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次踏上旅途
“萨迪,这里是我刚炖好的野鹿肉,给他吃点。”
“雅佳婶婶,受了伤怎么能随便吃肉呢?来这是一个印第安巫婆教我的,是用金缕梅、紫锥菊和车前草做的,能治枪伤。”
“一边去,一边去,你们这些都不行。看我的,吗啡!好东西啊!”
萨迪拦在门前,笑着说:“谢谢,我会替李维斯收下的。但他现在需要静养,亨利叔叔把那吗啡拿走!”
圆脸粗脖子的亨利耸了耸肩,将镇痛药宝贝地收回盒子里。
口中嘟囔道:“这宝贝还有价无市呢...”
萨迪看着亨利叔叔那不服气的模样,无奈地笑笑。
房内,小镇镇长坐在床边。
李维斯赤裸着上半身,他的左臂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
他的皮肤上有很多疤痕和淤青。
这些疤痕和淤青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吗?”
镇长指了指李维斯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还好,小伤。”
镇长看着李维斯那已经有些血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分感谢你拯救我镇上的居民,谢谢!”
镇长脱帽,起身向李维斯鞠躬致敬。
他腰弯得很深。
丝毫不会因为李维斯是一个华人而感到别扭。
之前他的镇上也是来过很多华人的,他们都是当年来修铁路的华工。
那些华工都很瘦,个子也有高有矮。
但他们很勤劳,很能干。
就像是牛一样。
每次铁路上的活干完,他们来镇上喝酒,要是遇到谁有什么事,他们二话不说就争先恐后地帮居民把问题处理了。
所以这个小镇的居民对于华人还是很包容的。
真正的劳动者们,靠着自己劳动吃饭的人是不会在意对方的肤色是什么样的。
他们只会坐在一起,痛骂老板的不厚道。
然后在酒杯碰撞中,无意间成为朋友。
“所以你会留下来吗?我可以让你当个副警长。”
镇长向李维斯抛出了橄榄枝。
他希望能有个这样实力强悍,又老实的人来保护自己的小镇。
但李维斯却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抱歉,我的镇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恕我不能从命。”
“真的不行吗?”
“不行,我的镇长。”
李维斯说话的语气很是坚定果决。
镇长知道自己留不住他,只好遗憾地点了点头。
“对了,镇长。”
李维斯从床上坐起,对镇长表情严肃地说道:“大西洋西部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你们要小心啊!他们日后一定会再来的。”
镇长闻言靠在椅背上满腹忧愁。
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扶手。
无奈说道:“桑德斯先生是我们当地的大富豪,实力雄厚。之前对于铁路路线的安排我们也是交谈过。只是没想到桑德斯先生如今要害所有居民!可我们又该怎么和他抗衡。”
昨夜,当李维斯告诉镇长这次匪徒突袭的真正原因时,他还不敢相信。
但经过一夜的思虑后,镇长也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真相。
眼瞅镇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李维斯沉吟片刻开口道:“请问镇长。桑德斯住在什么地方?”
“桑德斯先生住在西北方向的图森,怎么了?”
“西北方向吗...”李维斯忽然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也就在这时,一个居民着急忙慌的,吵着要见镇长。
“哎!镇长有事!”
“别说了,我也有重要的事!”
萨迪拦不住,只能看着他闯了进去。
“怎么了,麦克?”
镇长转过身问道。
“镇长,有人...跑了。”
“谁跑了呀?慢慢说!”
“那个...八字胡!”
麦克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个家伙没死。我和凯尔去埋尸。那家伙从坑里爬了出来,杀了人,还抢了马,往西北方跑了!”
镇长一听,叫苦不迭。
“不好,他去西北方一定是去图森,找桑德斯先生了!”
“桑德斯先生知道了,一定会派人来墓碑镇的!这可怎么办呀!”
正着急,李维斯突然把手拍在镇长的肩膀上。
宽慰道:“没事,我来解决。”
“你?”镇长疑惑问道。
“没错,说到底这事由我开始,就由我来解释。”
“我去截杀八字胡,如果没有赶上,那我就把桑德斯一并杀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维斯的眼中没有一丝玩笑。
镇长明白他是认真的。
“这样铁路计划一定会延期。你们可以凭借这个时间来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可这样的话,那你...”
“我本就是亡命之徒,浪迹天涯,多条人命没有什么。”
李维斯说的很是轻松。
他早已一无所有。
活着也只是因为仇恨。
镇长握住李维斯的手,看了他很久,似乎是想把他的样貌牢牢记下。
良久,镇长缓缓吐出一个单词。
“朋友...”
情况紧急,李维斯不敢过多逗留,仅是修养了一天。
便趁着夜月,骑着马带上了枪支弹药。
送别的人只有镇长和萨迪的好友珍珠。
这件事,镇长没有跟其他人说。
“喂,你们还要聊多长时间?”
萨迪也骑着马。
但样子大变。
她穿着束腰背心,外面套着一件稍显宽大的短夹克。
下身直接穿了一件男人的工装裤。
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高跟女式牛仔靴,长度大概到小腿部位。
萨迪把头发扎了起来,戴上了一顶宽檐牛仔帽。
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虽然李维斯还不知道萨迪大哥的位置。
但这次却是她主动要跟随。
甚至还向她的亨利叔叔借了一条裤子改造了一下。
顺便还借来了一只单管猎枪。
“哦!我的好萨迪,你真的要跑吗?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吗?你就把我一个人,一个可怜的人留在这里?”
萨迪牵着珍珠的手,不舍地说道:“抱歉,我的珍妮。或许就像我大哥说的,我们就像是雏鸟,总有一天要飞走。”
“那你还会飞回来吗?”珍珠问道。
“也许,也许是我日后会来找你,带你去看看东部。”
珍珠抹掉脸上的泪,解下了自己的丝巾,系在了萨迪脖子上。
“路上保重,那个华人小子。”
珍珠努了努小嘴。
“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记得早点拿下,别让别人抢走了。”
来自好友的突然玩笑,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俱是破涕为笑。
而李维斯这边。
“保重。”
“放心吧,镇长。”李维斯戴好帽子,点燃了马灯。
“如果我可以,我会给您打一个电报。”
说罢,李维斯挥了挥手,便和萨迪走向了荒漠。
镇长的身影逐渐被茫茫黑夜吞没。
路上,李维斯忽然问向萨迪。
“我答应带你走,现在我做到了,甚至我现在要带你去杀了你的未婚夫。你还不愿意告诉你的哥哥在哪里吗?”
“什么未婚夫!”
萨迪听到这个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可不想嫁给那个老头。
要不是她父亲这几天去照看他那破牧场,自己也没有这么容易跑出来。
“你会不会说话!”
李维斯哈哈大笑。
萨迪涨红了小脸蛋,佯装生气道:“快向我道歉,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好好好,我道歉,我想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哥哥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萨迪高傲地扬起脸。
“这还差不多,他去了犹他州。”
犹他州?
李维斯陷入了沉思。
若是要去犹他州,最快的路径岂不是要从图森再回加州的圣贝纳迪诺去坐铁路?
1885年美利坚的亚利桑那州铁路网还没有完全建成,因此想去犹他州就必须从加州经过。
“天意弄人啊...”
“什么?”
李维斯突然来了一句母语,给萨迪整不会了。
“我说!”李维斯扬起马鞭。
“去他妈的美利坚!”
说罢,李维斯在夜空的荒漠下纵马驰骋!
“哎!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