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外，一群孩子围在小乌尔的马车旁。

　　孩子们有大有小，有男有女。

　　大的跟小乌尔差不多岁数，小的也应该有十岁了。

　　女孩呢则扎着两根小辫，穿着一身粗布连衣裙，裙子上还打着几个补丁。

　　他们围着小乌尔，看着他美滋滋地啃着一个圆滚滚的苹果。

　　每咬一口，汁水就从果肉里爆开。

　　澄澈香甜的汁水从嘴角流下。

　　小乌尔仰起鼻子，得意地用手指抹去，然后塞进嘴里。

　　又撅起嘴吸干净流到自己手腕上的苹果汁。

　　明明只是一个苹果，却被小乌尔吃出了美味佳肴的感觉。

　　惹得其余孩子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其中一个子最矮还挂着鼻涕泡的男孩开口问道：“乌尔，你的苹果是怎么来的？听我爸说，现在一个苹果要三美分呢！我爸一天就只能赚一美元，他说家里的钱都要存下来买面包，他还说一个苹果的价格都够买半条这么长的面包了！”

　　男孩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个长度。

　　“对啊对啊！我要卖出去三份报纸才能买一个苹果吃，我可舍不得，我要攒钱给姐姐买好看的发卡，是那种好看的赛璐珞做的。”

　　一个戴着报童帽，背着挎包，包里还有许多报纸的大个子男孩附和道。

　　“乌尔哥哥，可以给我咬一口吗？”

　　一个长相可爱，扎着小辫的女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小乌尔手中的苹果。

　　小乌尔咬着苹果从马车里又拿出一个苹果递到了女孩手上：“吃吧，我请你！”

　　小乌尔挺着胸，大方地说道。

　　“谢谢！”小女孩惊喜地接过那红红的苹果。

　　虽然现在的苹果都是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过季水果，

　　上面的果皮都有些皱了，但也毫不影响它对于孩子们的吸引力。

　　小女孩张开嘴正想咬上去，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不，我要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先吃。”

　　说着她小心地将苹果握在手里。

　　小乌尔却是自豪地对他们说：“我遇上了一个很有钱，很慷慨的好绅士！这苹果就是他送给我的！还有梨子呢！”

　　“真的！”

　　“真的？”

　　孩子们很惊讶，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甚至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你骗人！”

　　那个大个子报童突然跳了出来。

　　“你骗人，那些有钱的绅士根本就不会坐你的车。你的车又小又破，绅士们根本就看不上！”

　　“我没有！”小乌尔很生气，他站在马车上看着那个报童男孩。

　　“就是就是！”

　　“我没有，没有！”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时，李维斯正好从警局走了出来。

　　他看见马车那里围了一群孩子，便挥手喊了小乌尔一声，示意他把马车驶过来。

　　“好！”

　　小乌尔见自家金主来了，赶忙拿起马鞭抽向老马的屁股，并提醒其他人让开小心马蹄。

　　同时，小乌尔不忘得意地冲着那个报童男孩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骄傲。

　　就像是在说——看！就是他！我没骗你们吧！

　　孩子们的目光这时也齐刷刷地看向李维斯。

　　干净的容貌，整洁的西装还有腰间那影绰绰的左轮。

　　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人种，但也没有平常见到的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

　　但孩子的思维是简单的，他们还是把李维斯列入到绅士老爷的行列中了。

　　“西区枫树街27号。”

　　李维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地址。

　　他看向了一旁拿着苹果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中带着害怕和畏惧。

　　怯懦地往人群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小眼睛。

　　李维斯笑了笑，朝着孩子们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走吧，小乌尔。”

　　车轮滚滚，碾过路上的碎石，轮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孩子们的身影也随着马车的运动逐渐变小。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坐在马车上的李维斯问道。

　　“嗯，我们的家里都穷，只能出来给那些富人绅士做工，或者卖卖报纸。”

　　小乌尔看着眼前说道。

　　“平常相互遇见，如果有什么困难都会帮忙，要是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也会一起分享。”

　　李维斯听后点了点头。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小乌尔...”

　　“怎么了，先生？”

　　“回头你把你的那些小伙伴们都喊出来，集中在一起，我想请他们帮个忙。”李维斯想了想继续说道，“有报酬，每个人...十美元怎么样？如果办得好我再给他十美元。”

　　李维斯还特意拿出了皮夹子清点了下自己的余额。

　　在看到自己手中还有一张六万美金的支票时，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肚里有粮，心中不慌。

　　在从旧金山出发前他特意将之前攒下来的钱换成了一张支票，只留下一些零散用作日常开销。

　　而小乌尔此时被李维斯的豪气震惊了，他直接扭过身子说道：“先生，你看我行吗？把钱给我！我什么都能干！”

　　看着小乌尔这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李维斯会心一笑。

　　“好好驾车！我这件事很重要，人少了不行！”

　　“哎呀！先生，我想多赚些！”

　　“以后有的是机会。”

　　“先生~”

　　“看路！”

　　······

　　······

　　盐湖城西区，枫树街47号。

　　街道两旁是规格整齐的砖木屋子。

　　门前的台阶上偶尔坐着两三个忙完活计的妇人，她们就坐在那里享受着难得的空闲。

　　晾衣绳横跨整个院子，挂着洗净的衣物和被单在微风中飘荡。

　　有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缕缕炊烟。

　　空气里是寻常人家烟火、肥皂香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虽不芬芳，但也怡人。

　　李维斯站在一家老旧的公寓门口，面前是一扇刷了红漆的木门。

　　咚！咚！咚！

　　李维斯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应。

　　他不禁皱了皱眉。

　　又敲了三声。

　　门开了。

　　不过是隔壁的门开了，门后走出了一个带着围裙的老妇人，她手上还拿着锅铲，看样子是在做饭。

　　“你是谁？”

　　老妇人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李维斯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很抱歉吵到你了。我是来这里找丹尼尔·布朗先生的，他说他有一间屋子要出租，所以我是来跟他协商租房合同的。”

　　“什么？房屋出租？！”

　　老妇人听到这个词，表现的很是激动。

　　“有什么问题吗？”李维斯耸了耸肩。

　　就听老妇人骂道：“这个混蛋，他哪里有屋子！他自己还住在我的房子里，到现在还欠我一大笔钱没给呢！”

　　李维斯眉头一挑，内心暗喜。

　　心想这不就把话套出来了吗。

　　他故作惊讶地向夫人反问道：“什么？他也是租的房子吗？还欠了您的房租，这听上去真是太糟糕了，他难道跑了吗？”

　　“谁知道呢，这个家伙以前还像是个好人，房租一点都不拖欠，总是一到日子就给我。平时还到教堂里祷告。真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会拖欠房租，他已经消失整整一年了！”

　　老妇人埋怨说。

　　“那真糟糕！”李维斯顺着这话茬突然提出要租下丹尼尔·布朗的房间。

　　“你要租？”

　　老妇人狐疑地打量了李维斯一番。

　　“我要提醒你，那个房间到现在还没有清理，你要自己收拾。”

　　“如果夫人肯带我进去看一下，并且我愿意租下，当然没有问题，这还能弥补您的损失。”

　　李维斯对着老妇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