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彻底黑下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吞走了。
那一秒像世界断电。
我们四个人几乎同时往后贴上石壁,呼吸被压得像被水浸住。
影子从墙面里猛地膨出一片黑雾形态,像是一只瞬间炸毛的猛兽。
黑暗里,只有我们五个的呼吸声。
还有——
更深处正在苏醒的“井”的声音。
轰……
轰……
那不是地震。
那是“关门”的声音。
周宁声音颤到破音:“主墓……真的要把我们关在这里?!”
她还没说完——
主厅顶上的巨型石刻开始缓慢下移。
那是一层“古代石锁板”。
像天花板在落下。
像一整片石山在坠落。
韩策尖叫:“顶层锁!这是顶层重力锁!!它启动了!!!”
“跑!”我吼。
我们同时往右侧跑。
影子像一条黑色水流一样附在我们脚边滑行,速度比我们还快。
主厅的空间在石锁板落下的挤压下越来越窄。
空气被逼压出呻吟一样的声音。
甬道口在前面。
我们拼命冲。
周宁边跑边哭:“谁启动的?!为什么启动?!难道地面的人看我们还活着,反而要——”
我低声说出一句让所有人心冷到极点的话: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
“他们是来——锁住井的。”
“而我们,算井里的东西。”
林莹脸色惨白:“他们把我们当成……污染源?!”
影子在甬道边缘滑过,声音低得像刮过石壁:
“不止。”
“他们怕你们把……‘声音’带出去。”
我们冲进甬道。
就在我们踏入的一瞬间——
轰!!!!
整个主厅被落下的石板彻底封死。
黑暗里溅起的石屑像暴雨一样打在我们的背。
风像倒拽一样把几个人几乎摔倒。
我们五人跌入甬道深处,离主厅只剩十米的位置。
那里,已经是——
纯石壁。
完全封死。
光、门、人,一瞬间像被世界删除。
韩策瘫坐在地上,疯狂喘气:
“他们……真的关我们?!!他们到底怕什么?!”
影子贴在甬道壁上,轻轻回答:
“怕你们……听懂。”
林莹发出一声颤到破碎的轻叫:“听懂什么?!”
影子没有马上回答。
它的轮廓慢慢融进墙壁里,像在倾听。
不对——
它不是在听。
它是在“感应井壁内部的动作”。
我抓住队伍节奏:“不能停,继续走。”
“去哪?!”周宁急得发抖,“主厅被封死,我们上不去!!二层回不去!!三层的怪又出来我们就全完了!!你要我们去哪?!!”
我看着甬道尽头。
那里有风。
很轻、很冷、像井底吹来的。
但风不可能往上吹。
除非——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吸”。
我沉声:
“去井口。”
“真正的井口,不是主厅石门。”
周宁眼睛睁大:“你的意思是——井壁另一侧还有‘维修通道’?”
我点头。
“这里被当成基地用过。”
“这么大规模的机组、供电、设备,不可能只有单一入口。”
“他们一定有——内部人员的隐蔽通道。”
影子轻轻响了一声,像笑,又像嘲讽:
“你终于想到了。”
我看向它:“你知道在哪里?”
影子:
“知道。”
“但你们……可能不想去。”
“为什么?”
影子淡淡:
“那里,是‘喂食口’。”
甬道里一瞬间静得发冷。
韩策喉咙一动:“喂……食口?”
影子继续:
“他们放仪器的地方。”
“也是……以前扔人的地方。”
周宁浑身抖:“你是说……外面的人把被挑选出来的人,直接从那里扔下井底?!像——投饵?!”
影子轻轻:
“对。”
“所以那条路……从来不是给人活着走的。”
“它是单向的。”
甬道深处的风忽然加快了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等待。
我稳住声音:
“带我们去。”
影子缓缓从墙面上“剥”下来,像是一层墨汁正在重新凝聚成形。
它显出一个模糊的类人轮廓:
“你确定?”
“喂食口……是井离你们最近的地方。”
“它……能听见。”
我深吸一口。
“带路。”
影子盯着我几秒,
然后低声道:
“好。”
“那你们要跟紧。”
“因为接下来走的地方——”
“是任何活人都不该走的路。”
它回头,指向甬道最深的一处黑裂缝。
那黑比影子本身还深。
像一个被硬生生撕开的“井壁伤口”。
影子轻声说:
“喂食口在裂缝后面。”
“那里,有三百米的垂直坠落。”
“没有台阶,没有灯,没有墙,没有绳。”
“只有直落。”
周宁声音几乎破裂:
“那我们怎么下去?!”
影子缓缓抬起一只黑色的手,指向我:
“你们不用下。”
“它会——让你下。”
我眉头一紧:“它是谁?”
影子盯着裂缝深处:
“井。”
“它听见你来了。”
“所以它会自己——把你往下送。”
轰——
裂缝内忽然传出极轻的共鸣。
像是某个巨大而古老的东西,
在黑暗里
慢慢抬头。
影子后退半步,声音微颤:
“它醒了。”
“走。”
“喂食口——已经开始动了。”
我们五个人
朝着那个通往深井的黑裂缝
一步步走去。
脚底每踩下一寸,
井壁都在轻轻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