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绵竹关开始大兴蜀汉

第8章 雒城舌战

  随着大军愈发靠近雒城,一些关于刘备战事不利的零星消息也传到了张飞耳中。

  尽管这很可能是刘备为诱敌深入而故意示弱,但张飞一听兄长可能陷入危局,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成!俺得立刻带兵去救大哥!”张飞猛地一勒缰绳,浓眉紧锁,当即点齐一千精锐骑兵,便要充当先锋,火速驰援。

  他甚至没给费观、严颜、张裔三人开口商议的机会,大手一挥,直接指向严颜:“严将军!后续主力,就全权交予你统领了!”

  话音未落,他已猛夹马腹,带着千骑如同旋风般卷尘而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这张将军,也忒性急了。”张裔抚额苦笑。

  严颜亦是摇头:“若我此刻真有异心,尾随其后,与雒城守军前后夹击,刘皇叔与张将军岂不危矣?”

  费观望着张飞绝尘而去的方向,心中暗叹:“以张飞这霹雳火般的性子,不知给刘备捅过多少篓子......可刘备却能一直容他、用他,这份驭下的能耐,当真深不可测。难怪连法正、孟达那般才华横溢却又现实多疑之人,也早早投效了刘备。”

  如今只剩下他们“自己人”,说话便随意了许多。这也是他们为未来筹谋,互相交底的好时机。

  “说起这个,”费观皱了皱眉,“我不仅对法正觉得别扭,更有些憷头再见那孟达。那两个家伙...”

  “哦?伯仁老弟与他有过节?”严颜关切问道。

  “算是吧。”费观叹了口气,“如今虽算同舟共济,但他那张嘴......若他还是像以前那般口无遮拦,我定要与他理论理论!”严颜拍了拍胸脯,表示会为费观撑腰。

  法正与孟达皆是司隶扶风人,建安初年因中原饥荒避难入蜀,投在刘璋麾下。

  然而,与同为外来者却受重用的李严不同,他们二人在刘璋手下并不得志。原因无他——

  此二人,皆是恃才傲物之辈。

  费观用“家伙”称呼他们,实在是因为曾深受其“轻视”之苦。

  那还是孟达因言行轻佻、性情不羁被刘璋冷落,贬为闲职之时。费观在成都一家酒楼与友人饮酒取乐,恰好与孟达撞见。

  当时费观喝得醉眼朦胧,左右皆有歌姬相伴,一副标准的纨绔子弟做派。

  孟达远远瞧见,便语带讥讽地对同伴道:“似这等脑满肠肥的蠢物,竟也能凭着投胎好,成了益州刺史的乘龙快婿?看来益州的气运,也快到头了。”

  彼时费观酒意上头,反应慢了半拍,待他回过味来,更糟心的事发生了。

  那孟达生得相貌堂堂,是罕见的美男子。

  据说他后来降魏时,诸多魏臣皆言其不可信,不应接纳,唯独曹丕以“观其容貌举止,必非背信之人”为由力排众议。

  史书甚至记载,曹丕出游,常令其同乘一车,举止亲密。

  方才还在费观身边巧笑倩兮、曲意逢迎的歌姬们,一见孟达,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竟纷纷寻由头凑到孟达那边去了。

  那一刻,费观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长得俊俏,便可如此为所欲为么?”自此,他打定主意,对此类人敬而远之,免得自取其辱。

  “说起来,那法正也不是省油的灯......”费观揉了揉眉心。

  孟达常在外地,他只偶遇一次,法正则不同。

  法正时任成都下级官员,费观几次拜见岳父刘璋时都曾碰面。

  寻常下级官员见了他,无不绞尽脑汁巴结奉承,唯独这法正,每次都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末了,总是嘴角一撇,送上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一言不发,只是冷笑,这得多膈应人?在法正眼里,他费观大概也就是个运气好投胎到名门的废物吧。

  幸好费观天性怕麻烦,当时只当没看见,含糊过去了。

  若当时仗着身份痛殴法正一顿,以法正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待刘备得了益州,他法正得势之后,岂能不给费观小鞋穿?

  如今看来,当时的隐忍,倒算是歪打正着。

  “不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扁了,”费观暗暗握拳,“我也须立下些实实在在的功劳才行。”

  而这立功的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前方探马来报,先行的张飞竟已与张任交上了手!而在战团不远处,正是那位面容带着些许疲惫、耳朵异于常人的“大耳贼”——刘备。

  原本的计划,是刘备佯装败退,引诱张任追击,再由老将黄忠设伏合围。

  岂料张飞意外早到,打乱了部署。吴懿、雷铜担心张任有失,引兵出城支援。

  黄忠见局势生变,唯恐刘备反被包围,只得放弃埋伏,转而拦截吴懿、雷铜。

  如此一来,刘备这块“香饵”反倒被逼至峡谷尽头,陷入劣势。

  他被逼到如此绝境,恐怕也是因为未能按计划提前完成对张任的合围。

  若他知晓张飞快到,或会调整方向,但在仓促逃亡间,难以及时通传消息。

  反倒是占据高地的雒城蜀军,率先发现了张飞这支意外出现的生力军。

  “眼下,我们该先助哪边?”严颜凝声问道。

  费观略一思索,迅速判断:“刘皇叔那边有张将军在,一时不致落败。当务之急,是去支援正在拦截吴懿、雷铜的黄老将军。黄将军本是伏兵,兵力恐不占优。”

  他转向严颜:“严将军,请你速带一部人马,支援黄忠将军。但切记莫要逼得太紧,毕竟吴懿、雷铜二位将军,将来亦是我等招揽的对象。”

  “伯仁老弟,那你呢?”

  “我率一部,去为刘皇叔和张将军助威。有张将军在,主要起个震慑作用,并非真要厮杀。”费观看向张裔,“张先生,烦请你与我同去。”

  “伯仁公子思虑周详,裔附议。”张裔点头称善。

  计议已定,兵马立刻分作两路。

  严颜调转马头,引兵直扑黄忠战团。费观与张裔则率领其余人马,高举旗帜,呐喊着重回主战场,从侧后方对张任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正与张飞酣战、渐感吃力的张任,忽闻身后骚动,大惊回头,恰好看见费观与张裔的旗号。

  “是费观公子与张裔大人!”张任心中一喜,高声喊道,“来得正好!速与我合力,共击此獠!”

  他全然不知费观与张裔早已改旗易帜。

  这时,张飞瞅准空档,猛地荡开张任的长枪,哈哈大笑:“哦!费观老弟!你来得正是时候!这援兵,妙啊!”

  刹那间,战场上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费观身上。

  张任眼中的欣喜瞬间凝固,转为深深的惊疑。

  是敌?是友?这巨大的疑问,让在场无数人的心情如同在油锅与冰窖间反复煎熬。

  费观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朝着战团中央恭敬地拱了拱手,朗声道:“张将军。”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张任与张飞几乎同时应了一声:“嗯?”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效果,让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敌意竟似莫名缓和了半分。

  费观、张任、张飞三人,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打破这僵局的,只能是费观。他目光坦然,直视张任,开口道:

  “益州上下,谁人不知张将军乃我岳父麾下第一忠臣?昔年将军击退外寇,凯旋归来,岳父于府衙设宴为将军庆功。

  宴席之上,将军曾当着我岳父之面立誓,此生绝不侍二主。岳父闻之龙颜大悦,特赐名剑一口,蜀锦二十匹......这些,观至今记忆犹新。”

  “费观公子......你此言何意?”张任察觉到费观话中有话,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费观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刘备方向,只见那位刘皇叔正笑眯眯地捋着短须,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浑然不觉自身尚在险境。

  “不愧是刘备......”费观心下暗叹,却莫名生出一丝不爽。

  他定了定神,对张任道:“张将军,您是愿如往日般,与我把酒言欢,共叙旧谊?还是想与那边的张飞将军,再较高下,分个胜负?无论您选哪一样,败者,须听从胜者之意。如何?”

  “费观!你此刻说的,还是人话吗?!”张任勃然变色。

  “正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将军的忠义刚烈,才出此言!”费观声音提高,又带着恳切,“我深知,一旦战局无可挽回,将军宁可以身殉节,也绝不会屈膝投降!”

  张任握紧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费观:

  “费观公子!一年前,你轻易将绵竹关献与那大耳贼,令多少旧人寒心!但我曾想,你必有不得已之苦衷。听闻你随后便一病不起......我想,或与此事有关。”

  费观心中微动。

  事实上,他并非病足一年,起初只是借病谢客,不想卷入纷争。真正痛苦难当、意识模糊的,是刚融合两世记忆之时。但这些细节,自无需对外人言。

  他迎着张任审视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我拖着这身赘肉,不辞辛劳,艰难策马赶来此地,”费观语气沉痛,“只为在万死之中,为岳父,为我费氏满门,寻一条生路!”

  “若你一心想救主公,此刻回头,尚不为晚!”张任枪尖猛然指向刘备,厉声喝道,“随我杀了此獠,以清君侧!”

  “他娘的!”张飞再也按捺不住,丈八蛇矛一挺,怒吼道,“俺本不想打断你二人叙旧,可你这厮左一个‘大耳贼’,右一个‘杀此獠’,辱我大哥太甚!俺忍你很久了!不想降便痛快厮杀,战死方休!”

  “三弟!且慢!”刘备终于开口,脸上依旧带着那宽厚,甚至有些过于从容的笑容,他制止了暴怒的张飞,目光转向费观,却卡了壳,“呃......先让那位费、费......”

  他侧头看向张飞,显然一时想不起费观的名字。

  张飞没好气地提醒:“大哥!是费观!巴郡费家的费观!”

  刘备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哦!对对对!刘季玉的贤婿!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备绝不打扰。”

  看到刘备这般作态,费观心下不由再次叹息。这演技,这脸皮,或许......他真是刘邦的血脉?

  他收敛心神,再次对张任拱手,语气愈发恳切:

  “张将军,当年汉中张鲁威胁益州,岳父曾有意向曹操求援。然不顾众臣异议,最终却向那边的刘皇叔伸出了手。

  为何?只因曹操平定关中,击败马超、韩遂后,居功自傲,进爵魏公,便傲慢要求岳父纳贡称臣,岳父心气如何能平?相比之下......”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刘皇叔,看着......总归是更好相与些。此念或许过于安逸,然岳父身处其位,不得不虑及自身立足之基。”

  听到“更好相与”四字,张飞鼻孔喷气,眼看又要发作,刘备却依旧笑眯眯地,甚至微微颔首,仿佛深以为然,再次用眼神制止了张飞。

  “此后,魏公为雪赤壁之耻,进军东吴,却在濡须口受挫。东吴孙权趁机离间岳父与刘皇叔,更鼓动张鲁侵扰益州,同时陈兵荆州边境。因此,刘皇叔曾一度打算回师荆州布防。”

  费观叙述着过往,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然而,张松密信事发,他深信若放走刘备,则再无机会驱逐......则益州前途堪忧。事态至此,便再无转圜余地。”费观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任,

  “张将军,你当真以为,在此之前的刘皇叔,便对益州毫无想法么?”

  张任紧抿嘴唇,缓缓摇头。

  “我亦作如是想。”费观声音渐沉,“且看刘皇叔过往。除魏公、吴主外,凡与之结盟的诸侯,下场几何?

  刘皇叔初入徐州,资助其兵马的公孙瓒,与袁绍相争,最终自焚而亡;

  助其守徐州的吕布,被魏公与刘皇叔联手绞杀于下邳。

  他离曹操而投袁绍,结果如何?口称带回关羽便愿效力,却辜负袁本初厚意,自行其是,转投刘表。

  其间,袁绍官渡大败,偌大基业灰飞烟灭。那刘景升又如何?二子相争,基业分裂......”

  费观如数家珍,将刘备过往“盟友”的结局一一道来。

  张任听得面色铁青,而对面张飞的脸已黑如锅底,刘备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硬了几分。

  “你......你这厮!安敢如此污蔑俺大哥!”张飞气得哇哇大叫,手中蛇矛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费观捅个对穿。

  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费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中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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