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守在养心殿之外的小太监，听到皇太极的命令后，立刻前去为皇太极招来王德化。
皇太极从起居注上的信息，再加上之前对大明的了解，已经大致明白了大明权力的运转核心。
首先便是六部和都察院，这没什么好说的，他本人在大清，也参照着明朝的官僚体系，建立了六部和都察院。
其次便是最高的权力机构，内阁。
皇太极已经察觉到了内阁权力过大的问题，所以在大清他创立了内三院，其中内秘术院的作用有点类似于内阁，但权力比内阁要小的多。
对内监察的机构方面，大明没有大清的八旗制度，也就没有十六大臣。
但东厂和锦衣卫，弥补了这一点。
要查他落水的缘由，东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王德化来到了养心殿。
“老奴王德化，见过陛下。”
王德化跪在皇太极面前，恭敬行礼。
“王德化，朕落水一事，你可查清楚了？”
皇太极笃定王德化不会不知他落水的事，所以一上来就严声问责。
现在摆在皇太极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他不知道这紫禁城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值得他信任的。
王德化身为东厂厂督，掌握着大明最精锐监察机构，倘若他连这点意识都没有的话，皇太极很难不怀疑上他。
王德化浑身一颤，抬起头磕磕绊绊地说道：“回皇爷，老奴亲自带人去查了。”
“但那天和陛下在同一艘船上的人，全都死完了。”
“负责建造，修缮，管理船只的工匠也一口咬定，船是正常的。”
“现在船已经沉底了，没人能打捞得上来，老奴查到这，线索就全断了……”
“不过陛下放心，那些工匠已经全被老奴处死了！”
皇太极听到这里，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脑勺都疼了起来。
“光杀人有个屁用？查出是谁主使的了吗？”
“线索断了，就不继续查了吗？！”
“那些被救起来的人，为什么会死？！”
“当天有谁知道朕要坐船？”
“当天是谁安排这些人和朕坐同一艘船的，你都查了吗？！”
王德化抖若筛糠，心中既震惊又害怕，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前的朱由检，虽然也十分威严，但不同的是，朱由检只会无能狂怒，他抓不住事情的重点。
像这次的事件，王德化估摸着，杀几个工匠平平皇帝的怒火，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没想到，这次皇帝竟然如此较真，一口气还给他指明了好几个侦查方向，这让他心中更加惶恐。
“皇爷恕罪，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带人继续追查。”
皇太极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王德化。
“你到底是故意疏忽的，还是不小心疏忽的，朕这次就不问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若是你能力有限，朕可以换个更有能力的人来当东厂厂督，若是你态度有问题的话……朕也绝不会手软，明白吗？！”
这一刻，王德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泰山一般向他压来。
他全身不受控制的发抖，下身都要有些憋不住尿了。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皇帝竟然如此恐怖。
从前的皇帝，虽然暴躁易怒，但城府并不深，很容易看清楚他的想法。
今天的皇帝，少了之前的暴躁易怒，但却多了一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
但最最恐怖的，就是这份琢磨不透。
王德化磕头如捣蒜：“皇爷，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去吧。”
“是皇爷，老奴告退。”
王德化退出养心殿后，冷风一吹，方知他已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德化想过这次觐见，会是非常艰难的一劫，但他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啊！
他此刻也无心再多想其他的事情，第一时间便回到东厂，召集东厂的诸位档头，按照皇太极的指示去彻查落水事件了。
王德化走后，皇太极仍旧在思索，此人到底可不可信。
落水事件，是卡在皇太极心中的一根刺。
这根刺不除掉，他寝食难安。
这代表着他在皇宫里面都不安全。
连自己在皇宫里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那他还谈什么重铸大明荣光？
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
随后，皇太极重新低下头，翻看起身边的各种资料。
首先第一步，他要足够了解京城内的信息。
包括皇宫内的势力，朝中的各方势力。
就连远在关外的皇太极，都曾经听说过，阉党和东林党斗的十分厉害。
他倒要来看看，到底斗的有多厉害。
正翻着近期的题本，忽然有小太监前来通报。
“启禀陛下，内阁大学士薛国观，内阁大学士陈演，户部尚书李侍问求见。”
皇太极扔下题本，捏了捏自己发胀的睛明穴，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
“是，陛下。”
通过起居注和近期的一些题本，皇太极已经对朝中有能量的大臣，都有了一定的印象。
首先内阁首辅薛国观，就是如今的阉党头目，在朝中多站在皇帝这边。
次辅陈演也一样，对皇帝的话言听计从，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大张旗鼓的反对。
而这个户部尚书李侍问，毫无疑问是东林党人，自诩清流，在朝堂上和阉党处处作对。
三人来到养心殿，先对着皇太极鞠躬行礼。
“臣等，见过陛下，请陛下圣安。”
“免礼，赐座。”
因为初次见面，皇太极对他们还很客气，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
“谢陛下。”
三人落座之后，户部尚书李侍问首先说道：“启禀陛下，户部刚刚收到消息。”
“南直隶苏、松、湖等府地突发大水，昼夜倾盆大雨，水势骤发，大量房屋被冲倒，而米价急剧攀升，一斗米需要三四钱银子！”
“富裕的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贫民更是吃尽了草木树皮，但仍然饿殍遍野，已经有人易子而食的情况发生了。”
“请陛下开恩，免除南直隶三年赋税，并开仓救灾，救救大明的百姓吧！”
李侍问高举着手中的题本，神情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