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相与混乱
李逍遥那一声蕴含了九阳内力、如同撕裂锦帛般的怒吼,并非仅仅是一道声音,更像是一块投入滚沸油锅的万钧寒冰,瞬间引发的不是简单的涟漪,而是足以炸裂锅鼎的剧烈反应!全场数万人,在经历了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不仅仅是混乱的喧嚣,更是各种极端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猛烈碰撞与交织!
“放肆!胡说八道!妖言惑众!”主席台上,一位身穿亮银铠甲、显然是司徒雄嫡系心腹的虬髯武将率先反应过来。他脸色涨红,怒目圆睁,“仓啷”一声拔出腰间雪亮的佩刀,刀尖遥指擂台上的李逍遥,声嘶力竭地厉声呵斥,试图以雷霆之威稳定局面,压服异议。“保护城主!亲卫队听令!速速拿下这个居心叵测的疯子!就地正法!”更多的披甲侍卫如同条件反射般呼喝着,刀剑出鞘的刺耳铿锵声连成一片,冰冷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充满杀气的面孔,迅速向擂台合围过去。
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随着那声清晰的“幽冥引”和“魔教五毒教”,如同毒藤的根须,深深扎入了许多人的心底。观众席上,那些江湖经验丰富、见惯了风浪的老一辈人物——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成名多年的侠客——并未立刻盲从附和。他们或是不动声色地暗中运转内力,果然察觉到体内气血运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初时或许会归因于观战时的紧张激动,但此刻结合那声指控,顿时心生凛然警惕;或是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日来黑木城中流传的、关于多位晋级选手离奇中毒或受伤的“怪事”,再联想到城主司徒雄某些场合下不自然的表情、语焉不详的解释,以及他对城内治安异常状况的轻描淡写,种种疑点浮上心头,使得他们看向主席台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疑虑。而普通的观众席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惊慌失措,尖叫着想要逃离这是非之地,生怕被卷入可怕的阴谋;有人则对李逍遥破口大骂,认为他毁了这场期待已久的巅峰对决,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也有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将信将疑,对着主席台方向大声质问,要求给出解释。
“肃静——!!!”
就在这混乱即将失控的边缘,一声蕴含着精纯雄厚内力、低沉却如同古刹铜钟轰鸣般的喝声,骤然响起,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万千嘈杂!出声之人,正是始终端坐如松的总裁判长慕容老先生!他缓缓站起身,素白的长袍无风自动,面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一双平日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冷电,先是在脸色铁青、眼神剧烈闪烁、强作镇定的司徒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便如同两把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在了擂台边缘、身处重围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李逍遥身上。
“年轻人!”慕容老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是何等石破天惊、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指控?污蔑一方镇守城主,扰乱天下英雄大会的秩序,此乃十恶不赦之滔天大罪!你若拿不出如山铁证,空口白牙,今日,这‘英雄擂’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谁也救不了你!”
慕容老先生德高望重,乃是北地武林的泰山北斗,他一开口,现场的骚动和混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暂时压制下去几分。无数道目光,带着怀疑、愤怒、好奇、期待等种种复杂情绪,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逍遥那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身影上。这既是巨大的压力,也是唯一的机会!
李逍遥站在冰冷光滑的擂台边缘,脚下是坚硬无比的青罡石,身前是蜂拥而至、杀气腾腾的城主府侍卫,身后与两侧则是虎视眈眈的魔教高手,而看台上更有数万道目光如同实质般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将因紧张而有些紊乱的气息调匀。他知道,此刻,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眼神,都至关重要,关乎生死,更关乎真相能否大白于天下!他再次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开,不再是起初那种悲愤的怒吼,而是带着一种沉痛、坚定、力求理性的揭露感:
“慕容前辈明鉴!诸位江湖同道在上!我李逍遥,虽出身微末,名声不显,甚至此前多有非议,但我今日站在此地,绝非信口雌黄,更非肆意捣乱!我所言字字句句,皆关系在场数万同道的身家性命与江湖未来!证据——我有!”
说罢,他首先高高举起一个仅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瓶,瓶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朗声道:“此玉瓶之中,所盛放的,乃是本届‘百艺争鸣’大会医道考核中力压群雄、荣获优胜的苏小柔姑娘,根据近日来多位离奇中毒、受伤的参赛选手所呈现的诡异症状,呕心沥血分析、提炼出的毒素样本残留!此毒特性极其诡异,中毒者症状千变万化,或寒热交加,或麻痹失觉,令人防不胜防,但其最核心、最标志性的成分,经苏姑娘反复验证,确认含有极其罕见的‘鬼面菇’毒素!而这‘鬼面菇’,乃是南疆魔教分支‘五毒教’用以配制其独门顶级奇毒的必备药引,外界几乎不可得!试问,若非魔教妖人亲自出手,在这戒备森严的黑木城内,怎会接二连三出现如此多例、症状各异却又同根同源的五毒教奇毒事件?”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尤其抬出了“百艺争鸣”医道优胜者苏小柔的名头。苏小柔在“百艺争鸣”中的惊艳表现,早已在部分圈子里传开,其医术权威性无形中为李逍遥的话增加了极大的可信度。顿时,台下不少参加过医道考核或对苏小柔有所耳闻的医者、侠客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看向司徒雄的目光中的怀疑之色更浓。
不等司徒雄及其党羽出声反驳,李逍遥动作迅捷地又将玉瓶收起,转而从怀中掏出一物!此物一出,顿时吸引了许多识货之人的目光!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金属令牌,令牌不知由何种金属铸成,通体黝黑,仿佛能吸收光线,边缘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花纹,令牌正面,赫然是一个狰狞咆哮的恶鬼头颅浮雕,那鬼头栩栩如生,獠牙外露,眼神怨毒,最令人心悸的是,鬼头口中,竟死死衔着一条扭曲挣扎的毒蛇!整个令牌散发着一股阴森、不祥的气息。
“此物!”李逍遥将令牌高高举起,让更多人能看到它的细节,“乃是我这位擅长潜行匿迹的兄弟白羽,昨夜冒着九死一生的巨大风险,潜入城主府内那戒备森严、生人勿近的‘幽兰别院’附近时,亲眼目睹一名行色匆匆的魔教信使被其同伙灭口,而后从他尸身上取得的!这正是五毒教核心成员方能持有的身份信物——‘幽冥令’!试问,若城主府与魔教毫无瓜葛,清清白白,此等象征着邪恶与阴谋的邪物,为何会出现在城主内院重地?又为何会有传递消息的信使被急于灭口?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适时地,混在台下人群中的白羽,运起内力,尖着嗓子高喊补充,声音带着市井的泼辣与确凿无疑的底气:“没错!俺看得清清楚楚!那家伙就是从那个什么‘幽兰别院’的狗洞钻出来的,鬼鬼祟祟,没走多远就被两个黑影给做了!就是怕他泄露了你们的惊天大阴谋!”
这两样实物证据的接连抛出,尤其是那枚特征鲜明、邪气凛然的“幽冥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现场的形势陡然发生了决定性的逆转!许多原本还将信将疑、持观望态度的江湖客,此刻看向司徒雄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怀疑,而是充满了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后怕!
司徒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蜿蜒,他伸手指着李逍遥,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也变得尖利扭曲:“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这令牌……这令牌定然是你这奸细为了污蔑本城主,不知从何处仿造伪造的!那毒药也是你栽赃陷害!慕容先生!诸位英雄!休要听信这魔教派来的奸细在此胡言乱语,扰乱视听!快!快将他拿下!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慕容老先生的目光已经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李逍遥,而是将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死死盯在司徒雄的脸上,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地问道:“司徒城主,现在,请你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老夫,也给这在场数万武林同道,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你府中那‘幽兰别院’内,居住的究竟是何方‘贵客’?这枚货真价实的‘幽冥令’,又该作何解释?”
就在司徒雄被慕容老先生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试图编织谎言却又无从说起,整个场面气氛紧张压抑到极点,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之际!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带着一种戏谑而残忍的意味,突然从主席台后方那最阴暗的角落阴影里,幽幽地传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起初低沉,带着一丝玩味,随即逐渐拔高,变得张扬、疯狂,充满了对眼前局面的讥讽、对司徒雄无能的蔑视,以及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诡异自信!随着这刺耳的笑声,一个高瘦如同竹竿、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缓缓步出。正是那位一直如同影子般隐藏在司徒雄身后、神秘莫测的“幽冥使者”!他依旧穿着那件绣有暗红色扭曲纹路的宽大黑袍,脸上罩着厚厚的黑纱,将容貌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深邃、幽冷、闪烁着如同毒蛇般残忍光芒的眼睛,扫视全场。
他的出现,以及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阴寒、死寂、邪恶的气息,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靠近主席台的一些武林人士,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与厌恶。
“司徒雄!”幽冥使者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不耐烦,仿佛在呵斥一条办事不利、摇尾乞怜的狗,“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安排不好,竟然让几只小老鼠混了进来,坏了教主的大事!留你何用?!”
司徒雄面对这赤裸裸的斥责,脸上竟然连一丝怒色都不敢显露,反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地微微颤抖,向后缩了半步,嗫嚅着不敢反驳。
这一画面,胜过千言万语!彻底地、毫无转圜余地地坐实了李逍遥的所有指控!城主司徒雄,不仅与魔教有染,甚至很可能是受其胁迫或控制的傀儡!
幽冥使者似乎懒得再理会司徒雄这个废物,他将那双幽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恐惧的面孔,最后如同锁定猎物般,落在了擂台上的李逍遥身上,黑纱下似乎传来一声轻啧,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小子,不得不说,你很有胆色,嗅觉也很灵敏。可惜啊可惜,聪明人,往往因为知道得太多,而死得最快。”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既然计划已被这几只老鼠搅乱,那也就不必再陪你们玩这虚伪的把戏了!儿郎们!现身吧!让这些自以为是的所谓正道精英、侠义之士,好好见识一下我圣教真正的雷霆手段!”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
“嗖嗖嗖——!”
“嗤嗤嗤——!”
从广场四周的屋顶飞檐之上、阴暗的巷道角落、甚至部分观众席的人群之中,瞬间如同鬼魅般窜出了数十上百道身影!这些人打扮各异,有的像普通商贩,有的像江湖浪人,有的甚至穿着城主府侍卫的服饰,但他们的眼神却出奇的一致——冰冷、残忍、麻木,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血腥味以及各种毒物混杂的怪异气味。他们手中拿着的兵刃也奇形怪状,多是淬毒的弯刀、钩爪、铁扇,或是已经上弦、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弩箭暗器!赫然都是早已埋伏多时、混入人群的魔教精锐教徒!
与此同时,广场地面之下,那些之前被李逍遥凭借系统能力隐约感应到的阵法枢纽,猛地爆发出阵阵幽暗、诡谲的绿色光芒!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带着强烈甜腻腥气、令人闻之便头晕目眩、恶心欲呕的无形毒瘴,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缝、通风口、甚至某些装饰性石雕的孔洞中疯狂涌出,如同浓雾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向整个广场!许多功力较浅的年轻弟子、或是毫无内功傍身的普通百姓、以及一些猝不及防的江湖客,当即感到天旋地转,四肢发软,内力滞涩难行,纷纷痛苦地呻吟着,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
“不好!毒阵全面发动了!是魔教的‘幽冥引’!”
“魔教妖人!他们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跟这群邪魔外道拼了!不能坐以待毙!”
真相在这一刻,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大白于天下!魔教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与掩饰!现场瞬间从混乱的质疑与对峙,升级为一场你死我活、彻底失控的全面暴乱与正邪血战!
“保护慕容先生和各位掌门前辈!”
“结阵!诛杀魔教妖人!一个不留!”
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正道人士中的高手们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彻底反应过来,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精英弟子们,纷纷赤红着眼睛,拔出随身兵刃,发出震天的怒吼,义无反顾地迎上了那些现出身形、疯狂扑来的魔教教徒!霎时间,刀光剑影闪耀,掌风拳劲呼啸,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咒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原本象征着荣耀与竞技的演武广场,瞬间变成了正邪双方血腥厮杀、血肉横飞的残酷修罗场!
然而,魔教此番显然是有备而来,蓄谋已久!他们埋伏的人手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个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使用的武功和兵器也多是阴毒诡异的路数,极难防范。更致命的是,那不断从地下涌出、弥漫在整个广场的“幽冥引”毒瘴,如同一个巨大的削弱光环,持续不断地侵蚀着正道人士的内力与体力,使得他们十成功力最多只能发挥出六七成,甚至更少!反观魔教众人,似乎早已服用过解药或是修炼的功法对毒素有一定抗性,此消彼长之下,场面一时间对正道群雄极为不利!不断有正道人士在毒瘴和围攻中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而李逍遥、铁牛、白羽三人,更是陷入了整个战场中最危险、最残酷的漩涡中心!他们身处擂台,距离主席台(魔教指挥核心)最近,几乎成了魔教必欲除之而后快的首要目标!无数淬毒的暗器、狠辣的刀剑,如同疾风骤雨般向他们倾泻而来!
“李大哥小心背后!”白羽惊呼一声,他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将轻功发挥到极致。眼见几支喂有剧毒的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李逍遥后心,他手腕一抖,一把黑沉沉的铁蒺藜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精准地撞飞了弩箭,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不敢与敌人硬拼,只能凭借超绝的轻功和灵活的身法,不断游走,用暗器、撒石灰、甚至抓起地上的碎石进行骚扰攻击,竭力为李逍遥和铁牛牵制一部分敌人,创造喘息之机。
“俺老牛在此!哪个不怕死的龟孙子敢上来!!”铁牛已然杀红了眼,他狂吼连连,声震四野,那根沉重的熟铜棍被他舞动得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死死挡在李逍遥身前。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招式,纯粹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每一棍砸下,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力,但凡有魔教教徒敢于靠近,轻则兵器碎裂,手臂骨折,重则直接被砸得骨断筋折,吐血倒飞,当场毙命!他那蛮横无比的力量和强悍的体魄,在这种混乱的近距离混战中,发挥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战争巨兽,牢牢守护着身后的兄弟。但敌人实在太多,而且其中不乏内力深厚、招式刁钻的魔教香主、坛主级别的高手,他们避开铁牛的锋芒,从侧面、背后发动偷袭,铁牛那雄壮的身躯上,已然添上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湿了短裤,但他兀自死战不退,如同扎根于擂台上的磐石。
李逍遥自己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他的九阳内力虽然精纯深厚,绵绵不绝,提供了强大的续航能力,但他的实战经验相对匮乏,所学的拳脚功夫也远不及铁牛的力量和白羽的灵巧,更缺乏有效的对敌手段。面对数名配合默契、招式狠毒的魔教高手的围攻,他只能将九阳内力疯狂灌注于双臂双腿,施展着那套并不算高明的基础拳法,凭借内力带来的速度与反应勉力支撑、闪转腾挪。他几次险象环生,衣袖被刀锋划破,手臂上也被划出了血口,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对同伴的信任在苦苦支撑,体内的九阳神功被催谷到极致,在高压下似乎有了一丝融会贯通的迹象。
最危险的一次,一名身形瘦小、如同猿猴般的魔教香主,凭借诡异的身法,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李逍遥,手中一对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李逍遥的咽喉和心窝!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李逍遥刚刚格开正面一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那冰冷的毒牙就要吻上他的身体!
“逍遥哥哥——!”远处茶楼上的苏小柔,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擂台,看到这惊险一幕,吓得心胆俱裂,花容失色!她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推开窗户,将一瓶她这几日不眠不休、根据“鬼面菇”特性精心配制出的、能暂时刺激潜能、大幅增强对神经毒素抵抗力的药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擂台方向奋力扔去,同时带着哭腔尖声喊道:“快!用这个!吸入口鼻!”
药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惊险的弧线。下方混战正酣,随时可能被击落。千钧一发之际,白羽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身旁砍来的一刀,硬生生扭转身形,后背硬挨了一记,借力腾空跃起,险之又险地在半空中将药瓶接住,旋即毫不停留地扔向李逍遥,大喊:“老大!接住!”
李逍遥福至心灵,伸手接住药瓶,拇指弹开瓶塞,也来不及细看,将其中少许药粉迅速吸入鼻中。顿时,一股辛辣之意直冲头顶,随即化为一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原本因毒瘴和激战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内力运转也似乎变得更加顺畅澎湃!他精神大振,就在那毒匕首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脚下步伐连环错动,竟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然而,尽管暂时化解了致命危机,但整体的形势依旧危急到了极点!他们三人被越来越多的魔教教徒分割、包围,彼此之间难以有效照应。铁牛被三名身材魁梧、修炼外家硬功的魔教力士缠住,一时脱身不得;白羽则因为刚才救李逍遥而受伤,被几个轻功高超、擅长合击的教徒死死追杀,情况岌岌可危;李逍遥自己也陷入了更多敌人的围攻之中,左支右绌。而放眼望去,更多的魔教教徒,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众侠士听令!结真武七截阵!向擂台方向靠拢!务必先救下那几位揭露阴谋的年轻人!他们是关键!”混乱之中,慕容老先生沉稳如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指明了方向的灯塔。他眼光毒辣,深知李逍遥等人是揭开阴谋、指认证人的关键,绝不能让魔教杀人灭口!在他的指挥下,一批以华山、崆峒、青城等派高手为首的正道精英,开始奋力集结,结成战阵,如同磐石般顶着魔教的重重围攻和毒瘴的侵蚀,一步步艰难地向擂台方向冲杀过去,试图与李逍遥他们汇合,打开一条生路。
然而,幽冥使者岂会让他们如愿以偿?他站在主席台上,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慕容老儿,想救人?先过本尊者这一关!”话音未落,他黑袍一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而起,亲自带着两名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显然是魔教长老级别的顶尖高手,化作三道黑烟,瞬间便挡住了慕容老先生等人的去路!一场关乎整个战局走向的、更高层次的顶尖高手之间的激烈对决,瞬间爆发!剑气纵横,掌风呼啸,毒雾弥漫,战斗的余波就震得周围普通教徒人仰马翻!
擂台周围方圆数十丈的区域,已然变成了整个广阔战场上最血腥、最惨烈、最核心的绞肉机!李逍遥、铁牛、白羽三人,在这正邪双方激烈碰撞的死亡漩涡中,如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小小扁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彼此的信任和一点点运气,苦苦支撑,浴血奋战!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刀锋之上!他们那充满勇气的揭露,虽然成功点燃了正道反抗的熊熊火焰,却也如同扑火的飞蛾,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最炽热、最无情的烈焰焚烧之下……
(第十六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慕容老先生与幽冥使者的顶尖对决结果如何?李逍遥团队能否在正道高手的接应下绝处逢生?苏小柔能否找到机会配制出更有效的解毒剂拯救更多人?这场席卷黑木城的正邪大战,将如何演变?它又将如何深刻地影响整个江湖未来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