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除了小镇中央和东边地区,庄户上有钱的人家依旧灯火通明,而小镇的其他地方只能隐约看到几盏微亮的光芒。
而原本接近福瑶镇四周边缘的地区,已经显得比周边的环境更加黑暗和宁静了,此时的小镇子,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
与白昼相比,时不时地,有些生灵已经开始出来活动,往常这个时候,本是他们肆无忌惮活动的时刻,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几乎都躲了起来。
“知了~知了~”
本不该停留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了过去。
“隐忍百年,破土重生,终将涅槃吗?”男人来到树下,看着那只金蝉说道。
“知了~”
“我可以帮你,压制封印,你又何必要争这短暂的时光呢?”男人又再次劝解道。
“知了!”
这次男人没有再劝说什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一人、一蝉就这么过了很久,让原本热闹的小镇又渐渐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过了一会,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金蝉抓在手里,走向了原本要去的路。
就在男人消失后,一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拿着铜锤、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挂着一个铜钲、一边挂着铜锣的罗锅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福兮祸兮?”
老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不敢露头的东西,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停下了脚步。
“嗨!反正总比你们这些只知道夜里偷跑出来的东西强,整天缩头缩脑,苟着吧!”罗锅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刚刚的杨树下嗔骂道。
“张爷,您明明在,为什么不阻止下?”在漆黑的街角,一个男人询问道。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镇子基本不出小院的主事王铁心。
“缘也命也!你白天不是已经决定了吗?现在倒怪起老头我来了。”说着,张姓老人提起手中的灯笼,侧身看了看灯笼中的火苗,火苗一阵晃动过后,从要熄灭的状态又恢复了原状,他才放心地又放了下去。
“再说像我们这种出了村的坏人,哪有那么容易再回去的?你说是不是?”
罗锅老头不等他回话,就用铜锤在空气中敲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看你啊,还是赶紧回去吧!你弟弟都到门口了。”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敲到腰间的铜锣,铜锣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吓得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老者转身随着灯笼的余光,消失在了黑夜里。
熟悉的路,熟悉的地方,这次王铁良仿佛走了很久才来到小院外,他又看了看右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向着屋子走去。
刚到屋子门外,房门就“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王铁良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自从他下定决心走进来,他就知道里面的人肯定知道他的来意。
屋内,两个兄弟分别坐在中庭的两侧,过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悠闲地喝着茶,一个就这么心事重重地坐着。
“知了!”
王铁良手中的金蝉再次出声,打破了这宁静的画面。
“算了,时机到了,就把他俩都送出去吧。”王铁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不是说要把他送回村里吗?”王铁良疑惑地问道。
“跟我们一样?你觉得村长一开始就让他回去吗?”王铁心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本该属于那里!就跟大哥你一样,当年要不是为了朗儿跟他娘,也不会连累你跟着我们来到这里。”王铁良惭愧地说道。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么多年下来,我倒觉得来到这里未必是件坏事,反而是你就那么放弃了吗?”。
他深知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其实本可以走得更远,却因当年的事心境破碎。
王铁心没有问弟弟瞒着自己的事情,只是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把它放下早点回去休息吧,太晚你家那口子别来这里找你来。”
比起其他事情,想起这个弟媳妇,王铁心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自己也是这方天地的佼佼者,甚至当时的自己都觉得,天下各州就没有多少生灵能入自己法眼。
可偏偏对这西禹部洲李家孤女,感觉愧疚终生,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也是导致他断刀镇九洲,最终境界大跌的原因,要不是为了还这个人情,可能他已经随着疯老道一起离开了。
王铁良也没有多说什么,想了想自家媳妇,将手中的金蝉放到了桌上就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
第二天一早,李云溪还是按照往常一样,挑满了早上用过水的水缸后,才出门。
李云溪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小武场,而是向着王主事家的方向,因为他想要再确认下这件事。
还是昨天那条路,今天再走起来,他不自觉地明显走快了一些,主要是今天他可以去小武场,不知不觉中他就兴奋了起来。
来到小院前,李云溪本想按照往常那样敲敲门上的铜环,就见一侧的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一个个子明显比自己矮半头、身穿白袍但看着非常白净的少年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少年没有像李云溪那样惊讶,而是主动开口搭话道:“你是小溪吧,我叫......杨婵,我等了你好久了,我们走吧。”
杨婵激动地上前给了李云溪肩头一拳,先是两人就是多年的额挚友一般,那么的随意自在。
李云溪看到这个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亲切感,就没有下意识地躲闪。
杨婵不等李云溪答话,转身关上小院的门,走了几步见后面没人跟来,便停下脚步转身对李云溪招了招手说:“赶快跟我去小武场吧,王主事一早就吩咐我在这里等着你,他去西边有事,还说药材的事,昨天就说过,暂时不用采了。”
再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云溪才明白过来,这个叫杨婵的人是王主事安排带自己的人,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本来一早上他想的是和王朗一起去小武场,可是又想到没人带自己去,万一没有这回事怎么办?现在倒好了,自己的一切想法都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李云溪没有再多想,就赶紧跟了上去,原本他也不敢就这么贸然地去小武场,他可是知道张教头的厉害。
一路上,每当李云溪对这个少年有疑问的时候,这个叫杨婵的总能第一时间给他解答,这种好似被人看穿内心想法的感觉,让他觉得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