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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戈壁引星淬,绝境破樊笼

  戈壁的日出,壮阔而残酷。巨大的火轮跃出地平线,瞬间将无垠的沙砾染成一片刺目的金黄。没有树木,没有河流,只有连绵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在灼热的阳光下延伸至天际。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吸入口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洛无极伏在越野摩托上,将油门拧到底,引擎嘶吼着,在松软的沙砾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扬起漫天尘土。他必须争分夺秒,在追兵形成合围之前,尽可能深入这片生命的禁区。

  胃部的绞痛在持续颠簸和高温炙烤下,如同被点燃的炭火,愈演愈烈。他不得不频繁取出那枚已缩小到黄豆大小的地火炎晶,汲取其中最后一点温热,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明。癌细胞在疯狂地吞噬着他本已不多的生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铁锈味。

  更糟的是,神识感知中,那几道属于龙牙追兵的强大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从后方和侧翼快速逼近!他们显然配备了高性能的越野车,在这种开阔地带,速度远非他的摩托车可比。天空中也传来了无人机低沉的嗡鸣声,如同盘旋的秃鹫,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天罗地网,正在收拢。

  洛无极的眼神冰冷如戈壁的夜。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本残破的旧册子,又望向远方那片在热浪中显得愈发虚幻、据说曾有“星坠夜光”异象的荒芜区域。星图在识海中微微发烫,指引着那个方向。

  没有退路了。要么在追捕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被癌痛和敌人吞噬;要么,拼死一搏,在绝境中寻找那唯一的生机!

  他猛地一打方向,摩托车冲下一道陡峭的沙坡,冲进一片布满巨大黑色风蚀岩的雅丹地貌区。这里地形复杂,可以暂时摆脱无人机和车辆的直线追击。

  在一处巨大的、如同魔鬼城堡般的岩石阴影下,洛无极停下了车。他迅速将摩托车推进一个狭窄的岩缝藏好,自己则攀上岩壁,寻找到一个可以俯瞰四周、又相对隐蔽的凹陷处。

  追兵的引擎声和无人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

  他盘膝坐下,将最后那点地火炎晶含入口中,任由其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咽喉,暂时镇住翻腾的痛楚。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决定——他要在这里,就在龙牙追兵的眼皮底下,强行接引星辉,冲击炼气期!

  正常情况下,引星淬体需要绝对安静、安全的环境,且需循序渐进。但此刻,生死一线,他别无选择!他要借助这绝境下的强烈求生意志,以及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与“星陨之地”相关的微弱星辰感应,强行破关!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万流归墟诀》,不顾经脉的刺痛和丹田的空虚,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疯狂地观想那幅昆仑星图,感应着冥冥中与这片土地可能存在联系的星辰之力!

  “他在上面!能量反应异常!”岩壁下方,传来了追兵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扫了上来,锁定了他的位置。

  “洛无极!放弃抵抗!立刻投降!”是秦天的声音,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无极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与星空建立联系上。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他的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能量的冲击而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在干什么?走火入魔?”一名龙牙队员惊疑不定。

  秦天眉头紧锁,他感受到一股极其不稳定、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能量正在洛无极周身汇聚。“不对劲!阻止他!准备强攻!”

  几名队员如同灵猿般开始攀爬岩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洛无极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冲破枷锁的呐喊!

  嗡——!

  仿佛响应着他的呼唤,原本被烈日炙烤得一片惨白的天空,陡然间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幽暗!紧接着,无数道肉眼难辨、却精纯无比的星辰光辉,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穿透了白昼的天幕,无视了太阳的光芒,如同亿万根银针,精准无比地灌注而下,将洛无极所在的那片岩壁彻底笼罩!

  星辉灌体!白日星现!

  “那是什么光?!”

  “能量读数爆表了!小心!”

  正在攀爬的龙牙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和磅礴的能量冲击逼得连连后退,惊骇莫名!

  星辉入体,带来的不是舒泰,而是比癌痛更加剧烈百倍的、仿佛要将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碾碎重组的恐怖痛苦!洛无极的七窍开始溢出鲜血,身体表面龟裂开无数细密的伤口,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但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法诀,引导着这浩瀚而狂暴的星辰之力,如同最粗暴的铁匠,捶打、淬炼着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经脉在撕裂中拓宽!杂质在星火中被焚烧!那缕微弱的本源之气如同饥渴的幼龙,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星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炼气期!那层困扰此界无数修士的壁垒,在这蛮横的、不计后果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阻止他!他在突破!”秦天终于看出了端倪,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亲自出手!他脚下一跺,身形如大鹏般冲天而起,一掌拍出,浑厚的掌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洛无极头顶!

  这一掌,蕴含了秦天先天级别的全部功力,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就在掌风即将临体的瞬间!

  洛无极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不再是疲惫和痛苦,而是倒映着万千星辰的冰冷光芒!他体内那缕本源之气,已彻底化为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凛冽星辉的先天真气!

  炼气一层!成!

  “滚!”

  他吐气开声,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上!拳头上,星辉缭绕!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能量爆鸣!以两人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风蚀岩震得簌簌掉落石粉!

  秦天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星辰寂灭意境的锋锐力量,如同摧枯拉朽般破开了他的掌力,顺着手臂经脉狠狠撞来!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下方沙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洛无极,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脚下的岩石裂开几道缝隙。

  全场死寂!

  所有龙牙队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队长秦天,龙牙有数的先天高手,竟然被一个刚刚突破、看起来奄奄一病的人,一拳击退?!

  洛无极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缭绕的星辉渐渐内敛。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流淌、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星辰真气,一种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这具身体。

  癌痛,被暂时压制了下去!虽然未能根除,但星辰真气自带净化属性,极大地延缓了它的恶化速度!

  他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龙牙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挣扎起身、满脸难以置信的秦天身上。

  “秦队长,”洛无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要继续吗?”

  秦天死死盯着洛无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骇、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恐惧?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惊人的蜕变?那星辰之力,究竟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洛无极,你果然非同寻常。但你以为,突破一层境界,就能抗衡国家机器吗?”

  洛无极摇了摇头:“我无意与国家为敌。我只是想活下去,去一个我必须去的地方。若再阻拦,休怪洛某手下无情。”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所有龙牙队员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秦天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天空中仍在盘旋却不敢靠近的无人机,又看了看洛无极那深不见底的眼眸,最终缓缓摆了摆手。

  “撤。”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令行禁止,迅速收起武器,扶起秦天,退出了这片雅丹区域。

  望着远去的车队和无人机,洛无极轻轻松了口气。强行突破的代价不小,经脉受损严重,需要时间稳固。但至少,他赢得了喘息之机,也初步拥有了自保之力。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是星图最终指引的方向。星辉淬体成功后,他对星辰的感应敏锐了数倍,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星辰波动,在召唤着他。

  星陨之地,不远了。

  他跳下岩壁,推出摩托车,再次踏上了征程。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戈壁上拉得很长,孤独,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体内的星辰真气缓缓流转,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照亮着前路。胃癌的阴影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无法抗衡的绝症。昆仑的秘密,修仙的真相,正在前方等待着他去揭开。

  而龙牙,乃至暗月,这场追逐,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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