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西游之六耳猕猴,证道开天

第46章 哀之试炼

  林越的意识仿佛在黑暗的海洋中漂浮,浑浑噩噩间,一股熟悉而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猛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眼皮像是被重物压住,费了好大劲才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如雪的天花板,那颜色纯净得有些刺眼。耳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仿佛在为他的苏醒打着节拍。

  “越越!你醒了?”一个充满惊喜与激动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关切与喜悦。

  他微微转过头,看到了母亲那布满皱纹的脸。仅仅三年不见,岁月仿佛在她脸上加速流逝,白发又多了许多,像冬日里的霜雪,肆意地蔓延。此刻,母亲正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握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仿佛承载着三年来所有的担忧与煎熬。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父亲听到动静,原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此刻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着冲向病房门口,由于太过急切,险些被椅子绊倒。

  林越想要张嘴说话,却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干涩,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母亲见状,连忙拿起桌上的棉签,蘸了些水,轻轻凑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湿润着他的嘴唇,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尽量温柔地说道:“别急,慢慢来。你昏迷了整整三年啊……”

  三年?林越一下子怔住了。在他的感知里,自己在西游世界已经历经了数十个寒暑,经历了无数的冒险与挑战,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悲欢离合。可在这里,时间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还保留着他出事前的模样,只是多了父母那愈发苍老的面容和满头的白发。

  父亲很快带着医生匆匆赶了回来。医生为林越进行了一系列细致的检查,一边检查,一边啧啧称奇:“真是医学奇迹啊!脑部活动完全恢复正常,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只是因为卧床太久,肌肉有些萎缩,后续经过康复训练,应该能逐渐恢复。”

  待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母亲小心翼翼地扶他慢慢坐起,又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软软的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些。父亲则转身端来一碗温热的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那动作轻柔而又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易碎品。

  “你出事那天,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母亲一边看着父亲喂林越喝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当时情况危急,直接就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这三年,你爸每天都会来给你擦身、按摩,就怕你长时间躺着会长褥疮,他对你啊,真是操碎了心……”

  林越看着父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的劳作和照顾他,变得粗糙干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洗不掉的污渍。他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眶渐渐湿润了。这就是他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每天朝九晚九地加班,为了那永远还不完的房贷拼命奔波,而父母则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他,日复一日地牵挂着他的安危。

  “公司给你保留了职位,说你这样的老员工很难得。”父亲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试图缓解病房里有些压抑的气氛,“等你康复了,咱们一家去旅游,你妈一直想去海南,看看大海,晒晒太阳……”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来来往往,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这一切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几乎要相信,在西游世界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又荒诞的梦境。

  夜深了,病房里安静下来。父母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相拥而眠,母亲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力度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林越凝视着窗外那被城市灯光映衬得有些黯淡的明月,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另一个世界。他想起了西游世界里的月亮,那里有关于广寒宫的凄美传说,有在月宫中捣药的玉兔,还有那些与他一同经历风雨的伙伴们……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功法,试试自己的神通是否还在,却惊讶地发现体内空空如也,曾经熟悉的混沌气,以及六耳猕猴独有的神通,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难道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他的心中涌起一阵迷茫。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探进头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叔叔,你醒啦?”

  林越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三年前住在隔壁病房的白血病患儿。那时的她,因为化疗头发都掉光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日躺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

  “你的病好了?”他惊讶地问道,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显得有些沙哑。

  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笑容更加灿烂了:“早就好啦!叔叔你也一定会好起来的!”说完,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待女孩离开,林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三年前他入院时,这个女孩已经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几乎没有治愈的希望。而现在,她却如此健康活泼,这其中的反差让林越心中一动。

  他再次尝试运转功法,这次刻意模仿在西游世界时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间,尽量让自己的心神沉浸其中。渐渐地,他感觉到指尖有一丝微弱的气流在缓缓流动,虽然这股气流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却真实地存在着。

  这不是梦。林越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他知道,自己在西游世界的经历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人和事,那些情感与羁绊,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生命里。

  第二天,康复治疗正式开始了。在物理治疗室里,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笨拙”地练习着走路,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暗中用那丝微弱的气流滋养着萎缩的肌肉,试图加快恢复的速度。治疗师惊讶地发现,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原本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达到的康复进度,在他这里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你就能出院了。”治疗师满脸笑容,高兴地对林越和他的父母说道。

  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喜极而泣。他们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出院后的安排,父亲甚至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打算把林越的房间重新装修一番,给他一个全新的环境。

  “你这些年太辛苦了。”母亲轻轻抚摸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以后别那么拼了,爸妈还能动,能帮衬你们……”

  “你们?”林越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话语中的这个词,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母亲和父亲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欣慰:“你昏迷前不是正在和李阿姨的女儿谈恋爱吗?那姑娘真不错,这三年来经常来看你,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

  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温婉的年轻女子提着果篮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十分漂亮,一头柔顺的长发,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容。她熟练地和林越的父母打招呼,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细心地削皮。

  “你最喜欢吃的,”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林越嘴边,眼神中充满爱意,“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店,听说味道很不错。”

  这一切完美得有些不像话。体贴的女友,慈爱的父母,充满希望的未来……只要他点头,就能重新拥有曾经渴望的一切,回归到那个平凡而又温暖的生活轨道。

  可是……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通臂猿猴豪迈的大笑,那笑声仿佛能穿透云霄,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由的向往;想起赤尻马猴睿智的眼神,每次遇到难题,那眼神总能给他指引方向;想起白猿公主倔强的身影,在面对困难时,她从未有过丝毫退缩;想起紫珠临别时含泪的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着无尽的深情和牺牲……

  还有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妖族兄弟们,他们在佛门的压迫下苦苦挣扎,却依然怀揣着对自由的渴望,不屈不挠地抗争着。他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们,独自享受这看似美好的生活呢?

  晚上,林越独自来到天台。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光染成了暗红色,原本璀璨的星星几乎都被掩盖,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但他知道,在另一个世界,繁星正在夜空中闪烁,为那些迷途的旅人指引着方向。

  父母发现他不在病房,便找上天台。母亲看到他站在那里,走过去为他披上一件外衣,关切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爸,妈,”他轻声问道,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颤抖,“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父亲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支持:“傻孩子,不管你到哪里,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永远支持你。”

  母亲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不是……和那个梦有关?”

  他惊讶地看向母亲,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昏迷时,经常说梦话。”母亲温柔地笑着,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说什么‘如来老儿’、‘金箍棒’……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名字。一开始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后来听习惯了,觉得还挺有意思。你妈还说,说不定咱儿子在另一个世界当大英雄呢。”

  父亲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感觉你在那个世界肯定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

  林越的眼眶湿润了。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考验他是否留恋红尘的梦境,而是要看他能否在这温暖的亲情、美好的爱情以及看似安稳的生活面前,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自己内心的大义。

  第二天,林越拉着父母的手,由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他只能艰难地移动手指,在父亲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对不起。

  父亲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去吧,儿子,做你该做的事。我们为你骄傲。”

  母亲早已泪如雨下,但她努力保持着笑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记得……常回家看看。”

  就在这时,病房开始变得透明,父母的身影渐渐化作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在完全消失前,他看见父亲对他竖起大拇指,母亲则用口型说:“保重。”

  玄龟老人的声音在虚空中悠悠响起:“能舍小哀而存大义,可嘉。这一关,最是伤人,却也最能考验人心。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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