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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狼原初啼·弓鸣戟啸

  “首战,‘弓马’科,第一项——‘八十步固定靶速射’!漠北国,赤兀部‘神箭手’脱脱尔,对苍玄国,锐士营校尉雷焕!”

  礼官高亢的声音还在盆地中回荡,带着冰冷的余韵,便被东侧山坡上骤然爆发的、山崩海啸般的狂野呼啸彻底淹没!那是数以万计漠北牧民和战士对自家勇士毫无保留的呐喊与助威,声浪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属于草原骄傲的骑射对决的狂热自信,仿佛胜利已然是囊中之物。

  雷焕深吸一口气。清晨凛冽的空气,带着冰雪和枯草的味道,涌入肺叶,将胸膛中最后一丝因宏大场面和首战压力带来的细微波澜彻底抚平。他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梁,玄色披风在身后纹丝不动,右手稳稳提起那张陪伴他多年的、保养得油光发亮的硬木铁胎弓,左手习惯性地拂过腰间箭壶中整齐排列的雕翎箭尾羽,触感冰凉而坚实。他没有去看对面山坡的喧嚣,也没有在意身边不远处那匹火红如焰、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的骏马和它背上那道精瘦如鹰隼的身影。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平静地、一寸寸地丈量着八十步外,那十个一字排开、红心在晨光下刺眼夺目的箭靶。距离、风向、光线、甚至脚下冻土的微微起伏,都在他心中瞬间完成计算。

  “校尉,小心。”身后,一名锐士营的边军老兵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对面那已经开始策马小跑、进行热身,引来阵阵更高欢呼的漠北骑手脱脱尔。

  雷焕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解开披风系带,任由其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紧趁利落的轻甲。活动了一下因寒冷而略显僵硬的肩肘、手腕、十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却清晰的“噼啪”声。每一个动作都标准、稳定,带着边军特有的、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韵律感。他走向指定的起射位置——一块用白灰标出的、一尺见方的区域。

  几乎同时,对面的脱脱尔也勒住了他那匹神骏的红马。他没有下马,就在马背上,以一种极其舒展、近乎与马匹融为一体的姿态,摘下了背上那张造型古朴、比寻常骑弓更长几分的反曲大弓。弓身黝黑,缠着防滑的皮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甚至还悠闲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油光发亮的皮子,仔细擦拭着弓弦,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关乎国威的首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草原围猎。这份近乎傲慢的从容,再次点燃了漠北观众的激情,呼啸声一浪高过一浪。

  “双方选手就位——!”

  礼官的号令压下喧嚣。雷焕在起射线后站定,双脚不丁不八,沉稳如山。他缓缓从箭壶中抽出第一支箭,搭在弦上,却没有立刻拉开,只是调整着呼吸,目光穿越八十步的距离,紧紧锁定了最左侧第一个箭靶的红心。那里,仿佛成了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脱脱尔则依旧骑在马上,他轻轻一夹马腹,红马小步向前,恰好停在另一条与雷焕平行、但位置略靠前的起射线上。他竟是要在马上完成这八十步固定靶速射!这无疑是对自身骑术和控马能力极度自信的表现,也是对步射的雷焕一种无形的挑衅和压力。

  “嘁,花里胡哨。”南侧观礼台上,孟烈撇了撇嘴,瓮声瓮气地低哼一声,但他抱着双臂的肌肉已然绷紧,眼中闪烁着兴奋与不耐的光芒,显然心思早已不在弓马场上,而是投向了盆地中央那座圆形擂台。那里,大炎国派出的首名“搏击”选手,那个胸口绣着小小火焰纹章、眼神残忍冰冷的黑衣青年,正如同钉子般立在擂台中央,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正死死锁定着孟烈,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充满血腥味的弧度。

  “孟兄,稍安勿躁。”身旁,文若辰的声音温和响起,他手中那对乌沉的判官笔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却锐利地在那大炎选手身上扫视,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此人气息阴寒凝滞,步履看似沉稳,实则足跟虚浮三分,应是修炼了某种透支潜力、催发瞬间爆发力的邪门功法,且大概率…淬有剧毒。首战凶险,切不可大意。”

  “知道了,文酸…文副队。”孟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更盛,“管他什么功法,待会儿一戟砸扁便是!”

  高台主位,李逍遥的目光平静地流转于东西两处战场。左耳,是弓弦即将震响前的死寂与肃杀;右耳,是搏击擂台方向传来的、充满原始渴望的隐隐呐喊与血腥预感。左肩的旧伤,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隐痛似乎都变得微弱,被另一种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责任,是审视,是必须掌控全局的绝对冷静。

  他体内,《独孤九剑》的心法无需刻意催动,便已悄然运转至一个极其敏锐的状态。并非对敌时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观”。观风,观势,观人。观雷焕那稳如磐石的根基下,每一丝肌肉的微妙调整;观脱脱尔人马合一表象下,那匹红马呼吸的节奏与肌肉的颤动;观那大炎死士冰冷眼神深处,那一抹非人的空洞与疯狂;也观…西侧高台上,那道月白身影,是否会将目光投注于此。

  “主将,”身侧稍后,“百晓生”揣着手,眯着眼,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闻,“看那脱脱尔的弓,弓梢镶有赤兀部特有的狼头铜饰,弓弦似乎浸过特制的鱼胶,震颤余音会比寻常短三分,利于快速连发。他马上开弓,看似托大,实则借了马匹呼吸起伏的韵律,自成一种动态平衡,非顶尖骑手不能为。雷校尉步射沉稳,胜负在毫厘之间,关键在最后几箭的心神较量。”

  “至于那炎国死士…”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擂台,“步伐是军中的‘铁牢步’,但运转滞涩,应是强行改修了别种功法。指尖泛青黑,袖口有不易察觉的粉末残留…啧啧,圣火教‘毒焰堂’的外围炮灰罢了,专为消耗和试探。孟队长的悍勇正好克制,但需防其临死反扑的毒功。”

  李逍遥微微点头,没有言语。“百晓生”的分析与他观察印证,心下稍安,但警惕更甚。大炎首战派出这等角色,绝非轻敌,更像是一种冷酷的试探与消耗。他们要看的,恐怕不止是孟烈的武功路数,更是苍玄应对“奇毒”的手段,以及…李逍遥这个主将的反应。

  苏小柔坐在李逍遥左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孟烈和即将开始的搏击擂台上,医者的本能让她对那大炎死士身上的阴毒气息感到强烈不安,腰间的药囊已被她悄悄打开。

  “射——!”

  礼官嘶声力竭的怒吼,如同斩断绷紧弓弦的利刃,骤然劈开了凝结的空气!

  “嘣!嘣!”

  几乎不分先后,两道弓弦震响!一道沉浑厚重,如古松崩雪;一道尖锐短促,如鹰唳裂空!

  两支雕翎箭离弦而出,化作两道模糊的虚影,撕裂八十步的空间,带着尖啸,狠狠钉入箭靶!

  “咚!咚!”

  箭矢入靶的闷响接连传来。

  “红心!”“红心!”

  两边负责报靶的士卒几乎同时高喊!

  “好!”

  “赤兀部的雄鹰!”

  “雷校尉威武!”

  欢呼与喝彩从两面山坡炸开。第一箭,旗鼓相当!

  雷焕面不改色,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抽箭、搭弦、开弓、瞄准、松手!整个流程快、稳、准,如同最精密的机括,带着边军操典千锤百炼后的冰冷美感。一箭接着一箭,箭箭如同流星赶月,直奔红心!

  对面的脱脱尔,在马背上的动作则显得更加狂野不羁。他并非端坐不动,而是随着马匹细微的起伏调整着身姿,开弓的节奏似乎带着某种草原歌谣般的韵律,时快时慢,却总能在那红马踏出最沉稳一步的瞬间,将箭矢射出,精准地命中靶心。他的箭,似乎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箭尾的雕翎在空中颤动出与雷焕截然不同的轨迹。

  “第二箭,红心!”

  “第三箭,红心!”

  “第四箭……”

  报靶声与欢呼声交织,一箭快过一箭。短短十几息时间,两人已各自射出七箭,箭箭命中红心!八十步的距离,在两位神箭手面前,仿佛不存在任何难度。比拼的,早已不是单纯的准头,而是速度、稳定、以及在这种高强度速射下,越来越沉重的心神压力!

  气氛,在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箭雨中,被推向了高潮,也绷紧到了极限。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颤动的箭靶和两人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动作。

  第八箭,同时离弦,同时中的!

  第九箭,雷焕的箭似乎快了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先一步钉入红心!脱脱尔的箭紧随而至,同样精准,但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节奏上的细微滞后,却让东侧山坡的欢呼声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雷焕眼中精光爆闪!最后一只箭已拈在手中,却没有立刻搭上弓弦。他的目光,越过箭靶,似乎看了一眼对面马背上,正因为第九箭那细微滞后而眉头几不可察一蹙、正深吸一口气准备拉开最后一弓的脱脱尔。

  就是这瞬息的变化!风向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偏转!阳光的角度也微微偏移,在箭靶红心上投下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阴影差异。

  雷焕动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追求极限速度,而是将开弓的动作稍稍放缓了那么一丝——仿佛弓弦变得无比沉重。他的手臂稳如铁铸,弓开如满月,箭尖随着那微弱的风向和光影变化,做出了一个肉眼难辨的、毫厘之间的微调!

  “嘣——!”

  最后一箭,离弦!这一箭的破空声,似乎比之前任何一箭都要沉,都要稳,仿佛承载了前面九箭所有的力量与意志!

  脱脱尔的最后一箭,也在几乎同时射出!依旧是那般狂野精准!

  “噗!”“噗!”

  两支箭,几乎同时深深没入第十个箭靶!

  全场死寂。所有目光聚焦在那微微晃动的箭靶上。

  报靶的士卒飞奔上前,仔细辨认。

  短暂的沉默后——

  “苍玄国,雷焕,第十靶——红心偏右上三分!”

  “漠北国,脱脱尔,第十靶——红心正中!”

  正中?那就是脱脱尔赢了?漠北山坡上刚刚要爆发的欢呼,却被那士卒紧接着的、更加高亢的声音压住:

  “然!脱脱尔第九箭,中第十靶红心!第十箭,中第九靶红心!箭序错误,按例——判负!”

  “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是冲天的喧嚣!漠北方面爆发出巨大的抗议和嘘声。脱脱尔骑在马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射出的箭靶——果然,第九支箭靶上,钉着两支箭!而第十靶上,只有一支!他在最后关头,因雷焕那微妙节奏变化带来的心神扰动,以及急于追回那一丝滞后,竟然犯了致命的错误——看错了靶序!

  “肃静!”额尔德尼大汗沉冷的声音响起,压下骚动。老萨满和几名评判迅速上前查验,最终确认无误。

  “首项‘八十步固定靶速射’,苍玄国,雷焕——胜!”

  “嗡——!”南侧山坡,苍玄使团爆发出压抑后释放的欢呼!虽然只是毫厘之间的险胜,甚至带了点运气,但开门红的意义重大!雷焕缓缓收弓,对评判和对面脸色难看的脱脱尔抱拳一礼,神色依旧沉静,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转身,大步走回,对迎上来的李逍遥微微点头。

  李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目光却已转向中央擂台。

  几乎在弓马胜负分出的刹那——

  “咚!咚!咚!”

  急促如战鼓擂响的鼓点,已为“搏击”首战奏响了血腥的前奏!

  “首轮,‘搏击’科!大炎国,‘毒牙’卫狰,对苍玄国,‘狂戟’孟烈!双方登场——!”

  “吼——!”孟烈早已按捺不住,猛地扯掉上身外袍,露出精赤的、疤痕交错、肌肉如钢铁浇铸般的雄壮上身。他反手抽出背后那对乌沉短戟,在手中一碰,发出“锵”的一声震耳交鸣,火星四溅!

  “炎狗!爷爷来会你!”

  他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不再走台阶,直接从那数尺高的观礼台边缘一跃而下,“轰”地一声重重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得尘土微扬,随即迈开大步,如同人形暴龙,朝着中央擂台狂奔而去!每一步踏出,都沉重有力,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

  对面,那名为卫狰的黑衣死士,也动了。他的动作与孟烈的狂猛截然相反,如同鬼魅,脚尖一点,身形飘忽,几个起落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擂台之上。两人一静一动,一刚一诡,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死斗规矩,一方倒地不起、认输、或落台为负!禁用剧毒、石灰等阴损之物,然拳脚兵刃无眼,生死各安天命!双方——准备!”

  裁判话音落下,擂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杀意如同粘稠的液体,弥漫开来。

  孟烈双戟交叉于胸前,咧嘴狞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死死锁定卫狰。卫狰则微微垂首,双手自然下垂,指尖那抹不正常的青黑色在晨光下愈发显眼,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股阴冷、腐朽、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一具刚从墓穴中爬出的尸体。

  “开始——!”

  “杀!”

  孟烈率先发难!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左脚猛然蹬地,擂台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合身扑上,右臂肌肉贲张,手中短戟划出一道暴烈无匹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卫狰头顶!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却因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生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面前就算是一块铁砧,也要被一戟劈开!

  卫狰动了!在戟风临体的刹那,他瘦削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侧滑,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同时,他下垂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光,快如闪电般抓向孟烈因全力劈斩而露出的右侧肋下空门!爪风未至,一股腥甜阴寒的气息已然扑面!

  “滚开!”孟烈怒吼,左戟已然横削而来,封堵爪击。他战斗经验丰富,虽看似鲁莽,实则留有后手。

  “嗤啦!”

  爪戟相交,竟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有细微的火星溅出!卫狰的指爪,竟然坚硬如铁!而且,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顺着戟身急速窜向孟烈手臂!

  孟烈手臂一麻,心中凛然,内力急催,将那股阴寒气劲震散,但手臂经脉已感到微微刺痛。他攻势不停,双戟展开,如同两团死亡的黑色旋风,将卫狰笼罩。戟法凶猛绝伦,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沙场喋血的惨烈杀气,毫无花巧,只求最快、最狠地将对手撕碎!

  卫狰的身法却诡谲到了极点。他并不硬接,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开去,或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卸力技巧,将戟上的巨力导开。他的反击阴毒无比,爪、指、掌,专攻孟烈关节、穴道、眼睛等脆弱之处,招式狠辣刁钻,更带着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阴寒毒劲。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相反,一个如同咆哮的火山,一个如同潜行的毒蛇,瞬间便进入了最凶险的搏杀。

  擂台之上,戟风呼啸,爪影森森,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孟烈的怒吼与卫狰偶尔发出的、如同夜枭般的嘶哑怪笑交织,令人毛骨悚然。

  南侧观礼台上,苏小柔紧张得站了起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文若辰眉头紧锁,手中判官笔转动得越来越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卫狰的每一个动作。胡不归、老默等老江湖也面色凝重。

  李逍遥依旧坐着,但背脊已微微绷直。《独孤九剑》心法运转,擂台上的每一招每一式,两人气息的每一点变化,甚至卫狰指尖毒劲运行的微弱轨迹,都在他脑海中快速分解、解析。他在寻找,寻找那“破绽”。

  “不对…”文若辰忽然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孟兄的攻势在减弱!不是力竭,是那毒…在侵蚀他的经脉和内力!对方的身法也越来越快,力量…好像在增强?”

  李逍遥目光一凝。果然,孟烈额头已见汗,呼吸略粗,戟风虽依旧凶猛,但细微的衔接处已不如最初圆融。而卫狰,起初只是闪躲,现在竟开始偶尔硬接一二,虽然每次都被震退,脸色更白一分,但眼中那股非人的疯狂与空洞却越发炽盛,周身那股阴寒气息也在不断升腾,皮肤下隐隐有诡异的暗红色纹路浮现。

  “燃血秘术…”李逍遥心中闪过一个词。这是一种极其歹毒、透支生命本源换取短暂力量爆发的邪功。这卫狰,果然是个不惜命的死士!

  “孟烈!他在燃烧精血!拖延越久对你越不利!攻他膻中、气海!那是他邪功运转枢纽,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刻!”文若辰猛地提气,以传音入密之法,将声音凝成一线,送入狂战中的孟烈耳中。他观察入微,已从卫狰气息浮沉和步伐转换的微小规律中,看出了端倪。

  擂台上的孟烈,正被卫狰愈发凌厉诡毒的反击逼得火冒三丈,听到文若辰的提示,凶睛怒瞪,瞬间捕捉到卫狰一次诡异扭身后,胸前膻中穴位置气息果然有刹那的凝滞和明暗变化!

  “给老子——破!”

  孟烈发出炸雷般的咆哮,不顾卫狰抓向自己咽喉的毒爪,将所有力量、怒气、战意,尽数灌注于右手短戟,以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一戟直刺,目标正是卫狰膻中穴!这一戟,快、狠、准,带着孟烈毕生功力与悍勇血气,仿佛要将空间都刺穿!

  卫狰眼中疯狂之色大盛,竟不闪不避,毒爪加速抓向孟烈咽喉,竟是要以命换命!

  “噗!”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孟烈的短戟,狠狠刺入了卫狰的胸膛膻中穴!乌黑的戟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暗红发黑、腥臭扑鼻的血液!

  而卫狰的毒爪,也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孟烈的左臂外侧!五指如钩,深深嵌入皮肉之中,瞬间,孟烈左臂被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迅速肿胀起来!

  “呃啊——!”卫狰身体剧震,眼中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的灰败与…一种诡异的平静。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看着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孟烈,嘴角竟然费力地扯动,再次露出那个令人心悸的弧度,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孟烈耳中的字:

  “圣火…不灭…我在…下面…等你…”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息断绝。但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孟烈,带着无尽的恶毒。

  孟烈猛地抽回短戟,卫狰的尸体软软倒地。他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瞬间肿得如同小腿粗、乌黑发亮、剧痛钻心的左臂,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右手短戟驻地,支撑着没有倒下。

  “孟烈胜——!”

  裁判的宣判响起,但南侧山坡的欢呼声却显得有些压抑和迟滞。所有人都看到了孟烈手臂那可怖的伤口和诡异的黑色。

  “小柔!”李逍遥低喝一声,人已从观礼台上站起。

  苏小柔早已抓起药箱,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直接跃下高台,朝着擂台疾奔而去。杜康也抱着他的大酒葫芦,晃悠悠却速度不慢地跟上。

  擂台很快被清理。孟烈被搀扶下来,坐在场边临时准备的木凳上。他的脸色因剧痛和毒素而变得惨白,但眼神依旧凶悍,死死盯着自己乌黑肿胀的左臂,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毒素逼出去。

  苏小柔迅速检查伤口,剪开衣物,露出那五道深可见骨、边缘已开始溃烂流脓的恐怖抓痕。黑色的毒素如同活物,正沿着伤口周围的血管向肩膀和心脏方向蔓延。

  “好烈的毒!”苏小柔倒吸一口凉气,她迅速取出银针,闪电般在孟烈肩颈、胸口数处大穴刺下,暂时封住毒素上行的主要通路。但银针刺入的瞬间,针尾竟也微微泛黑!

  “杜老先生!”苏小柔急道。

  杜康凑近,醉眼似乎清明了几分,他拔开酒葫芦塞子,凑到伤口处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脓血,在舌尖极其小心地舔了一下,立刻“呸”地吐掉,脸色也变得凝重:“是‘腐心蚀骨散’混合了‘阴煞尸毒’!还有…一种很霸道的火毒引子!这他妈是几种剧毒混在一起的玩意儿!怪不得发作这么快!”

  他不敢怠慢,从怀里摸出几个小瓶,将不同颜色的粉末和药液,按照特定比例倒入酒葫芦,用力摇晃,然后递给苏小柔:“快!用这‘百解酒’冲洗伤口,内服三钱!只能暂时压制,争取时间!”

  苏小柔依言,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酒小心冲洗孟烈伤口。药酒与毒血相遇,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淡淡黑烟,孟烈疼得浑身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文若辰等人围在一旁,脸色都难看至极。首战虽胜,但锋镝队最强的战力之一孟烈,却中了如此诡异的剧毒,手臂能否保住尚且两说,更别提后续战斗了。

  李逍遥走到近前,看着孟烈痛苦却倔强的脸,沉声道:“撑住。”

  孟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主…主将…俺…没事…还能打…”

  “打什么打!”苏小柔带着哭腔斥道,手上动作却无比轻柔迅捷,清洗、上药、包扎,“再不赶紧解毒,你这条胳膊就废了!毒性已侵入手少阴心经,再拖下去会伤及心脉!”

  李逍遥看向杜康:“杜老先生,此毒彻底化解,需要什么?多久?”

  杜康挠了挠乱发,苦着脸:“难,难啊!这几味毒药本身就不凡,混合之后更是复杂。需要几味稀有的解毒圣药做君药,辅以特殊的祛毒手法,慢慢拔除。老夫这‘百解酒’只能压制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找到‘天山雪莲’、‘百年朱蛤液’、‘地心火灵芝’这三味主药之一,再配合老夫的独门手法,才有七成把握彻底清毒,且不损根基。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天山雪莲、百年朱蛤液、地心火灵芝…任何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药,在这漠北草原,短时间内去哪里找?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首战“弓马”、“搏击”双双告捷的些微喜悦,已被这沉重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李逍遥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苏小柔的焦急,杜康的无奈,文若辰的沉重,胡不归、老默等人的忧虑,以及周围队员们压抑的愤怒与担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擂台,看向西侧山坡。那里,大炎使团的观礼台前,赫连狰正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而得意的狞笑,远远地“望”着这边。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旧淡然望着天空,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搏杀,那歹毒的剧毒,那沉重的代价,都与他无关,不过是微风拂过山岗。

  但李逍遥知道,有关。这就是大炎的手段,冷酷、有效。用一条卑贱的死士之命,换苍玄一员悍将重伤,甚至可能废掉。这,就是“三国演武”血淋淋的真相。

  “百晓生。”李逍遥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属下在。”“百晓生”上前一步。

  “动用我们所有能用的渠道,立刻打探那三味药材的消息,无论漠北、中原,还是西域。不惜代价。”

  “是!”

  “小柔,杜老先生,孟烈就交给你们。用最好的药,务必稳住他的伤势,争取时间。”

  “是,李大哥(主将)!”

  “文若辰,胡不归,老默,约束好队伍,提高戒备。尤其是‘奇巧组’和伤员所在区域,加双岗。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

  “明白!”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凛然应命。最初的慌乱和沉重,在李逍遥冷静的指挥下,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所取代。

  李逍遥最后看了一眼孟烈乌黑肿胀的手臂,然后转身,目光重新投向盆地中央。那里,漠北的骑手已经开始集结,准备进行“弓马”科下一项、更为残酷的“骑射移动靶”团体对抗。而“搏击”擂台的裁判,似乎也在与大炎方面交涉,准备进行下一场的抽签。

  首战的血,已经染红了天狼原的冻土。

  但这只是开始。

  盟主的第一步,踏出的,便是荆棘与刀锋。

  “走,回观礼台。”李逍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仗,还没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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