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指尖捏着颗磨得发亮的妖晶，假装在摊位上翻捡那堆锈迹斑斑的兵器，眼角余光却紧盯着那老妖。这老妖佝偻着背，手指像枯树枝似的搭在丹药瓶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一看就是在这乱妖集混了几十年的老滑头。

　　“老丈，您这聚气丹……真能三天提半成修为？”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发颤，指尖还在微微哆嗦，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我这点微末道行，要是再涨不了些本事，下次撞上黑风怪，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老妖斜着眼剜他一下，嘴角撇出个冷笑：“少跟老夫哭穷，黑风怪的厉害，这集里谁不知道？可我这丹药是真材实料，五十块妖晶一分不能少。”说着手往瓶底一拍，弹出颗鸽子蛋大的药丸，丹香混着点土腥气飘过来，倒真有几分醇厚。

　　林越喉结滚了滚，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躺着二十来块大小不一的妖晶，最大的那块还缺了个角。“老丈您看，我就这些家当了……”他声音更低了，头快埋到胸口，“我知道不够，可我实在急着用……要不这样，我再给您打三天杂，帮您看摊、收拾这些破烂兵器，您再让我十块？”

　　老妖盯着那布包里的妖晶，又瞅了瞅林越那身洗得发白的破袍子，鼻子里哼了声：“看你这怂样，倒像是真被追得没处躲了。行吧，三十块，再添三天活，少一分都免谈。”

　　林越赶紧点头，把妖晶一个个数给老妖，手指都在发颤，像是怕对方反悔。递过最后一块时，他忽然“哎哟”一声，手一抖，妖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老妖脚边。他慌忙去捡，抬头时正好对上老妖的眼，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老丈，我听说黑风怪最近在黑风山那边折腾？前几日我躲在山坳里，好像瞅见不少小妖扛着铁网子往那边运，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

　　老妖突然把脸一沉，枯手指往桌上猛地一拍：“少打听！黑风怪的事也是你能嚼舌根的？不想死就赶紧拿了丹药滚蛋！”话虽凶，眼角却飞快往西边瞟了瞟——那正是黑风山的方向。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怯了，慌忙捡起丹药揣进怀里，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我不该多嘴……我这就去给您收拾摊位。”

　　他蹲下身整理那堆破刀烂剑，耳朵却支棱得像雷达。旁边两个长着狼耳的小妖正凑在一块啃块生肉，血沫子沾了满下巴。

　　“听说没？黑风怪这回是下了血本，在黑风山设了十八层网阵，听说连碧水国的水妖都请来了，就等着那六耳猕猴往里钻呢。”

　　“六耳猕猴？就是那个抢了黄风国的主儿？听说他本事不小啊，能让黑风怪这么兴师动众？”

　　“嘿，你是不知道，那六耳据说能听千里之外的动静，黑风怪怕他坏了好事，早就想除了他了。这次布的阵，听说连天上的雷都能引下来劈，进去了就别想活！”

　　林越手里的锈剑“哐当”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假装手滑，脸上堆着憨笑，心里却像被冰水浇了——十八层网阵，还请了水妖，看来黑风怪是真要置他于死地。

　　他默默把兵器归拢好，老妖在旁边眯着眼打盹，没人注意他耳根悄悄红了——不是怕的，是气的。

　　等日头偏西，林越揣着那颗聚气丹往集外走，衣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磨破的内衬。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丹瓶，又抬头望了望黑风山的方向，嘴角忽然勾起个冷笑。

　　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