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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发!目标黑木城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深沉、最凝重的时刻。青石镇如同一个蜷缩在摇篮中的婴儿,沉浸在最后的安眠里。万籁俱寂,连惯于早起的报晓鸡都尚未发出第一声啼鸣。只有天际尽头,那墨蓝色的天幕上,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挣扎着破壳而出。

  稀薄的、带着深秋寒意的晨雾,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着小镇的屋舍、街道和光秃秃的树梢,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湿润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的凋零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清晨特有的、清冷而纯净的味道。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吱呀——”一声轻微却格外清晰的、带着几分滞涩的摩擦声,打破了振南武馆门前的沉寂。那扇经历了上次劫难、刚刚修缮完毕、依旧显得朴拙甚至有些寒酸的黑漆木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拉开了一道缝隙。门轴似乎还有些紧,发出细微的呻吟,在这静谧的黎明中,传得格外悠远。

  李逍遥的身影,出现在门内的阴影中。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门外那冰凉而新鲜的空气,仿佛要将肺叶中积攒了一夜的浊气全部置换出去。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感,也让他因激动和些许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站在门槛内,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院落里,昨日练功留下的痕迹还未完全散去,那棵老槐树在晨雾中静静伫立,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太多的记忆,欢乐的,苦涩的,更多的是平淡却温暖的日常。

  今日,他就要离开了。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粗布劲装,这是母亲林氏连夜为他改好的,针脚细密而结实。背后,是一个用厚实帆布打成的、不算太大却装得鼓鼓囊囊的行囊。行囊里,除了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和足够支撑数日的干粮面饼,最珍贵的,便是苏小柔赠送的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上品金疮膏、特效化瘀丹、百解避毒丸、急速回气散,还有那本用油布反复包裹、生怕受潮受损的《青囊经节选》。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沉甸甸的情谊和保命的依仗。腰间,则悬挂着父亲李振南早年闯荡时用过的一柄普通铁剑。剑鞘是普通的牛皮所制,已有磨损的痕迹,剑柄也被摩挲得光滑。但剑身却被父亲和王虎仔细打磨过,寒光闪闪,锋锐逼人。这柄剑,象征着传承,也寄托着父辈的期望。

  经过一个多月堪称地狱般的魔鬼训练和系统奖励的夯实,李逍遥的身形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虽然整体框架依旧偏于清瘦,但肩背明显宽阔了些,手臂、胸膛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再是以往那种单薄的少年体态,而是充满了一种内敛的、爆发性的力量感。长期的户外训练,让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透着阳光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曾经的懵懂或偶尔的倔强,而是变得锐利、沉稳,目光开阖间,隐隐有精光闪动,那是修为稳固在皮肉境六重巅峰、精气神高度凝聚的外在体现。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精悍、干练的气息,与一个多月前那个在赵莽脚下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门内,光线昏暗。李振南在林氏的搀扶下,勉强倚着门框站立着。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不见一丝血色,胸口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隐还有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渗出。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牵动着肺腑深处的剧痛。然而,他那双原本因重伤而显得有些浑浊涣散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明亮,闪烁着极其复杂难言的光芒——有看着雏鹰展翅的骄傲,有对儿子远行千里的不舍与担忧,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牵挂,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得仿佛能压垮脊梁的叹息,和一句用尽气力挤出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叮嘱:“一切……小心。”短短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林氏早已泪眼婆娑,通红的眼眶显示她一夜未眠。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怕给儿子增添不必要的负担,但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打湿了前襟。她用力地、紧紧地抓着李逍遥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不见。她的手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地念叨着,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儿啊……我的逍遥……记得……记得到了地方,想办法捎个信回来……让娘知道你平安……一定要平安……万事别逞强……娘……娘在家等你……等你回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一位母亲最朴素、最深沉的爱与担忧。

  王虎和另外两个新收的、年纪比李逍遥还小些的小学徒,也默默地站在一旁。王虎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精神好了很多,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和坚定,他瓮声瓮气地,用最大的力气说道:“小师弟,你放心去!武馆有俺王虎在!俺一定看好家,照顾好师父师娘!等你回来,俺肯定把镇岳拳法练得比现在还好!”那两个小学徒,则用充满崇拜和羡慕的目光看着李逍遥,在他们眼中,这位年纪不大的师兄,已经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了。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那一声声饱含深情的叮嘱,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涩、感动、豪情、离愁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心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父亲苍白的脸、母亲泪湿的面容、王虎憨厚而坚定的眼神,以及小学徒们崇拜的目光,努力将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心底最深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他的肩上,扛起了这个家的希望和未来。

  “爹,娘,王虎大哥,你们保重!我走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犹豫,迈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一步踏出了振南武馆那低矮的门槛,踏入了门外那朦胧的晨雾之中,头也不回地向着镇口的方向走去。他怕自己一回头,看到母亲那决堤的泪水,看到父亲那强撑的虚弱,那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决心和勇气,会瞬间土崩瓦解。

  清晨的青石镇街道上,行人还极其稀少。只有几个最早起摊的贩夫,正睡眼惺忪地收拾着摊位。他们看到李逍遥背着行囊、腰悬长剑、独自大步前行的身影,都投来了好奇、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目光,随后便是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关于李家有隐世高人庇护、李家那个小子即将外出闯荡、去参加什么“少年英雄会”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此刻见到真人,感受到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和精悍气息,更是让这些市井小民心中凛然,种种传言似乎得到了无声的证实。

  李逍遥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健,速度不快不慢,充分利用着皮肉境六重武者的体力,调整着呼吸节奏,将赶路本身也当作一种修行。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润而冰冷,发出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当他走到镇口那棵标志性的、树干扭曲的歪脖子老槐树下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向着镇内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熟悉得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长街望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视线有些模糊。只见在长街的尽头,自家武馆的门口,几个熟悉的身影依旧顽强地站立在那里,如同几尊凝固的雕像。父亲在李振南的搀扶下,身影佝偻而模糊;母亲林氏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小;王虎和小学徒们则像忠诚的护卫。他们都在远远地眺望着他这个方向,尽管可能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而在更近一些的、靠近街角的一个屋檐下,一个淡青色的、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如同晨曦中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

  是苏小柔。

  她没有像家人那样送到门口,也没有靠近,只是选择了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仿佛不经意地站在那里。晨风吹拂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和淡青色的布裙裙摆,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她的脸上没有泪水,甚至没有过于外露的悲伤,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深海般的支持与理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当她看到李逍遥回头望来时,仿佛早有预料,她用力地、高高地举起了白皙的手臂,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地、却持续地、坚定地挥动着。

  没有呼喊,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幅度。但这无声的挥手,在这朦胧的晨曦和离别的氛围中,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比任何呐喊都更加有力。那是昨夜月光下那份约定的无声重申,是“我会在这里变得更好”的承诺,是最深切的鼓励和祝福。

  李逍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鼻腔的酸涩和翻腾的情绪,也朝着那个方向,用力地、大幅度地挥了挥手。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不再留恋,迈开大步,踏上了那条通往镇外、蜿蜒向北、消失在雾气深处的官道。

  他的背影,在渐亮的晨曦和迷蒙的雾气中,显得挺拔而孤独,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距离镇口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第一个拐弯处,被丘陵和树木的阴影所吞没。

  苏小柔一直站在原地,高举的手臂久久没有放下,仿佛要将他远去的方向牢牢刻在心里。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连一丝痕迹都寻觅不到,她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手臂,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冰凉一片。她抬起头,望向李逍遥消失的那片天空,恰巧,一群排成人字形的南飞大雁,发出悠长而苍凉的鸣叫,从高空掠过,向着远方而去。此情此景,更添几分离愁。

  “一定要平安……”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无比的虔诚和坚定。她转过身,不再望向空荡荡的官道,脚步沉稳地走向了那条熟悉的、通往自家“苏氏医庐”的小巷。她的征程,她的等待,她的蜕变,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

  离开青石镇已有十里之遥,身后的镇子早已被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所遮挡,再也望不见一丝轮廓。官道在这里逐渐变得宽阔平整起来,虽然依旧是黄土夯实路面,但明显经过了用心的修缮和维护,宽度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排行驶而绰绰有余。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披着深秋色彩的丘陵,大片大片的田野已经完成了收割,只剩下整齐的稻茬或麦茬,在阳光下泛着枯黄的光泽。远处,是黛青色山峦模糊的轮廓,如同天地间的屏障。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带着野草枯萎后的干香、泥土的芬芳,以及一种远离人烟的空旷感。

  李逍遥还是生平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走这么远的路。没有了武馆那熟悉的院墙的庇护,没有了父母日复一日的叮咛和唠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混合着对广阔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兴奋,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胸间疯长。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雏鹰,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翅高飞,去探索天空的边界。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感,也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四周是陌生的风景,耳边是陌生的风声鸟鸣,前路是未知的险阻,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温暖港湾。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他努力调整着心态,将这种孤寂感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他刻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与步伐相配合,一步踏出,气息绵长,将赶路本身也当作一种对耐力和意志的修行。皮肉境六重的修为,让他体力充沛,步履轻快,走了一个多时辰,也只是额头微微见汗,并不觉得十分疲惫。

  约莫走了小半日,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带来了些许暖意。深秋的阳光不再毒辣,变得温煦而明亮。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越来越清晰的、辚辚的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夹杂着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以及隐约的人语声。

  李逍遥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沿着官道缓缓行来。商队由五辆由健壮骡马拉着的、装载得满满当当的篷布大车组成,车辆沉重,在土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车队的前后,各有四名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明晃晃刀剑的护卫。这些护卫神色警惕,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树林和山坡,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只有经历过厮杀才能形成的血腥气和煞气。他们的修为,以李逍遥如今的眼力判断,大概都在皮肉境三重到四重之间,算不上高手,但对付寻常毛贼绰绰有余。车队中间的马车篷布上,插着一面醒目的三角镖旗,旗面是藏青色,上面用金线绣着“通达”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真正行走江湖的商队吗?”李逍遥心中充满了好奇,他放慢了脚步,仔细地打量着这支队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真正的行商队伍,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那些护卫冷漠而专业的目光扫过他时,带着审视和评估,但见他年纪虽小,却步履沉稳,气息均匀,眼神清亮,不似普通农家少年,更无贼人鬼祟之态,倒也没有上来盘问或驱赶,只是保持着警惕。

  商队缓缓从李逍遥身边经过,沉重的车轮卷起阵阵尘土,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抬手用衣袖掩了掩口鼻。他能清晰地听到车队里人们的交谈声:有穿着绸缎、像是管事模样的人在高声谈论着这批货到了黑木城能卖什么价钱;有赶车的车夫在低声抱怨这趟路太过遥远,骨头都快散架了;还有护卫在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到“黑风山那段路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几伙流寇窜过来了”、“哥几个都打起精神,过了前面岔路口就小心点”之类的话语。

  “黑风山?流寇?”李逍遥心中一动,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这就是真实的江湖啊,不再是青石镇那种局限于几家武馆恩怨的小打小闹,而是牵扯到货物、银钱、长途奔波、以及无处不在的潜在风险。利益与危险并存,这才是更广阔天地的常态。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决定默默地跟在商队后面一段距离。这样既避免了吃灰,也能借着这支有明显护卫力量的商队的“势”,让一些潜在的小股毛贼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他这个落单的行人下手。这算是初入江湖的一点小智慧。

  果然,有这支“通达”商队在前面开路,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走得异常平稳。除了车轮声和马蹄声,再无其他波折。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路口旁搭着一个极其简陋的茅草茶棚,挑着一面脏兮兮的“茶”字布幌。商队显然是要在这里歇脚,给牲口饮水,人员也稍作休整。骡马被牵到路边饮水,护卫们分散开来警戒,管事和车夫们则围坐在茶棚外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喝着粗茶,啃着干粮。

  李逍遥没有停留。他深知自己时间有限,必须尽快赶到黑木城。而且,与商队同行虽安全,却也失去了独自历练的机会。他看了一眼茶棚,便继续沿着主路,加快了脚步,很快将歇脚的商队甩在了身后。

  独自一人行走在越来越空旷、两旁山林也越来越茂密的官道上,四周顿时变得异常寂静。只有秋风拂过松林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自己脚踏在泥土路上发出的、略显孤独的沙沙声。一种莫名的、源于未知环境的压力感,开始悄然浮现。仿佛在那些茂密的灌木丛和幽深的树林阴影里,随时可能跳出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带着一丝“总算有事干了”的活跃感的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寂静带来的心理压力:

  “叮!检测到宿主已正式脱离新手村(青石镇)范围,踏入初级江湖地图(青石镇-黑木城官道),触发随机江湖任务【路见不平】!”

  【任务名称】:路见不平(或许可以踩一踩?积累点经验值也好嘛!)

  【任务内容】:前方约三里处,官道拐弯旁的稀疏桦木林内,有数名不入流毛贼正在设伏,意图抢劫过往落单行商或旅人。身为未来要名动江湖的大侠(暂定),岂能坐视此等龌龊之事发生?请宿主前往,出手教训这些不长眼的毛贼,解救可能出现的受害者(如果暂时没有受害者,就当是提前为民除害,清理路障了)。

  【任务目标】:击败或驱逐所有毛贼(根据系统扫描,数量:4人)。

  【任务奖励】:经验值+50,江湖声望+10,银钱若干(具体数额取决于毛贼的‘业务’收入和个人‘积蓄’),小概率掉落【粗糙的皮甲】(防御+1)或【生锈的铁刀】(攻击+1)。

  【失败惩罚】:无(系统秉持鼓励原则。但温馨提示:如果宿主不幸被毛贼反杀或洗劫一空,本系统会严肃考虑是否启动‘宿主更换程序’)。

  【系统吐槽(欢快版)】:江湖第一课:蚊子腿也是肉!声望要从点滴积累起!少年,别愣着了,去收获你的第一滴……呃,第一笔江湖资财吧!让这些拦路小怪,成为你侠名之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搓手手期待中……)

  李逍遥看着脑海中浮现的、带着系统特有调侃风格的任务面板,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果然是江湖,这才离开家多远?麻烦就自动找上门了。毛贼?正好!拿来检验一下自己这一个月来地狱训练的成果,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而且,还有经验和声望奖励,虽然看起来寒酸,但正如系统所说,蚊子腿也是肉啊!积累,就是从这一点一滴开始的。

  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近乎狩猎般的兴奋感。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背后的行囊带子系得更紧一些,确保不会影响动作,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铁剑剑柄,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体内因为预期而微微加速流转的九阳内力。脚步瞬间加快,不再是匀速赶路,而是如同灵猫般,借助路旁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向着系统指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他要先观察情况,再决定如何出手。

  果然,前行不到三里,官道在这里顺着山势拐了一个急弯,视线被茂密的植被遮挡。弯道旁边,是一片以白桦树为主的稀疏林地,树木不算密集,但地面灌木丛生,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尚未靠近,李逍遥敏锐的听觉就已经捕捉到从林子里传来的、几声压低的、带着狞笑的呼喝,以及一个带着哭腔和恐惧的、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看来已经有倒霉蛋先一步撞上枪口了。”李逍遥眼神一凝,变得更加锐利。他彻底收敛自身气息,将《神行百变》中潜踪匿迹的技巧发挥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借助树干和灌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事发地点。

  透过一丛茂密的带刺灌木的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林间一小片空地上的情景。四个穿着邋遢、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衫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穿着绸缎面料、但此刻已滚满尘土、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的中年胖子。胖子体型富态,此刻却抖如筛糠,身边倒着一个被粗暴撕开的蓝布包袱,里面散落出一些散碎的铜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旁边还停着一辆瘦小的驴车,那头毛驴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恢恢”的低鸣。

  四个毛贼,修为果然低得可怜。领头那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家伙,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勉强算是摸到了皮肉境二重的门槛,气息虚浮。另外三个,一个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棍,满脸横肉;一个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似乎砍柴都费劲的破砍刀;最后一个甚至只拿了半截削尖的竹竿。这四人典型的乌合之众,全靠一股凶悍气和人多势众吓唬人。

  “妈的!死胖子,就这么几个破铜板?你打发要饭的呢?!”领头的毛贼用短刀的刀背,侮辱性地拍打着胖子的肥脸,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各……各位好汉爷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就是个做小本买卖的,这……这真是全部家当了!都给你们!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小的吧!小的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啊!”胖子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都沾上了泥土。

  “放过你?嘿嘿,”那个拿着锈砍刀的毛贼淫笑着凑近,露出满口黄牙,“瞧你这身肥膘,细皮嫩肉的,绑了送到黑矿里,怎么着也能换几两银子花花!可比你这点破铜板值钱多了!”

  “就是!大哥,我看这主意行!”拿木棍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李逍遥看在眼里,眉头紧皱。这些毛贼,不仅劫财,还想害命,甚至打算贩卖人口,着实可恶。他看不下去了,也懒得再隐藏身形玩什么偷袭。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从藏身的灌木丛后一步踏出,身形挺拔如松,朗声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毛贼,竟敢在此拦路抢劫,行此恶事,好大的狗胆!”

  声音清亮,中气十足,更是蕴含了一丝微弱的九阳内力,在这相对寂静的林间陡然响起,如同平地惊雷,显得格外突兀而具有震慑力。

  四个毛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循声望去。当他们看清来人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虽然穿着利落的劲装,腰悬长剑,但面容稚嫩,身形也不算魁梧,顿时松了口气,继而脸上露出了被挑衅的恼怒和更加狰狞的狞笑。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领头毛贼看清李逍遥的年纪,彻底放下心来,挥着短刀,带着三个手下逼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行侠仗义?活腻歪了是吧!正好,把你绑了,和这死胖子一起卖去黑矿,还能多赚一份钱!”

  “大哥,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说不定是哪个偷跑出来的富家少爷,身上油水肯定比这死胖子足!”拿锈砍刀的毛贼眼冒贪婪的精光,仿佛看到了移动的钱袋。

  李逍遥看着这四个色厉内荏、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失望地摇了摇头。连拔剑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对付这种货色,用剑简直是侮辱了父亲传给自己的这把剑。他脚步微微一错,《神行百变》身法瞬间发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带起一道淡淡的青影,在场几人只觉眼前一花,李逍遥已经如同瞬移般欺近到了领头毛贼的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那领头毛贼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靠近的,李逍遥已经右拳紧握,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皮肉境六重力量和《镇岳拳法》发力技巧的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直轰其面门!正是拳法中最为刚猛直接的一招“开门见山”!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鼻梁骨碎裂的“咔嚓”声!领头毛贼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而来,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鼻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发狂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嘭”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然后才软软地滑落地面,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脸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三个毛贼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们根本没看清李逍遥是怎么动的,就看到老大已经飞出去不省人事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那个拿硬木棍的毛贼反应稍快,发一声喊,抡起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李逍遥的脑侧狠狠砸来!另一个拿锈砍刀的也怪叫着,挥刀砍向李逍遥的腰腹!动作杂乱无章,全是破绽,纯粹是仗着一股凶悍之气。

  李逍遥甚至懒得动用精妙的身法去躲避。他有心要试试《金钟罩(铁裤衩特化版)》入门后的防御效果如何。他心念一动,体内微弱的九阳内力立刻按照《金钟罩》的运功路线,有意识地向下丹田和受击区域流动,在皮肤下层形成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气劲防护。

  “啪!咔嚓!”

  硬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李逍遥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声没有从李逍遥身上发出,反而是那根碗口粗的木棍,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茬纷飞!那毛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棍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都麻了,仿佛刚才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坚硬的花岗岩!

  “铛!”

  几乎同时,锈砍刀也砍在了李逍遥的右肩肩胛处!只听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刀刃只在粗布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却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反而是那把锈刀被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啊!妖……妖怪啊!!”

  “鬼!他是鬼!!”

  两个毛贼被这完全超出理解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他们丢掉手中断裂的棍子和卷刃的砍刀,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树林深处逃窜!什么抢劫,什么钱财,此刻都比不上逃命重要!

  李逍遥岂会让他们逃走?脚下发力,《神行百变》中的滑步技巧施展出来,身形如同贴地游走的灵蛇,瞬间就贴近了两人背后。左右手并指如刀,运起内力,精准而迅速地砍在两人的后颈风池穴上。

  “呃!”

  “哼!”

  两声短促的闷哼,两个毛贼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扑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那个拿着半截竹竿的毛贼,早已吓傻了,站在原地,双腿抖如筛糠,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传来一股骚臭味。李逍遥看都没看他,随手一挥,一股掌风扫过,将其也掀翻在地,晕了过去。

  从李逍遥现身,到四个毛贼全部躺下,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更是干净利落,近乎碾压!

  那个瘫坐在地的胖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张大着嘴巴,连哭泣和求饶都忘了,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仿佛见了鬼一般看着李逍遥。

  李逍遥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胖子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事了,他们已经构不成威胁。你快收拾一下,离开这里吧。”

  “多……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胖子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收拾散落一地的铜钱和杂物,对着李逍遥连连作揖,鞠躬都快弯成了九十度,语无伦次地道谢。然后,他像是生怕李逍遥反悔或者毛贼同伙赶来似的,手忙脚乱地拉起那头受惊的毛驴,慌不择路地沿着官道向前狂奔,连驴车都顾不上要了,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李逍遥摇了摇头,对胖子的反应并不意外。乱世之中,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其他。他不再理会,转身走到那四个昏倒的毛贼身边。按照江湖规矩(以及系统任务允许),战胜方有权收缴战利品。他开始挨个搜身。

  果然,从这四个穷酸毛贼身上,没搜出什么像样的东西。领头那个身上搜出了几十个磨得发亮的铜钱,一块成色极差、杂质很多的碎银子(约莫一两重),还有那把豁了口的短刀。另外三个更穷,加起来才搜出三十多个铜钱,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零碎。那个拿竹竿的家伙最穷,身上只有几个铜板。

  “叮!恭喜宿主完成随机江湖任务【路见不平】!获得经验值50点,江湖声望+10!获得战利品:铜钱89文,劣质碎银一块(约一两),豁口短刀一把。”

  “当前江湖声望:10(初出茅庐)”

  “当前经验值:50/???(距离下一境界提升尚远,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看着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铜钱和那块劣质银子,李逍遥自嘲地笑了笑:“果然只是蚊子腿啊……”不过,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行侠仗义,轻松解决麻烦,还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资财”和系统认可,这种感觉……确实不坏!一种微弱的成就感和对自身实力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将铜钱和碎银仔细收好,那把豁口短刀看了看,材质粗糙,工艺低劣,毫无价值,随手就扔进了路边的深草丛中。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衫,重新背好行囊,辨明方向,继续沿着官道,向着北方黑木城的方向,大步流星地前行。

  阳光透过稀疏的白桦林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少年的背影,在空旷的官道上被拉得很长,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初尝江湖滋味的兴奋,以及一份逐渐增长的、源于自身力量的从容。

  他的江湖路,这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征程,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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