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宴
马托朝着李维斯伸出手。
“请上马吧,我的朋友。我们现在要和时间赛跑了。”
在将李维斯拉上马背后,马托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肚。
马儿得到信号后,扬起前蹄,在一声嘶鸣中带着李维斯奔向远方。
“哎!恩公,我怎么办!”
阿南挥着手,朝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喊着。
“我会来接你的!我发誓!”
李维斯的声音随着风飘来。
阿南放下手和一旁的骡子对视了一眼。
“牲口,现在只有你和我啦!”
阿南牵着骡子的缰绳,跟着马蹄留下的踪迹往前走去。
阿帕托托一族的牢房里。
萨迪坐在一堆干草上。
干草上还特意为她铺了两层厚厚的毛毯。
她正拿着用豪猪的尖刺和皮革做的梳子梳着头发。
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
大祭司拿着权杖走了进来。
看了眼稳坐在草堆上的萨迪感慨道:“这么长时间,你没有吵闹过一次。就是这样安静地梳着头,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家伙?”
萨迪梳头的手忽然顿住。
她慢慢地将梳子放到一边的桌上,并将胸前的秀发撩到身后。
她从干草上站起,平视着大祭司那依旧目光炯炯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相信他,就像是一个信徒相信他的主一样。”
“至少一直到现在为止,李维斯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大祭司闻言笑出了声。
“这很好笑吗?”萨迪反问道。
“当然不。”大祭司指了指牢房对面的祭台。
“你当然可以继续相信,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今晚前他还赶不回来或者带不回圣物。我就用你的血献祭我们的神。”
“我希望你到时候依然可以说出这句话。”
萨迪默默背过身子,坐回那毯子上又梳起了头。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
“不。”萨迪反驳道,“是对你无话可说了。”
萨迪握着梳子的手指悄悄使劲,指尖都泛起了白。
就在两人在牢房里无声对峙时,一个武士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大祭司厉声呵斥。
“是,是马托和那个华人回来了!那个华人手中拿着圣物!”
“什么!”大祭司闻言心中一惊。
他的瞳孔紧缩。
因为表情用劲,显得脸上的皱纹更多了。
“他们在哪里?”
“已经进山门了!”
大祭司别扭地扭头偷偷看向萨迪。
萨迪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此时她正一脸骄傲地看向大祭司。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看那!我就说吧,李维斯他一定能做到,他是最棒的!”
大祭司轻咳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又重新恢复了作为祭司的威严。
他将权杖尾端轻轻敲击地面,朗声吩咐下去::“准备仪式,召集全族。我们要重新将圣物嵌回神像上去!”
当大祭司走到牢门口时,他尴尬地对萨迪说:“也请你一并前来吧。”
圣物被夺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部族。
仅是片刻功夫,山门口便聚集了一帮人。
他们都踮着脚,拼命伸长了脖子。
有的还把孩子放在自己脖子上。
只为了能看清这个英雄的样子。
当李维斯和马托出现时,当那枚金饼出现在阳光下时。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众人齐齐跪下,参拜那失而复得的圣物。
除了祭司和萨迪依然站着。
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李维斯一只手提着布莱克的脑袋,一只手将金饼高高举起。
他信步走到大祭司面前。
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说到做到,人和东西我都带回来了。”
大祭司接过他们一族的圣物。
用手指细心地擦去上面沾染的血污。
他再次看向李维斯的眼神多出了些许敬畏和尊重。
“李维斯先生,你的勇气胜过天上翱翔的雄鹰;你的承诺如同岩石一般坚硬;你会归还羽毛就如同你借来时一样。”
“李维斯先生,你和你的朋友将会是我族最珍贵的客人,请允许我擅自留下你们二人,用薄酒来慰问你们纯洁的灵魂。”
言罢,大祭司将手放在胸前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张开双臂,声音好似洪钟。
“孩子们!以伟大的太阳神起誓,请拿出所有的热情来款待我们的客人,就像是对待我们的亲人!”
阿帕托托族人欢笑着,将李维斯和萨迪举起抛向天空,再接住。
又抛起,再接住。
“祭司先生,我可不可以再带一个人来呢?”
李维斯在一上一下的过程中问道。
“当然,你的朋友也会是我们的朋友。”
篝火晚宴上。
涂抹了各种香料的野牛肉在火中烤得滋滋冒油。
诱人的香气勾引着人们肚子里的馋虫。
桌上还摆放着其它肉食——鹿肉、羚羊肉和野火鸡。
主食是用玉米做的面包和薄饼。
阿南在西部劳累了这些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过是去附近的小镇上买些火腿肉,几个人凑一起煮碗汤喝。
那感觉就像是天上人间一样了。
“南叔,你吃吧。”
李维斯把小刀递给阿南。
“害得你丢了工作,还一个人牵了头骡子走了那么远的路,赶快吃些补补。”
阿南连连摆手。
“恩公,怎么行!不合礼数!”
“讲什么礼数。”
李维斯强硬地把刀塞进了阿南手中。
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美利坚,你看那些白人跟你讲理?”
“讲理的话,未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李维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他茫然地端着酒碗放在嘴边,眼睛看着篝火旁跳舞的印第安女人。
身材火辣的印第安舞女穿着用麂皮缝制的裙子和抹胸。
衣角边上绣着齿状的花纹。
腰间还挂着用珠子和金属制成的装饰。
她们赤着脚,踩在泥土上,扭动着纤细的腰肢。
洁净的眸中带着无邪的情愫。
“好看吗?”
萨迪侧着身,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李维斯。
“好看好看。”
李维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喝着酒随口说道。
“那去找大祭司让他送你一个。”
“你在开什么玩笑...”
李维斯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萨迪红着眼,突然抓起李维斯的手臂,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上去。
“哎!松口!”
李维斯不想打搅了这场宴会,只能忍着痛想推开萨迪。
可萨迪就跟牛一样,压在李维斯身上怎么着也推不开。
旁边人还以为是两人在打情骂俏,开玩笑说:“你们的感情真好。”
李维斯用笑敷衍过去。
然后贴着萨迪的耳朵说道:“好了,我错了!我以后不看别的女的了行吗?”
听到这话,萨迪才肯松口。
“真的...”
萨迪哑着声音,噙着泪问道。
“真的真的,我发誓!”
说着,李维斯伸出了三根手指。
萨迪这才破涕为笑,而后严肃说道:“我告诉你,我是被你拐跑的,这是私奔。我就是你的了。你要敢不要我,我就报警抓你!”
李维斯哪敢说一个不字,直说好好好。
他也是见识到了外国人对于情感的热烈。
“李维斯先生,请让我来敬你一杯。”
大祭司端着酒走到李维斯三人面前。
喝完酒,大祭司说:“接下来,诸位有什么打算?”
李维斯放下酒杯回答道:“我们三人明天天一亮就走,去图森坐火车北上。”
“这么急吗?”
大祭司还想再将他们留几天。
“嗯,有些事还需要我们去做。”
“好吧。”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