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丹药后的战翩翩只觉浑身轻盈了不少，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此刻的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窗外夜虫的鸣叫声、远处宫墙下太监的脚步声，甚至是周围侍女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这竟是真的洗髓伐脉之效！”

　　感受自身传来的各种变化，战翩翩心头巨震，看向虚空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先前的不满与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空气郑重躬身行礼：“多谢仙人赐下仙丹，先前是本宫唐突，还望仙人恕罪。”

　　江寒月看着屏幕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战翩翩，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易经洗髓丹的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显著，看来这私服的道具设定并非虚有其表。

　　对于游戏里的npc来说，这颗丹药或许价值连城，但对无限元宝的他来说，这只是烂大街的破烂货而已，他要多少有多少。

　　江寒月用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语气说道：“无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座既然与你有缘，此番机缘便当是你的造化。”

　　战翩翩正欲再言，鼻尖却突然钻入一股刺鼻腥气。

　　她低头一看，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原本莹白的肌肤外层，竟凝结出一层乌黑油腻的杂质，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正当她手足无措之际，仙人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乃体内沉疴杂质外排，用清水洗去便可。”

　　自古女子皆爱美，更何况还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战翩翩闻言，当即顾不得皇家仪态，连忙褪去衣衫重新走入浴池，对着两名呆立的侍女催促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速来为本宫清洗！”

　　两名侍女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伺候。

　　其余宫女们见风波平息，便悄然退出殿外，唯有一名身着青衫的宫女，趁众人不备，蹑足溜出了大公主寝宫，朝着太后宫殿的方向快步而去。

　　……

　　太后寝宫的琉璃灯盏燃着幽幽暖光，将满室华贵衬得愈发静谧。

　　齐国太后斜倚在铺着貂绒软垫的软榻上，她手中摩挲着一枚暖玉扳指，目光沉凝如潭，正听着下方宫女的回话。

　　“启禀太后，大公主寝宫那边传来异样情况。”说话的正是方才从战翩翩寝殿悄然溜走的宫女。

　　她躬身俯首，声音压得极低，“公主殿下在沐浴之时，先是无端对着空气怒斥‘淫贼’，接着又下令搜查寝宫，后来……后来竟说与她对话的那声音是‘仙人’所发。”

　　“仙人？”北齐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不屑，“一个先皇遗留的庶女罢了，她也配得上仙人垂青？”

　　北齐太后执掌后宫数十载，见惯了宫闱倾轧、阴谋诡计，战翩翩这些年在宫中虽说表现尚可，但毕竟不是亲生骨肉，她对其始终喜爱不起来。

　　现在突然冒出的“仙人之说”，虽不知战翩翩意欲何为，但在她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的拙劣伎俩。

　　“还有更古怪的。”宫女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惊惧，“奴婢远远瞧见，公主殿下和“仙人”交谈几句后，面前便凭空出现一枚丹药，随后公主毫不犹豫服了下去。

　　没过多久，公主身上竟析出一层黑色油脂，腥气冲天，奴婢离开之时，公主正在重新沐浴。”

　　闻听此言，北齐太后猛地坐直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确定看清楚了？不是她早有准备，故意演戏给别人看的？”

　　宫女连忙磕头，额头触地发出轻响，“回太后，奴婢看得真切，绝不敢有半分隐瞒，那丹药的确是凭空出现的，就那么静静悬浮在公主面前，我与周围宫女们见了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公主服下丹药后，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北齐太后沉默了，指尖的力道渐渐收紧，暖玉的冰凉透过指尖传入掌心。

　　若是寻常事情她可以不在乎，但“凭空取物”这种近乎鬼神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难道战翩翩真的得了什么奇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太后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她绝不允许一个庶女凭白获得不该有的机缘，若是战翩翩真有了仙人相助，日后岂不是要威胁到豆豆的帝位？

　　“你做得好。”太后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继续盯着大公主的一举一动，她此后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得了什么东西，都要一一禀报，不得有半分遗漏。”

　　“奴婢遵旨。”宫女恭敬应下，缓缓退了出去。

　　待宫女走后，太后身旁的贴身嬷嬷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后，此举会不会是南庆那边的阴谋诡计？毕竟两国邦交紧张，他们素来惯用奇招。”

　　“南庆？”太后摇了摇头，“南庆虽与我齐国不和，但他们惯用的是权谋算计，这般鬼神伎俩，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她目光转向窗外沉沉夜色，眉头紧锁：“无论是真仙人还是假鬼神，只需一试便知。”

　　嬷嬷迟疑道：“那太后打算如何做？直接派人去问，怕是会打草惊蛇，万一真惹恼了所谓的‘仙人’……”

　　“仙人？”太后呵呵一笑，“这世上若真有仙人，怎会看上战翩翩这等庸碌之辈？依哀家看，多半是些民间旁门左道的变戏法，或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

　　至于演戏的目的……

　　如今边境地区与南庆的战事愈发不利，她早已动了以和亲的方式为齐国换取战略空间和时间的打算。

　　难道战翩翩已然猜到她的计划，为了逃避和亲，因此特意制造一些“祥瑞”事件，打算利用朝中大臣的影响力对自己施压？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哀家旨意，明日一早便以‘关心公主身体’为由，派太医去给公主诊脉。

　　一来探探她服下的丹药究竟是什么东西，二来也瞧瞧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异样。

　　若她胆敢阻拦，便以‘身中邪祟’为由，将她禁足在寝宫内，派人日夜看管！”

　　“老奴这就去办。”嬷嬷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太后重新靠回软榻上，目光阴鸷地望着天花板。

　　此刻，谁也不知道这位手握一国大权的太后，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