症。】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诊断。

  唐清风心下明了,这怕是哪家高门大户的闺阁女子,心事重重,郁结于心,成了病恙。寻常药物,恐怕难解其心结。

  他不动声色,请那“小姐”坐下,依旧是望、闻、问、切一套流程,只是问诊时,言语更加委婉。

  “小姐近日是否常感胸胁胀满,食不知味,夜卧不安?”唐清风声音平和。

  帷帽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嗯”。

  “可是心中有事,难以排解?”唐清风试探着又问。

  那小姐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答,但周身那青灰色的郁结之气却波动了一下。

  管家在一旁轻咳一声,似有提醒之意。

  唐清风了然,不再多问,提笔开方。他并未用猛药,只以逍遥散为基础,加重了舒肝解郁的柴胡、白芍,又加入了合欢皮、郁金宁心安神,并特意少佐了一些生麦芽,取其生发之性,助肝气条达。

  写罢方子,他并未立刻递给管家,而是对那帷帽小姐温言道:“小姐之疾,源于心,现于脾。汤药只能疏通气血,缓解症状。若要根除,还需……自身看开些,莫要过于执着,寻些怡情养性之事,或与亲友倾诉,疏散心中块垒。这世间之事,除却生死,皆是闲事,看淡了,心自然就宽了。”

  他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小姐闻言,帷帽微微抬起,似乎透过薄纱看了唐清风一眼,虽看不清神情,但周身的青灰色郁结之气,竟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一分。

  管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接过药方,付了远超寻常的诊金,便护着那小姐匆匆离去,自始至终,未透露身份来历。

  唐清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乱世,谁心里没点郁结呢?只是这小姐的身份,恐怕不简单。那管家举止气度,绝非寻常富户人家。

  他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只当是行医过程中的一段插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医馆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几个穿着号衣、歪戴帽子的巡警,在一个穿着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你就是唐清风?”那鼠须男子三角眼一翻,指着唐清风的鼻子喝道。

  唐清风心中一沉,认出这鼠须男子是隔了两条街“保和堂”的一个管事,姓胡。保和堂是这片区域最大的药房,也设有坐堂医,平日里没少挤压像唐氏医馆这样的小诊所。

  “正是在下,胡管事有何指教?”唐清风稳住心神,拱手道。

  “指教?哼!”胡管事冷笑一声,“有人告你无证行医,滥用虎狼之药,差点害人性命!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吧!”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个巡警就抖出一副铁链,哗啦作响,就要上前拿人。

  医馆外顿时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唐清风心头怒火骤起,却强自压下。他知道,这是保和堂见自己名声渐起,前来打压了!所谓“无证行医”、“害人性命”,不过是借口!这年头,有几个民间郎中有正式的行医执照?至于害人性命,更是无稽之谈!

  “胡管事,说话要讲证据!”唐清风沉声道,“我唐清风行医,向来秉承祖训,对症下药,从未出过差错!你说我害人性命,苦主何在?证据何在?”

  “证据?等你到了局子里,自然有证据给你看!”胡管事有恃无恐,对巡警使了个眼色,“锁上!”

  眼看那铁链就要套到脖子上,唐清风心中急转。硬抗肯定吃亏,这些巡警和保和堂分明是串通好的!难道刚有点起色,就要栽在这等龌龊手段之下?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哟?这么热闹?谁这么大面子,要请我唐兄弟去局子里喝茶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黑虎带着两个随从,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新的黑绸马褂,脸色红润,显然这段时间调养得不错。

  他一进来,那几个巡警顿时蔫了,拿着铁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虎……虎爷!您怎么来了?”

  胡管事更是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结结巴巴道:“虎……虎爷……小的,小的只是……”

  刘黑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唐清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唐兄弟,哥哥我这两天觉得身子骨又轻快了不少,正说来谢谢你,顺便再讨副方子巩固巩固,没想到碰上这出?”他这才转过头,三角眼一瞪,那股子混不吝的煞气顿时弥漫开来,“怎么?我刘黑虎的救命恩人,你们也敢动?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我刘黑虎的话不好使了?”

  “不敢!不敢!”巡警头子连忙收起铁链,点头哈腰,“误会!纯属误会!是这姓胡的胡乱报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狠狠瞪了面如土色的胡管事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胡管事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连滚爬爬地也想溜,却被刘黑虎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滚过来!”刘黑虎冷哼一声。

  胡管事连滚带爬地过来,噗通跪下:“虎爷饶命!虎爷饶命!是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

  “哼,你们保和堂那点龌龊心思,当老子不知道?”刘黑虎一脚将他踹翻,“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唐大夫是我刘黑虎罩着的人!再敢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老子拆了你们的招牌!滚!”

  胡管事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跑了。

  围观的街坊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看向唐清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敬畏。

  刘黑虎这才笑着对唐清风道:“唐兄弟,没吓着吧?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以后有事,报我名号!”

  唐清风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躲过一劫的庆幸,也有借虎威镇场子的无奈。他拱手道:“多谢刘爷解围。”

  “小事一桩!”刘黑虎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不过兄弟,听说你前阵子……真把那快死的痨病鬼给救回来了?”

  唐清风心中一凛,知道这事终究是传出去了,而且连刘黑虎都知道了。他含糊道:“侥幸,只是暂时稳住了病情。”

  刘黑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本事!这世道,有本事的人才能活得滋润!好好干!”

  又寒暄了几句,拿了巩固的方子,刘黑虎这才志得意满地离去。

  医馆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唐清风独自站在堂中,看着门外街上人来人往,心中却波澜起伏。

  保和堂的打压,刘黑虎的庇护,还有那不知名小姐的求诊……这一切都告诉他,他这小小的医馆,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苟全”了。

  名声是一把双刃剑,能带来病人,也能带来麻烦和觊觎。

  而刘黑虎这尊“保护神”,同样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与他牵扯越深,将来恐怕越难脱身。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轻声吟哦,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

  这求索之路,除了医术与玄机,似乎还要加上……在这纷繁乱世中,如何立身,如何自保的智慧。

  他转身,看向药柜上方那块祖传的、写着“医者仁心”的匾额,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无论前路如何,这颗医者之心,不能蒙尘。

  而这身逐渐显露的“不凡”,或许,正是他在这乱世中,求索、立身、乃至……最终“超凡脱俗”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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