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开往加州的火车
萨迪在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罗伊。
那时罗伊还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整天混在萨迪父亲的牧场里。
他会跟在牧场的马后面跑来跑去。
如果萨迪父亲在的话,罗伊就会缠着萨迪,让萨迪跟她父亲求个情,放自己到马背上坐一坐。
他会骑在马上,像个牛仔一样,戴着个宽檐帽子。
但帽子总是挡住自己的视线。
两条短腿怎么也够不到马镫。
有一次马受了惊,罗伊就从上面摔了下来。
罗伊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还被自己的父亲用鞭子揍了一顿。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老实一点。
可没想到,罗伊伤刚好就又骑上了马。
他说他长大后要当西部最厉害的牛仔,成为一个令匪徒闻风丧胆的赏金猎手。
所以罗伊成天在腰间别两把木头手枪。
长大后,他成了小镇的警长。
这也算圆了他小时候骑马挎枪的梦想。
而现在小镇警长——罗伊,这位萨迪小姐的挚友,就站在这里,怎么不叫人激动呢?
“罗伊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萨迪正打算走上去,就被扎卡拉住。
扎卡警惕地看着罗伊,冷冷说道:“不,小姐。他是来杀我们的。”
“你在开玩笑,扎卡先生。他是我的朋友,他不会...”
当萨迪重新看向罗伊的眼睛时,她不再说话,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了嘴边。
那双眼睛不似以前那般纯粹。
并且罗伊的手指一直没有从扳机和击锤上挪开。
“罗伊...”萨迪心碎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萨迪...”罗伊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眼神复杂。
扎卡想先下手为强,可枪刚拔出来,就被罗伊一枪打飞。
而后将枪口瞄准了萨迪的心脏。
“为什么?”
萨迪不敢相信,曾经的朋友,此刻刀剑相向。
“当然是为了未来,小姐。”
这时拐角处,又一个人缓缓走出。
桑德斯狞笑着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罗伊的肩膀,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罗伊先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在前途和朋友家人之间怎么选。”
“我给他开了一个价,用墓碑镇居民的性命来换一份来自宾夕法利亚的高薪工作。”
“而我们的警长先生只需要四处游玩,然后接到消息——小镇遭遇袭击。他再赶回去,我来为他作伪证。”
“这听起来很划算吧。”
萨迪听后震惊不已。
扎卡朝罗伊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声:“畜生。”
罗伊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办法,窝在那个小镇只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萨迪,你见过外面的世界吗?”
“你见过比山还大的轮船吗?”
“你见过顶天的摩天大楼吗?”
“你见过比任何油灯还要明亮的电灯吗?”
罗伊的眸中透着疯狂。
“我见过,我见过!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才知道我以前就是别人口中的乡巴佬!但是今天过后,我就不是了。我也可以住在豪华的公寓里,享受着电灯的照明。”
“所以你就要用小镇来为你的前途铺路!你会下地狱的!”
“对!”
罗伊明显变得暴躁了。
“你的哥哥不也跑了吗?”
“他也背弃了小镇,背弃了家人。你也是!”
罗伊用枪指了指萨迪:“你跟了那个华人!你的内心不也是为了逃离那里!”
“够了!”桑德斯打断了他们的斗嘴。
他的时间不多了,大老板的人很快杀到。
只要自己能跑掉,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自己就还是大西洋西部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的老板。
“杀了他们,然后我们走。”
桑德斯背过了身。
砰!砰!砰!
三声枪响。
可倒下的却是罗伊。
倒在地上的罗伊与桑德斯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桑德斯大吃一惊。
在转身的那一刻,又一发子弹打碎了他的脑袋。
铁路有限公司的老板,曾经的一代恶匪就以这样一种戏谑的方式死去。
当三人回头看去,李维斯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走了过来。
“李维斯,你没事吧!”
扎卡上前想要查看李维斯的状况,迎接他的却是结实的一拳。
“哦!你打断了我的鼻梁!”
扎卡擦着鼻血抱怨道。
“这是你和温斯特应该支付给我的,扎卡。”
李维斯收起枪,拎过阿南叔手中的行李。
“告诉温斯特,这笔交易后,我们没有关系了。”
“你们欺骗了我,我可以到处散发善心,像是一个大好人。但要是有人敢欺骗我,我会喂他子弹。”
“扎卡你应该庆幸,我们是朋友。”
李维斯从萨迪的口袋中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了扎卡,轻声说道:“曾经是。”
他走到萨迪和阿南叔的面前,声音疲惫而沙哑。
“我们走吧,去圣贝纳迪诺。”
他绕过罗伊和桑德斯的尸体,没有去搜寻任何有用的东西,例如枪支弹药之类。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回到加州,等把阿南叔的事情处理点,再去找到萨迪的哥哥。
萨迪脸色苍白地看了眼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罗伊。
“怎么?你还跟他道个别吗?”
李维斯亲吻了自己的手,而后摸向前方。
“像是这样,像一个教徒一样悼念他?”
“不。”萨迪摇了摇头。
“很好。”
李维斯拔出枪,像是打碎西瓜一样,把罗伊的头打得稀碎。
“别多想,泄愤而已。”
李维斯看上去十分无所谓。
“你知道的,我刚刚打完一场仗,我很愤怒。”
说罢,李维斯自顾自地走向车站的方向。
巨大的蒸汽火车头喷吐着浓厚的白烟,催促着旅客赶紧上车。
李维斯买了三张驶向圣贝纳迪诺的火车票。
他那一身血渍的模样,着实把站台的旅客吓了一跳。
像看到了怪物,唯恐避之不及。
从检票口上了车。
李维斯从窗口丢掉了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枪。
一脸惬意地,翘着腿坐在火车的座位上。
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眼光。
“你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
萨迪担忧地问道。
“这很正常。”李维斯耸了耸肩,“这里是美利坚,这里是西部。”
“就算我脱光了站在这里,都没有问题。”
李维斯笑着捏了捏萨迪那小脸蛋。
“真柔软。”
李维斯调戏说。
他又回到了萨迪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状态。
一旁的阿南叔抱着行李,看向窗外的眼神既恐惧又好奇。
他修过铁路,也看过火车运行,但还是第一次坐火车。
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广袤的西部荒野被甩在身后。
火车轰鸣着,载着他们驶向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