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战翩翩正慌手慌脚地系着外衫系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低笑。

　　那笑声极为清朗，甚至带着几分调侃，正是江寒月的声音。

　　瞬间，战翩翩的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自己这副手忙脚乱、系带都系反的蠢模样，定然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战翩翩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可大片白皙稚嫩的肌肤又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就慌乱的动作显得愈发笨拙，系带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别慌，慢慢来。”江寒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只是觉得你方才模样有趣，并无取笑之意。”

　　可这话落在战翩翩耳中，却更显尴尬。

　　她咬着唇，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只是埋着头，手指颤抖着梳理缠在一起的系带。

　　好在侍女早已在外殿等候，听到殿内动静，轻声询问是否需要伺候。

　　“进……进来吧。”战翩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侍女推门而入，见公主衣衫不整、脸颊通红，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上前帮忙整理衣物。

　　有了侍女的协助，战翩翩总算穿好了衣服，只是鬓边的湿发还贴在颈侧，鼻尖的水珠未干，依旧透着几分狼狈。

　　“回寝宫。”战翩翩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再去想那位仙人是否还在“注视”着自己，此时只想赶紧回到熟悉的寝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路之上，战翩翩低着头，脚步匆匆，连路过的宫女侍卫打招呼都没心思回应。

　　回到寝宫后，她打发走所有侍女，反手关上房门，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扑到了柔软的床榻上。

　　紧接着，她抓起一旁的锦被，死死地蒙住自己的脑袋，将整个身体都裹成了一个蚕茧。

　　“丢死人了……”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和羞愤，“怎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自己好端端地沐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位仙人？还被对方看到了那么多私密的模样。

　　先是沐浴时被窥伺，再是穿衣时的狼狈，这一切都让她无地自容。

　　战翩翩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现实，仿佛只要蒙住头，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脑前的江寒月，看着屏幕里那个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蚕茧”，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姑娘也太憨了吧？”他一边笑着，一边操作鼠标拉近视角，“不过这反应也太真实了，跟真人简直一模一样。”

　　他玩过无数游戏，无论是单机还是网游，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眼前的战翩翩，有羞涩，有窘迫，有惊慌，所有的情绪都无比鲜活，根本不像是设定好程序的NPC。

　　尤其是她此刻蒙头躲被子的样子，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

　　“这私服简直太有意思了。”江寒月心中感慨，“不仅互动感拉满，情绪价值给足，剧情还完全无法预料，比那些按部就班的游戏强多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游戏私服，最多就是靠着无限元宝爽一把，可现在看来，这“诸天副本”和“绑定宿主”的设定，才是核心玩法。

　　战翩翩这个宿主，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的反应完全不受控制，充满了随机性，这让整个“游戏”变得无比有趣。

　　江寒月就这么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裹在被子里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子里的人除了呼吸时身体会略微起伏，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仿佛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姑娘该不会就这么睡着了吧？”江寒月有些无奈，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得推进游戏剧情啊。

　　他想了想，按照自己看过的无数修仙小说的套路，现在正是收徒的好时机。

　　战翩翩刚刚经历了洗髓伐脉，体质得到了极大提升，而且对自己这位“仙人”深信不疑，此时提出收徒，对方定然不会拒绝。

　　于是，江寒月清了清嗓子，用尽量沉稳且威严的语气说道：“战翩翩。”

　　被子里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仙人竟会主动开口。

　　江寒月继续说道：“本座游历万界，见过无数生灵，今日恰逢与你相识，也算一场缘分。

　　本座观你根骨奇佳，是块修仙的好材料，欲收你为徒，传授你仙家道法，不知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被子里的身影瞬间有了动静。

　　下一秒，“唰”的一声，锦被被猛地掀开，战翩翩从床上窜了起来，头发有些凌乱，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虚空，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吗？”她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您……您说要收我为徒？传授我仙家道法？”

　　战翩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仙人弟子啊！

　　别说她只是一个不受太后待见的庶出公主，就算是放眼整个北齐，乃至南庆，这样的机缘也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她那位皇叔祖苦荷，乃是四大宗师之一，一人敌一国，何等威风的存在？

　　可在真正的仙人面前，大宗师又算得了什么？

　　在她概念当中，仙人可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存在啊。

　　江寒月看着屏幕里战翩翩那双充满期待和激动的眼睛，心中暗笑，果然不出他所料，对方根本不会拒绝。

　　他轻咳两声，故作淡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得到肯定的答复，战翩翩再也顾不上之前的羞涩和窘迫，仿佛那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头发，虽然依旧有些慌乱，但眼神中的虔诚和郑重却无比清晰。

　　紧接着，她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额头轻轻触地，声音无比恳切：“徒儿战翩翩，拜见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