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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乱世苟全计

青囊飞升录 三尺土 2555 2025-12-04 19:55

  民国七年,北平的秋,是被一股子铁锈混着尘土的气息裹挟着的。

  唐清风缩在“唐氏医馆”那扇掉漆掉得斑斑驳驳的木门后,听着外头街面上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马蹄声、皮靴声,还有偶尔几声尖锐的哨响。他鼻翼翕动,除了那无处不在的乱世味儿,更多是自家这小小医馆里,怎么打扫也挥之不去的草药苦涩气。

  挺好,这味儿踏实。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纸张泛黄、边角卷起如荷叶的《黄帝内经》。不是他多好学,实在是除了这本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外加这间风一吹就吱呀作响的破医馆,他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再没别的倚仗。

  “穿越……”唐清风心里嘀咕着这个既遥远又贴切的词,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上辈子他是个医学院还没毕业的愣头青,一场车祸,眼一闭一睁,就成了这民国年间,北平城里一个守着祖业、快要关门大吉的年轻郎中。

  原主倒是留给了他一副还算俊朗的皮囊,以及脑子里那些半生不熟、似是而非的医理药方。可这顶什么用?这年头,枪杆子才是硬道理,他这捏银针、抓草药的手,能抵得过人家挎着的盒子炮?

  “苟住,一定要苟住!”唐清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顺便把“苟全性命于乱世”这句话默念了三遍。他没啥大志向,只想靠着这点祖传的手艺,在这乱世里混口饭吃,最好还能攒几个小钱,万一……他是说万一,局势再坏下去,是不是也得琢磨条跑路的后路?

  正胡思乱想着,医馆那扇破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带进来一股冷风,还有一股更浓的血腥气。

  唐清风心头一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半扶半抱着另一个汉子踉跄进来。被扶着的那个,左边胳膊上一片血肉模糊,简单的布条包扎根本止不住血,暗红色的血珠子还在不断往下滴答,脸色苍白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

  “大夫,大夫!快瞧瞧我兄弟!”短褂汉子声音急促,带着底层人特有的沙哑和惶急。

  唐清风放下书,站起身。他认得这伤,八成是流弹,或者是被什么乱飞的铁片划的。这年月,这种伤太常见了。

  “扶到这边躺下。”他指了指靠墙那张铺着旧棉布的诊床,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止血散还剩多少,干净的纱布够不够用,要不要动用那点珍藏的云南白药……那可金贵着呢。

  他上前,准备先清理伤口。手指刚碰到那伤者冰凉的手臂,忽然——

  【叮!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大医至道”系统激活中……】

  一个毫无感情、似金属摩擦又似玉磬轻鸣的奇异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唐清风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

  幻……幻觉?熬夜看书看出神经衰弱了?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唐清风。】

  【当前境界:凡医(初窥门径)】

  【激活天赋:望气术(初阶)】

  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医馆还是那个医馆,病人还是那个病人。但在那受伤汉子的头顶,以及他流血的手臂伤口处,唐清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竟看到了一缕缕极其淡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白色气雾,正从伤口和其口鼻间缓缓逸出。与此同时,汉子周身其他地方,则笼罩着一层灰暗的、令人不安的滞涩气息。

  “这是……”唐清风瞳孔微缩。

  【目标:张铁柱。状态:失血过多(中度),元气溃散(初期)。左前臂锐器创伤,伴有轻微邪气(戾气)侵染。】

  【治疗方案建议:1.金疮药止血生肌(常规)。2.辅以‘小回元针’固本培元,导引正气,驱散戾气(推荐)。】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唐清风瞬间清醒,又瞬间陷入更大的茫然。

  系统?望气?元气?戾气?

  这……这画风不对啊!说好的唯物主义医学呢?说好的苟在民国当个普通郎中呢?

  “大夫?大夫您怎么了?”短褂汉子见他愣着不动,脸上汗都急出来了。

  唐清风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管这是梦是幻,还是祖宗显灵,眼下救人要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望气术”提供的视觉和信息上。按照系统提示的“小回元针”法——那是一种他从未学过,但此刻却清晰印在脑海中的行针路线——他取出银针,手指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生疏交织。

  屏息,凝神,落针。

  几枚细长的银针,颤巍巍地刺入伤者手臂、脖颈处的几个穴位。他下针的手法,看在旁边那短褂汉子眼里,简直笨拙得让人心慌,恨不得自己上手。

  然而,奇迹般地,随着唐清风那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隐隐契合某种韵律的行针,伤者伤口处不断外溢的淡白气雾,似乎……减缓了?而那笼罩周身的灰暗气息,也仿佛被无形的针尖拨动,微微流转起来。

  更明显的是,伤者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脸上那骇人的死灰白色,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有……有救了!兄弟,有救了!”短褂汉子惊喜交加,看向唐清风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唐清风却没空理会他。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紧张的。他能“看”到,随着他的行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暖洋洋的气流,正从自己指尖,透过银针,渡入伤者体内,引导着那些逸散的白色气雾回归,驱散着那些灰暗的滞涩。

  这感觉,玄之又玄。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屈原的慨叹,随即又在心里狠狠补了一句,“吾他娘的这就开始‘上下求索’了?开局就是玄幻频道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瞅着伤者脑袋上那渐渐稳定下来的、代表着生机的淡淡白气,再感受着自己因那一点点“气”的消耗而微微发虚的身体,一时间,悲喜交加。

  喜的是,这破系统似乎真有点东西,在这乱世,这无疑是安身立命……不,可能是飞黄腾达的金手指!

  悲的是,他预想中“苟全性命”的平静小日子,恐怕从这一刻起,就要彻底离他远去了。

  这望气观命的眼睛,这渡气行针的手段,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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