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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归来!当众对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过去,天狼原盆地的天际线泛起一抹病态的、夹杂着铁灰色的鱼肚白。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地面残留的雪沫,扑打在每一张因缺乏睡眠和心事重重而显得疲惫麻木的脸上。与往日不同,今晨盆地里弥漫的,除了寒意,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躁动。

  南侧苍玄使团营地,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出水来。主帐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苏小柔坐在主位旁,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圈红肿,显然一夜未眠。她紧紧攥着一方手帕,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时不时投向帐帘方向,又迅速垂下,里面满是无法掩饰的焦虑与恐惧。

  主位上空着。李逍遥和“影子”彻夜未归。

  文若辰站在帐中,手中那对判官笔无意识地转动着,眉头紧锁。雷焕则如一头困兽,在帐内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胡不归、老默等人坐在下首,皆是一脸忧色。“百晓生”揣着手,眯着眼,脸上惯有的那点玩世不恭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阿萝抱着她的竹笼,蜷缩在角落,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不时看向帐外渐亮的天色。

  “还是没有消息?”苏小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向刚刚进帐的“夜枭”。

  “夜枭”摇了摇头,脸色难看:“黑羽在圣山方向盘旋了半夜,但风雪太大,能见度极低,未曾发现主上踪迹。营地外围的暗哨回报,除了正常的漠北巡骑,未发现大规模异常调动,也未见主上返回。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大炎营地那边,从昨夜后半夜开始,似乎就有些…异常的动静,隐隐有快马离营,方向…也是圣山。”

  “夜枭”的话,让帐内本就沉重的心更加往下沉。李逍遥昨夜冒险追击那大炎文书王文弼,一去不回。如今大炎那边又有异动,圣山方向更是充满了未知的凶险。结合前夜宴会上那场精心策划的毒杀、刺杀、离间,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简单的“失踪”。

  “营地外围,已经开始有些风言风语了。”文若辰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漠北那边几个依附于三王子兀术的小部族战士在传,说…说主上昨夜酒后失仪,擅闯漠北禁地‘圣山’,已被金帐武士拿下,秘密处决了。大炎那边虽然没明说,但看他们使者的神情,似乎也乐于见到这种谣言扩散。”

  “放屁!”雷焕猛地停步,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震得帐篷簌簌作响,“主将行事稳重,岂会酒后乱性擅闯禁地?这分明是有人造谣,想乱我军心!”

  “不仅如此,”百晓生捻着胡须,缓缓道,“今日清晨,三王子兀术还假惺惺地派了使者过来,说听闻李主将可能‘迷途’,愿派兵协助‘搜寻’,被我以‘主将或有机密事务,不便外人打扰’为由挡了回去。他这番作态,更是坐实了谣言是他放出的。他这是想先声夺人,将脏水泼到主上头上,再借着‘搜寻’的名义,行控制甚至灭口之实。”

  苏小柔的嘴唇咬得更紧了,几乎要渗出血来。她不敢想象,如果李逍遥真的…不,不会的!李大哥武功高强,机智过人,又有“影子”相助,一定会没事的!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低语:圣山凶险,敌暗我明,还有那诡异的毒和雪崩…

  “我们不能干等。”文若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主将临行前将令符交予我,命我固守待援。如今谣言四起,军心不稳。雷焕,你即刻传令,锐士营进入戒备状态,弓上弦,刀出鞘,但无我命令,不得擅离营地一步,尤其不得与漠北或大炎巡逻队发生冲突。胡大哥,老默,你们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换上便装,在营地外围暗中观察,若有任何关于主上的蛛丝马迹,立刻回报。苏姑娘,营地内伤员和‘百艺阁’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众人凛然应命,尽管心中焦虑,但此刻必须稳住。文若辰的镇定,暂时稳住了即将溃散的军心。

  然而,随着天色越来越亮,盆地里开始有更多的人聚集,准备观看今日的演武比赛。关于“苍玄主将夜闯禁地被杀”的谣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三国观众和部分使团人员中传播开来。投向苍玄营地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幸灾乐祸、或毫不掩饰的轻蔑。大炎使团方向,赫连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与左右谈笑风生。漠北三王子兀术,则在与额尔德尼大汗低声交谈,神态恭谨,但眼神中却隐隐有一丝得意。

  南侧苍玄观礼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苏小柔、文若辰等人强撑着坐在那里,但心神早已不在此处。孟烈和陈潇重伤未醒,李逍遥下落不明,整个使团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士气低落。

  “咚!咚!咚!”

  宣告演武继续的鼓声,沉闷地响起,敲在苍玄每个人的心头,如同丧钟。

  礼官走到主看台前,正要宣布今日首项比赛,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盆地北侧、靠近圣山方向传来!起初是零星的惊呼,随即迅速扩大,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只见在苍白的天光下,在圣山脚下那片荒凉崎岖的坡地上,两道相互搀扶、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的身影,正一步步朝着盆地中央的主会场走来!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虽然衣衫破损多处,沾染着早已冻成暗褐色的血污和泥泞,脸上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雪原上的寒星,锐利、冷静,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与穿透力!他背上,背着一个气息微弱、但同样睁着眼睛、保持警惕的黑衣人。而他左手,还拖着一个如同死狗般、浑身血迹、奄奄一息、穿着大炎文士服饰的人!

  是李逍遥!还有“影子”!以及…那个大炎文书王文弼!

  他们回来了!从圣山,从那吞噬了无数秘密与生命的绝地,活着走出来了!

  “是主将!”

  “李大哥!”

  “主上回来了!”

  南侧观礼台,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杂着狂喜、激动、难以置信的呼喊!苏小柔猛地站起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失声痛哭。文若辰、雷焕、胡不归、老默…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许多人眼眶泛红。

  大炎和漠北方向,则是一片惊愕与骚动。赫连狰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变成了极度的惊疑与阴沉。三王子兀术更是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连一直淡然坐在独立席位上的赵昊,此刻也终于缓缓转过头,第一次,将他那仿佛永远凝视着虚无的目光,完全地、清晰地投注在了那个从圣山归来的年轻主将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漠然,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沉寂古井被投入石子般的、名为“兴趣”的波澜。

  额尔德尼大汗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虽然狼狈却气势惊人的年轻人。

  李逍遥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主看台上。他背着“影子”,拖着王文弼,脚步虽然沉重缓慢,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因惊愕而自动分开的人群,一步步走到了主看台之下,那片象征着三国最高权威的空地前。

  他停下脚步,将背上的“影子”小心地放下,由急忙冲上来的文若辰和雷焕扶住。他自己则挺直了因长途跋涉和激战而疲惫不堪的脊梁,目光如电,直视着主看台上的额尔德尼大汗、大炎郡王,以及…旁边的三王子兀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内力,将声音送出,清越、坚定,如同利剑出鞘,响彻在整个盆地:

  “漠北大汗额尔德尼陛下!大炎郡王殿下!诸位在场英雄豪杰!”

  “我,苍玄国使团主将李逍遥,今日归来,不为庆功,只为——讨一个公道,揭一桩阴谋,还我苍玄儿郎一个清白!”

  他猛地将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文弼提起,如同展示猎物般,将其惨状呈现在数十万人面前:

  “此人,王文弼,大炎使团随行文书!昨夜宴会毒酒、刺杀、离间之元凶之一,亦是前日毒箭暗算、意图嫁祸、搅乱演武之关键内应!其幕后主使,勾结外敌,祸乱三国邦谊,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王文弼身上,又迅速转向大炎使团和漠北三王子兀术!

  “血口喷人!”大炎郡王脸色铁青,霍然起身,厉声喝道,“李逍遥!你擅离宴会,夜不归宿,如今不知从何处抓来一个我大炎小吏,便敢如此污蔑!你…”

  “郡王殿下稍安勿躁。”李逍遥冷冷打断,声音依旧清晰,“此人是否贵国小吏,一问便知。至于证据…”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打开,露出里面几样东西:一小块沾染着黑褐色干涸血迹、质地特殊的深紫色织锦碎片(与苏小柔找到的同源);一张绘制在羊皮上、线条简陋却标注了几个关键点的“圣山秘道”残图;几个空的、散发着淡淡甜腥气的小瓷瓶;以及一撮从“影子”伤口刮下、用油纸小心包好的、青黑色毒痂。

  “此织锦碎片,乃圣火教高层或大炎皇室相关之人专用服饰碎片,于圣山祭坛附近寻得,其上血迹经查验,与毒箭之毒同源!”

  “此残图,乃从此人身上搜出,标注了一条通往圣山内部的隐秘通道,正是昨夜其与同党交易后,意图逃脱之路径!”

  “此瓷瓶,残留‘噬心腐骨散’气息,与前日毒箭、昨夜毒酒所用之毒,如出一辙!”

  “此毒痂,取自我麾下兄弟‘影子’昨夜为救此人、被其同党圣火教妖人所伤之伤口,毒性猛烈,阴寒入骨,与孟烈、陈潇所中之毒,系出同门!”

  李逍遥每说一句,便举起一样证物,声音铿锵,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尤其是当他说出“圣火教”、“同党”、“交易”等字眼时,大炎郡王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赫连狰眼中杀机暴涨,而三王子兀术的额头,更是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昨夜宴会之后,我追击此人,于圣山脚下,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李逍遥目光如刀,猛地射向三王子兀术,“此人王文弼,与贵国王子兀术殿下麾下心腹将领赤那,及一名圣火教妖人,于冰窟前秘密会面,交接毒药配方、情报名单,商议灭口脱身之事!其亲口供认,毒箭、夜宴下毒、刺杀、离间等一连串阴谋,皆是受大炎国内某位‘大人物’指使,与兀术王子暗中勾结,共同策划!目的便是挑起我苍玄与大炎死仇,制造混乱,让漠北坐收渔利,同时打击贵国天剑城赵昊少城主之威信!”

  “你胡说八道!”兀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脸色因愤怒和惊恐而涨红,指着李逍遥厉声道,“李逍遥!你杀害我漠北勇士(指雪崩中死亡的赤那随从),劫持大炎使团人员,如今竟敢当众污蔑本王!你有何证据证明赤那与圣火教勾结?有何证据证明那些话是此人亲口所言?此人现在半死不活,谁知是不是你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证据?”李逍遥冷笑,看向地上气息微弱的王文弼,“此人就在这里!大汗、郡王、在场诸位皆可亲自审问!至于赤那将军…”他环视四周,“昨夜雪崩,赤那将军与其同党圣火教妖人,为灭口并毁灭证据,悍然引爆炸药,引发雪崩,意图将我等尽数埋葬!可惜,天不绝我!赤那将军与那妖人,此刻恐怕已葬身雪海,尸骨无存!但其罪行,天地可鉴!”

  他转向额尔德尼大汗,抱拳沉声道:“大汗!此事关乎三国盟谊,关乎演武公正,更关乎我死伤弟兄的清白与血仇!请大汗即刻下令,拘押三王子兀术及其相关心腹,严加审讯!并请大炎郡王,交出与王文弼、圣火教暗中往来之‘大人物’!否则,我苍玄使团上下,绝不罢休!我苍玄国,也定要向两国,讨个说法!”

  “你放肆!”兀术暴跳如雷,“父汗!此子信口雌黄,诬蔑儿臣,更挑拨我漠北与大炎关系,其心可诛!请父汗立刻将此狂徒拿下,以正视听!”

  大炎郡王也沉声道:“大汗,此事疑点重重,单凭此子一面之词与这来历不明的所谓‘证物’,难以取信。这王文弼身份低微,其言是否可信尚未可知。焉知这不是某些人自导自演,意图离间我三国之诡计?”

  三方各执一词,场面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端坐王座、脸色阴沉如水的额尔德尼大汗。

  额尔德尼缓缓站起身,他雄壮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扫过台下对峙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名被李逍遥带来的老萨满身上。老萨满会意,走下看台,来到王文弼身边,仔细检查了那些证物,又俯身,用枯瘦的手指搭在王文弼腕脉上,闭目感应片刻,还凑近闻了闻那些毒痂和瓷瓶。

  许久,老萨满直起身,面向大汗,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道:“大汗,此织锦碎片,确为南方特产的‘云火锦’,工艺复杂,非寻常人能得。其上血迹残留之毒,阴寒歹毒,带有沼泽与尸地气息,与草原常见之毒迥异,与那日毒箭之毒,有七分相似。残图所绘冰隙走向,与老朽所知的一条古老禁忌通道隐隐吻合。瓷瓶残留气息,霸道阴损。至于此人身上之伤…新旧交错,有刀剑外伤,亦有中毒之象,但最重的是内腑震荡和寒气侵体,应是经历剧烈冲击(雪崩)和极寒环境所致,非短时间内用刑所能伪造。”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兀术,继续道:“而从此人体内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与我漠北王室秘制‘狼魄散’有几分相似的药物痕迹来看…他近期应接触过某些…出自王庭秘库的药物。”

  老萨满的话,没有直接指证兀术,但每一句,都将线索隐隐指向了漠北高层,尤其是能与王庭秘库扯上关系的三王子兀术!尤其是“狼魄散”,那是只有王族核心成员及其绝对心腹才有资格动用的、用于激发潜力或控制他人的秘药!

  兀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尔德尼大汗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带上了雷霆般的怒意与审视。

  就在这时,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文弼,似乎被周遭的喧哗和紧张气氛刺激,竟然幽幽转醒。他眼神涣散,看到周围无数道目光,看到高台上脸色铁青的大炎郡王和眼神凶狠的兀术,又看到面前神色冰冷的李逍遥和老萨满,绝望与恐惧再次淹没了他。

  “说!指使你的人是谁?赤那是奉谁的命令与你交易?”李逍遥抓住时机,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独孤九剑”独有的、直指心神的力量。

  王文弼浑身一颤,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兀术,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道:“是…是四…四皇子…和…和三王子…毒…毒箭…夜宴…圣火教…交易…赤那将军…灭口…雪…雪崩…”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但临死前那看向兀术的眼神和断断续续的话语,已足够说明一切!

  “兀术!”额尔德尼大汗再也无法抑制胸中怒火,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坚硬的金丝楠木竟然被拍得裂开道道缝隙!“你有何话说?!”

  “父汗!儿臣冤枉!这是陷害!是这李逍遥与这贱奴串通好的陷害!”兀术噗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赤那…赤那或许是被奸人蒙蔽,私自与外人勾结,儿臣实在不知啊!父汗明鉴!”

  他果断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已“葬身雪崩”的赤那,来个死无对证。

  大炎郡王也立刻接口:“大汗!此贱奴临死胡言,不足为凭!况且,即便赤那将军有所不妥,也与三王子无直接干系,更与我大炎朝廷无关!此乃赤那个人行为,或是某些江湖败类、教派余孽的阴谋!我大炎愿与漠北、苍玄一道,彻查此事,严惩幕后黑手,但绝不容许有人借此污蔑我大炎皇室,破坏三国邦交!”

  他同样将事情定性为“个人行为”和“江湖阴谋”,将大炎皇室和朝廷摘得干干净净。

  额尔德尼大汗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他如何不知兀术和郡王是在推诿扯皮?但眼下证据,虽然对兀术极为不利,却无法直接证明就是他主使(赤那已死)。对大炎的指控更是缺乏实据(王文弼已死,死前只含糊提到“四皇子”)。若强行深究,恐怕会立刻引发三国彻底决裂,甚至兵戎相见,这绝非漠北目前想要看到的局面。尤其大炎国力强盛,苍玄虽弱却同仇敌忾,漠北没有必胜把握。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坚定的李逍遥,又看了看跪地哀求的兀术和一脸“正气”的大炎郡王,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够了!”额尔德尼沉声喝道,声音如同闷雷,压下所有嘈杂。

  “此事,疑点甚多,各方说辞不一。然,毒箭伤人、夜宴下毒、刺杀贵宾,确有其事,严重破坏演武,挑衅三国盟谊!赤那身为王庭将领,涉嫌与外邦勾结,行此卑劣之事,罪不容赦!虽已身死,其罪难逃!三王子兀术,御下不严,用人失察,致使奸人作乱,责无旁贷!即日起,禁足帐中,无本王令,不得外出,静候发落!其所部兵马,暂由大汗亲卫接管!”

  他先重重处罚了兀术,算是给了苍玄一个交代,也保全了部分漠北颜面。

  “至于毒箭、夜宴等事,经查,乃是一伙受不明势力指使的江湖败类、教派余孽,勾结漠北内部个别败类,所为!其目的,正是挑拨离间,祸乱天下!此事,漠北必会继续追查,给苍玄、大炎两国一个交代!”

  他将事件定性为“不明势力”和“江湖败类”所为,模糊了具体指向,给了大炎台阶下。

  “三国演武,乃为切磋交流,增进友谊,不应为此等宵小所阻!今日比赛,照常进行!望诸国英才,秉持正道,一展所长,勿负此番盛会!”

  最终,他选择了“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勉强维持住表面平衡,让演武得以继续。这显然无法让苍玄完全满意,尤其是李逍遥,他知道这远非真相全部,更无法告慰孟烈、陈潇的伤痛。但至少,洗清了苍玄的嫌疑,揭露了部分阴谋,沉重打击了兀术的气焰,也让大炎和圣火教的嘴脸在天下人面前暴露了几分。在目前力量对比下,这已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暗流,已然更加汹涌。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地准备散去,返回各自席位时,一个清越平静、却仿佛带着奇异魔力、瞬间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淡淡响起:

  “你,不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一直独立于喧嚣之外的月白身影——天剑城少城主赵昊,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缓走下了高台,朝着李逍遥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在李逍遥身前数步处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逍遥身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李逍遥的身影。

  “明日,‘搏击’最终轮,我会亲自入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与…淡淡的期待。

  “希望你的剑,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不再看李逍遥,也不看周围或震惊、或兴奋、或忌惮的众人,转身,迈着依旧从容不迫的步伐,径自离去。月白的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仿佛不沾半点尘埃。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无异于一道战书!一道来自当世最顶尖青年强者、天剑城少城主的正式邀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李逍遥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期待。

  李逍遥站在原地,迎着赵昊离去的背影,也迎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无数道目光。他缓缓挺直了因疲惫和伤势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左肩的旧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但眼中那团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一夜生死,冰窟绝境,图腾传承,真相一角…经历了这一切,他的心,仿佛被冰雪与火焰共同淬炼过,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沉静,也更加…渴望战斗!

  面对赵昊这近乎“恩赐”般的邀战,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澎湃的战意,在胸中汹涌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天狼原所有的寒意与战意都吸入肺中,然后,对着那道即将消失的月白背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放心,一定…让你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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