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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荒野求生

  关隘那堵冰冷的壁垒,将象征着秩序与可能的官道彻底隔绝在后。眼前展开的,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荒山野岭,深秋时节一片枯黄死寂。

  山风失去了林木的阻挡,在光秃秃的山脊与沟壑间肆意穿梭,发出持续不断、如同呜咽的呼啸声,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和沙尘,抽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李丰用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粗树枝当作探路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碎石和干硬的土坷垃上,发出“沙沙”或“咔嚓”的声响。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妹妹李丫那只冰冷、瘦小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腕。

  李丫的步子越来越迟缓、虚浮,每一步都像拖动着千斤重担。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破烂得难以蔽体的衣衫里,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生存,在此刻褪去了一切文明社会的薄纱,裸露出最原始、最残酷的本质——竭尽全力,寻找一切可以维系生命存续的东西。

  首要的,便是食物。

  天际刚透出一丝鱼肚白,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最浓重的寒意,草叶上凝结着冰冷的露水。李丰被一阵强烈的、火烧般的胃部痉挛痛醒。

  四肢因寒冷和饥饿而僵硬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哈气。他挣扎着坐起身,轻轻推醒蜷缩在自己身侧、依靠微薄体温相互取暖的妹妹。

  李丫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即被剧烈的饥饿感攫住,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呻吟:“哥……我饿……肚子疼……”

  “丫乖,别动,省点力气。”李丰的声音干涩沙哑,“哥这就去找吃的。”

  他将盖在两人身上、那件最厚实却也满是破洞的麻布片仔细裹紧在妹妹单薄的身上,自己只穿着那件几乎无法御寒的夹衣,迎着刺骨的晨风,开始了新一天绝望的搜寻。

  他的眼睛像最敏锐的猎食者,匍匐着身子,近乎一寸寸地扫过脚下枯黄的草地、岩石的缝隙、灌木的根部。那些在太平年月被农人视作杂草、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植物,此刻成了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他认识少数几种可食的野菜,比如叶片肥厚、带点酸味的马齿苋。但在这个万木凋零的深秋,早已枯萎难觅踪影。更多的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各种野草,他只能凭借最原始的经验和直觉去判断。

  小心翼翼地掐断一小截茎叶,凑到鼻尖闻闻气味。若有刺鼻或怪异的气味便立即丢弃。观察断口处渗出的汁液,若是乳白色或带有异味,则心惊胆战地避开——怕含有毒性。

  偶尔,在背阴的坡地或石缝下,发现几片侥幸残存、边缘已见枯黄卷曲的、不知名的绿叶,便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用颤抖的手指连根拔起,仔细抖掉根须上的泥土,无比珍惜地放入怀中贴身处。那一点点湿凉是唯一的慰藉。

  剥取树皮是更耗费体力、却也相对“稳定”的来源。他找到一棵树皮相对厚实、内层韧皮尚未完全干枯的老榆树,寻一块边缘被自然力磨得略薄的石片,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刮削着粗糙的树干表层,直到露出内侧那层略带黏滑感、颜色微黄的韧皮。

  这过程极其缓慢费力。手臂很快酸麻,石片磨得手掌生疼。刮下的树皮纤维粗糙坚韧,需要反复用石块捶打,再经过长时间浸泡(往往找不到足够清洁的水),才能勉强下咽。吃下去后,肠胃像塞满了粗糙的麻絮,腹胀如鼓,排便困难,痛苦异常。但至少,那一点点纤维和微不足道的淀粉,能暂时欺骗一下疯狂咆哮的肠胃,缓解那令人几欲疯狂的饥饿灼烧感。

  他像一只觅食的野兽,不放过任何可能。

  翻开潮湿的石块,期望能找到冬眠的昆虫或蚯蚓。但大多时候只有潮湿的泥土和惊慌逃窜的潮虫。

  在枯草根部的浮土里,有时能意外翻到动作迟缓的甲虫或是肥硕的蛴螬。他会毫不犹豫地用手捏住,甚至来不及仔细看,便迅速塞入口中。牙齿咬破甲壳的轻微“噗嗤”声和随之而来的、带着土腥味的蛋白质气息,在此时胜过任何记忆中的珍馐。

  他甚至会仔细检查干涸的牲畜粪便,希冀能找到未被消化的草籽。但往往是徒劳。

  一个上午在绝望的搜寻中缓慢流逝。

  日头升高,带来的却不是暖意,而是更刺眼的光线和依旧的寒冷。怀里的“收获”寥寥可数:一小把干瘪发黑、嚼起来像柴屑的不知名野菜,几片费尽力气刮下的、不足一掌之握的榆树皮,还有两只瘦小得可怜的、早已冻僵的蚂蚱。

  这点东西,对于两个濒临饿毙的人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巨大的失望,像冰冷的泥浆,从头顶浇下,将他清晨升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冰冷。

  回到暂时歇脚的一处勉强可挡风的岩石凹陷处,李丫立刻用充满渴望和痛苦的眼神望过来。

  李丰沉默地将那点可怜的野菜分出明显多的一份,递给妹妹。李丫饿极了,几乎是用抢的速度抓过野菜,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贪婪地咀嚼起来。

  但仅仅几下之后,那浓烈的苦涩和粗糙的纤维就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扭曲。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才勉强将那一团草渣咽了下去。

  “慢点,就着点口水。”李丰低声说,自己也慢慢嚼着分到的那点野菜和两只蚂蚱。

  蚂蚱的硬壳扎着口腔上膛,他必须用尽牙力将其嚼碎,混合着草叶的苦涩一并吞下。那点榆树皮太硬,他找不到足够的水浸泡,只能暂时收起,等找到水源再说。

  食物下肚,并未带来饱腹感,反而像一把钥匙,更猛烈地打开了饥饿的闸门。胃部开始更剧烈地痉挛,酸水一阵阵上涌,烧灼着食道。头晕目眩的感觉更加明显,四肢百骸透出一种被掏空的虚弱。

  这种痛苦,是生理层面最直接的抗议和折磨。吃下去的粗糙异物在空瘪的肠胃里翻搅,带来不适甚至疼痛。但为了那一点点维系生命的能量,他们必须强迫自己忍受。

  李丫吃完后,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并未因进食而好转,反而因为吞下了冰冷粗糙的食物,开始微微发抖,嘴唇泛出隐隐的紫色。

  李丰看着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知道,妹妹的身体早已被长期的饥饿和寒冷摧垮。这些毫无营养、甚至难以消化的“食物”,根本无法提供她维持生命所需的热量和养分,只是在加速消耗她本就微弱的生命力。

  “还冷吗?”他问,声音很轻。

  李丫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哥,我困。”

  “别睡,现在不能睡。”李丰说。他知道,在这样的严寒中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挪过去,将妹妹搂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她挡风。“再坚持会儿,哥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李丰想了想,开始讲一个很老的故事,关于一个农夫和一条会报恩的蛇。他讲得很慢,很吃力,因为饥饿让他的思维也变得迟钝。但李丫静静地听着,眼睛半闭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故事讲到一半,李丰停下来。因为他看到妹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怎么了?”他问。

  “我想娘了。”李丫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李丰抱紧了她,没说话。他也想,但他不能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唯一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让妹妹活下去。

  不敢长时间停留。稍作喘息,必须继续移动。

  停留意味着体温在寒冷中更快流失,意味着坐以待毙。

  李丰搀扶起几乎无法自行站立的妹妹,继续在山岭间艰难跋涉。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山路崎岖不平,布满棱角尖锐的碎石,妹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李丰自己的体力也早已透支。饥饿像缓慢燃烧的火焰,消耗着他肌肉里最后一点能量;严寒则不断带走他体内宝贵的热量。他感到胸口发闷,呼吸急促而浅薄,心跳时而如擂鼓般狂跳,时而又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必须时刻低头留意脚下,避免滑倒或扭伤——那将是致命的。同时,眼睛还要像扫描一样,不停地在周围的枯草、石缝、树干上搜寻任何可能入口的东西。

  看到一簇颜色鲜红却形状陌生的野果,他要极力回忆是否见过鸟类啄食的痕迹,不敢轻易尝试。死亡的恐惧压过饥饿的驱使。

  看到岩石上生长的苔藓,他会刮下一点放入口中。那湿滑腥涩的味道立刻引起强烈的恶心,但或许能缓解一点极度的口干舌燥。

  妹妹的速度越来越慢。走不了几步就需要停下来大口喘气,有几次甚至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李丰不得不频繁地停下来,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息片刻。

  “哥,我走不动了……”第三次停下来时,李丫带着哭腔说。

  李丰看着她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失去所有神采的脸,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害怕妹妹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害怕她像母亲一样,在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冷却、僵硬。

  “来,哥背你。”他蹲下身。

  “不要……哥你也累……”

  “听话。”

  李丫慢慢趴到他背上。李丰用那根拐杖和破布做成的简易绑带,将她固定好,然后咬牙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背上的重量比昨天更沉了——不是妹妹变重了,是他自己更虚弱了。

  但他不能倒。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继续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汗水从额头渗出,很快在寒风中变冷,像冰水一样顺着脸颊流下。

  “哥,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背上的李丫小声说。

  “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李丰又开始讲。讲田里的庄稼,讲夏天的萤火虫,讲冬天屋檐下的冰棱。他讲得很乱,东一句西一句,因为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但李丫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就这样,他讲着,走着。讲完了庄稼讲萤火虫,讲完了萤火虫讲冰棱,讲完了冰棱,又开始讲庄稼。故事循环往复,就像他们脚下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太阳渐渐西斜,在山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风更冷了。

  李丰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像有火在烧。背上的李丫似乎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平稳。

  “丫?”他唤了一声。

  “嗯?”李丫迷迷糊糊地应道。

  “没事,睡吧。”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个上坡,坡度很陡。他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他先将拐杖插在坡上,一手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另一只手反到背后托住妹妹,然后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一半时,他脚下的一块石头松动了。他整个人往后一滑,险些摔下去。心脏狂跳,他死死抓住岩石,指甲抠进石缝里,磨出了血。背上的李丫被惊醒,发出一声惊呼。

  “没事……没事……”他喘着粗气说,其实自己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休息了片刻,他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坡顶时,他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金星乱冒。

  放下妹妹,李丫也坐下来,靠着他。两人都在喘,白蒙蒙的哈气在暮色中交织。

  从这里望去,可以看到他们来时的路——蜿蜒曲折,隐没在群山之中。也可以看到前方的路——依旧是山,一座连着一座,看不到尽头。

  “哥,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李丫突然问,声音很平静。

  李丰愣住了。他转头看着妹妹。暮色中,她的脸很模糊,只有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不会。”他说,语气出奇地坚定,“哥不会让你死。”

  “可是……要是真的死了呢?”

  “那哥陪你。”

  李丫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靠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哥,我不想死。”

  “嗯,我们都不死。”

  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退。风从山脊上呼啸而过,比山下更冷,更利。

  必须找地方过夜了。

  他们找到一处巨大的、勉强能阻挡部分山风的岩石凹陷。李丰将妹妹安顿在最里面,自己则坐在外侧,用身体挡住风口。

  夜幕彻底降临。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山野。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冷冷地挂在天幕上,投下微弱的光。

  温度骤降。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穿透单薄的衣衫,直刺骨头。兄妹俩冷得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格格作响,根本无法入睡。

  李丰紧紧抱着妹妹,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为她遮挡寒气。他能感觉到妹妹在怀里瑟瑟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哥,我冷……”李丫的声音带着哭腔。

  “忍忍,天亮了就不冷了。”李丰说,其实他自己也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他将妹妹搂得更紧,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温暖她。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拖长的、凄厉的嚎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李丫吓得一哆嗦,将头深深埋进哥哥的怀里。

  “是……是狼吗?”她颤声问。

  “不知道。”李丰老实说。他其实也怕,但不敢表现出来。“别怕,它们离得远。”

  近处,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或是夜枭划破夜空的尖啸,都让人的神经瞬间绷紧。每一次声响,李丰的心都会狂跳一阵,手不自觉地握紧那根当拐杖的粗树枝——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一小会儿。寒冷和饥饿轮番折磨着他们残存的生命力。胃部的痉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抓挠。四肢已经冻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哥,我睡不着。”李丫小声说。

  “那就不睡,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李丰想了想,说:“说以后。等我们找到有人的地方,安定下来,你想做什么?”

  李丫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想……我想有间屋子,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就行。我想有张床,有床被子,暖暖和和地睡一觉。我还想……想吃一碗热乎乎的粥,不要野菜,不要树皮,就是白米粥,放一点点盐就行。”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描绘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李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痛。妹妹想要的,是那么平常、那么卑微的东西。可在眼下,却成了奢望。

  “会有的。”他说,声音有些哽咽,“等我们走出去,哥一定让你有屋子住,有被子盖,有热粥喝。”

  “真的吗?”

  “真的。哥答应你。”

  李丫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李丰感觉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李丰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望着岩壁外浓稠的黑暗。

  仰起头,透过岩石的缝隙,能看到墨蓝天幕上冰冷的、疏离的星辰。那曾经在太康年间夏夜,一家人坐在院中纳凉时,显得静谧而美好的银河,此刻却冰冷得像一把撒向人间的碎冰,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冷漠地注视着他们的苦难。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遥远的过去。

  想起家乡那片虽然贫瘠却充满生机的田野。春天播种时,父亲在前面扶犁,他在后面撒种,母亲提着瓦罐送水来。田埂上开满不知名的野花,蝴蝶在花间飞舞。

  想起夏天的夜晚,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父亲摇着蒲扇,讲些陈年旧事;母亲在一旁缝补衣裳;他和弟弟在院子里追萤火虫,妹妹还小,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

  想起秋天收获时,金黄的谷穗沉甸甸地垂下。虽然交完租子所剩无几,但母亲总会留出一些,磨成面,做成饼,那一顿总是吃得格外香。

  想起冬天,屋外大雪纷飞,屋里烧着土炕,暖烘烘的。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哪怕只是分食一碗稀薄的菜粥,也其乐融融。

  那些平凡、琐碎甚至带着艰辛的日常,在眼前这赤裸裸的、与死亡搏斗的绝境映衬下,竟成了遥远得如同隔世、美好得令人心碎的奢望。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过冰冷的脸颊。李丰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从父亲死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哭。从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哭。可此刻,在这个寒冷刺骨、黑暗无边的深山里,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悲痛和绝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

  他咬住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背上的妹妹还睡着,他不能吵醒她。

  泪水无声地流淌,很快在寒风中变冷,冻结在脸上。

  生存,原来可以剥离一切文明的粉饰,展现出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如此折磨人心的本来面目。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流干了。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紧绷感。李丰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这些。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现在唯一要想的,是明天。是明天去哪里找吃的,是明天怎么继续往前走,是明天怎么让妹妹活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妹妹。李丫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不时在梦中抽搐一下,发出含糊的呓语。

  李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母亲曾经哄他们睡觉时那样。

  夜色深沉。风还在呼啸,野兽的嚎叫时远时近。寒冷像无数根细针,刺穿着每一寸皮肤。

  但岩壁下,两个单薄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靠着彼此微弱的体温,和那一点点尚未熄灭的、求生的意志,对抗着这漫漫长夜。

  天,总会亮的。

  路,还得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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