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荒原
林刻是在一阵浓郁肉香中恢复意识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山洞顶部粗糙的岩石。浑身如同散架般酸痛,尤其是头颅,像是被重锤敲击过,这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后遗症。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缕时墟之力虽然微弱,却如同经过淬炼的细丝,比之前更加凝实、驯服。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肩膀。
“林哥!你醒了?!太好了!”石猛那熟悉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林刻转头,看到石猛正蹲在自己身边。此时的石猛,与之前判若两人。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原本憨厚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历经磨难后的坚毅,眼神炯炯有神,气息浑厚悠长,竟隐隐达到了元徒巅峰,距离元师境界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蚀元散的折磨和生命源露的洗礼,竟让他因祸得福,实力大进!
篝火上,正架烤着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猛子……你没事了?”林刻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虽然亲眼见证了奇迹,但依旧有些恍惚。
“没事了!全好了!”石猛用力拍着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圈却有些发红,“林哥,俺都知道了!是你救了俺!要不是你,俺早就……”这个憨直的汉子,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林刻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冒险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值得了。“没事就好。我们这是在哪?”
“俺也不知道。”石猛挠了挠头,“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俺看你没事,就在附近转了转,打了只獐子。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全是老林子,看样子离青岩城很远了。”
林刻点点头,接过石猛递来的烤獐子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身体急需能量补充。
一边吃,他一边将黑水牢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墨老的背叛、时之塔的遭遇、塔灵辰以及生命源露的来历,简略地告诉了石猛,只隐去了关于自身时墟之力最核心的秘密。并非不信任,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石猛听得目瞪口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墨老那个老王八蛋!俺早就看他不是好东西!还有影阁的杂碎!等俺修为上去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他愤恨不已,随即又神色一黯,“可惜了辰前辈和那时之塔……”
林刻也沉默下来。塔灵辰最后的结局,他不敢细想。
“林哥,接下来咱们咋办?”石猛啃着肉,闷声问道。经历了生死,他本能地将林刻当成了主心骨。
林刻吃完最后一口肉,感受着体力逐渐恢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山洞口,拨开遮掩的藤蔓,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山林,远处是连绵的群山,更远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座极其巍峨、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塔轮廓,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依然能感受到一种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时序之塔!
他们虽然逃出了青岩城,但依然在永恒神朝的疆域之内。
“墨老和影煞尊者肯定以为我们死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大肆搜捕。但这不代表我们安全。”林刻冷静地分析,“永恒神朝疆域辽阔,城镇之间多为荒野,遍布危险。我们首先要活下去,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要变得更强。”
石猛重重点头:“俺听你的!林哥,你说往哪走,俺就往哪走!”
林刻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模糊的巨塔轮廓,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已经空了的、曾经盛放生命源露的玉瓶。塔灵辰最后的话语在他心中回响——寻找时墟,聚齐传承,破永夜。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们先离开这片山林,找找附近有没有人烟,弄清楚具体位置。”林刻做出判断,“然后,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他看向石猛,语气坚定:“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林刻’和‘石猛’已经死了。从现在起,我们是两个普通的流浪武者。”
他将空玉瓶小心收起,这或许是未来寻找其他时墟的线索。
“走吧。”林刻深吸一口山林间清新的空气,率先走出山洞。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穿透林间薄雾,洒在两人身上。少年背着简单的行囊,壮汉扛着剩余的兽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青岩城的波澜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新的旅程,始于这片未知的荒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