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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恶客上门,踢馆的来了!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带走了夏末最后一丝暖意,深秋的萧瑟如同无声的潮水,彻底淹没了青石镇。距离李逍遥在那场“窝里斗”中击败王虎,已悄然过去了七八日。

  那场胜利,如同投入一口早已干涸见底、遍布裂痕的深井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激起过短暂的、微弱的涟漪,发出过一声清脆却孤独的回响,但很快,那涟漪便消散无踪,回响也被更深沉的死寂所吞噬。它未能带来甘泉,反而更衬出井底的绝望与荒凉。振南武馆上空那团名为“衰败”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厚重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馆愈发冷清,真正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昔日里即便再不景气,也总有三两个学徒的身影在院落中晃动,挥洒汗水,带来些许生气。但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也断绝了。最后那两名资质平平、家境同样困窘的学徒,在某个雾气蒙蒙、寒意刺骨的清晨,带着羞愧、无奈和对未来的迷茫,向李振南磕了头,留下了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然后如同躲避瘟疫般,悄然离开了这个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泥潭”。偌大的院落,如今只剩下李家三口,以及那个因家境实在贫寒、无处可去而留下的憨厚少年王虎,如同守着一座华丽却早已腐朽的陵墓,守着李家数代传承、如今却摇摇欲坠的祖业。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汗水和青春的气息,而是穷途末路的绝望、债台高筑的压抑,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李振南仿佛在一夜之间又被抽走了十年阳寿,原本只是斑白的鬓角,此刻已是霜雪遍布,刺眼得让人心酸。他时常一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木雕,呆坐在空荡荡、落满枯叶的练武场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墙角那歪斜欲倒、锈迹斑斑的兵器架,望着那块漆色剥落、字迹模糊的“振南武馆”牌匾,一坐就是大半天。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尽头的灰败。有时,他会无意识地抬起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身边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仿佛在触摸往昔那些弟子如云、呼喝震天的辉煌岁月,但指尖传来的,只有刺骨的冰凉和物是人非的钝痛。

  林氏则更加沉默,几乎变成了一个影子。她终日埋首于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绣活和浆洗中,用这种机械的、耗尽心力的劳作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令人窒息的现实。只有偶尔,在抬眼的间隙,目光掠过儿子那单薄却异常忙碌、带着一股狠劲修炼的身影时,她那黯淡无光的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心疼、担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的希冀。她知道儿子在拼命,但面对这滔天巨浪,儿子的那点努力,就像螳臂当车,让她既欣慰又心碎。

  李逍遥将父母的绝望和家庭的困境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煎。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变强,渴望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他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近乎自虐般的疯狂修炼之中。白天,他抓住一切机会,去完成系统发布的那些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挑战人类羞耻心和体能极限的日常任务,以此来换取那微薄却真实不虚的内力经验加成。同时,他发疯般地锤炼那本《懒驴打滚(优化版)》身法,揣摩《王八拳(气势加成版)》的发力技巧,在偏僻的后院摔得鼻青脸肿、浑身尘土,一次次体验重心失控的狼狈和肌肉撕裂的痛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力量在稳步增长,速度在提升,反应更加敏捷,丹田处那缕九阳内力暖流也日渐壮大、凝实,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行起来愈发顺畅,带来一种持续的温暖和活力。这种切实的进步,像毒药一样让他上瘾。然而,这种个体缓慢的进步,在家庭整体如同雪崩般滑向深渊的大势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缓慢得令人绝望!“远水解不了近渴”的焦灼感,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盘踞在他的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和耐心。他需要更快!更强!需要立竿见影的力量来阻止这一切!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得几乎要爆炸的压抑和焦灼中,一场酝酿已久、早已注定无法避免的风暴,终于裹挟着凛冽刺骨的寒意和毁灭性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粗暴地降临了!

  这一日,天空阴沉得如同泼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来,将整个青石镇碾碎。北风如同怨灵的哀嚎,呼啸着席卷而过,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萧瑟和肃杀。已近午时,武馆内却依旧死寂得如同坟墓,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

  李振南蹲在屋檐下那有些漏风的角落,默默地修补着一件不知传了多少代、早已破旧不堪、散发着霉味的皮甲。他的动作迟缓、僵硬,眼神空洞,仿佛只是在机械地重复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了哪个绝望的角落。林氏在厨房里,守着一口冒着微弱热气的破锅,锅里煮着稀得能清晰照见人影、几乎数得清米粒的粥,这是他们一家和王虎今日的午饭。李逍遥则在后院那处杂草丛生的角落,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练习着《懒驴打滚》中的侧滑闪避动作,满身尘土,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突然——“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晴天霹雳般的巨响,猛地从前院传来!那扇本就摇摇欲坠、门轴腐朽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用一股极其粗暴、蛮横、充满毁灭意味的力量,狠狠地踹开了!厚重的门板如同被巨锤砸中,猛地撞击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仿佛骨头断裂般的呻吟,震落下簌簌灰尘和碎木屑!

  这声巨响,如同丧钟敲响,瞬间打破了武馆死寂的平静!

  紧接着,一群人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如同闯入无人之境般闯了进来!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恶意。

  为首者,是一名中年汉子。此人身高接近八尺,膀大腰圆,壮硕得如同人立而起的黑熊!他穿着一件紧绷绷的黑色劲装,肌肉将衣服撑得鼓胀欲裂,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毛色黯淡、却依旧能看出是虎皮的坎肩,敞开着怀,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伤疤的胸膛,充满了野性和力量感。他满脸横肉,皮肤粗糙,络腮胡子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竖,一双环眼精光四射,充满了桀骜不驯、贪婪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脸颊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斜划到嘴角,皮肉翻卷,颜色深紫,随着他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扭曲蠕动,如同一条活的蜈蚣爬在脸上,更添几分凶悍和戾气!他便是青石镇另一家武馆——“猛虎武馆”的馆主,赵莽!一位实打实的锻体期脏腑境一重高手!

  在赵莽身后,紧跟着七八个同样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神色倨傲、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彪悍弟子。这些人个个气息沉稳,步伐有力,显然都是练家子,修为最低的恐怕也有皮肉境四五重的样子!他们一进来,便自动分列两旁,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用一种居高临下、充满轻蔑和戏谑的目光,如同打量战利品般,扫视着振南武馆破败不堪的院落、斑驳的墙壁、歪斜的兵器架,以及角落里堆积的落叶和垃圾。仿佛他们踏足的不是一家武馆,而是一处即将被拆除的废墟。

  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前院死寂的空气里炸开了锅!打破了那虚假的平静,也彻底撕碎了李家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李振南被那声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中修补皮甲的工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眼前甚至一阵发黑,差点栽倒。他稳住身形,看着闯进来的赵莽一行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浑浊的老眼之中,爆射出难以抑制的愤怒、警惕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恐惧!他那本就佝偻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仿佛要捍卫最后一点尊严,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愤怒而带着明显的颤抖:“赵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擅闯我振南武馆?!”

  林氏闻声也从厨房里快步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洗了一半的野菜。当她看到院子里这群凶神恶煞、气息彪悍的不速之客,尤其是为首那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赵莽时,吓得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下意识地靠近丈夫,双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惊慌,身体微微发抖。

  在后院练功的李逍遥和王虎,也被前院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惊动,连忙停下练习,快步跑了过来。当李逍遥看到赵莽那副嚣张跋扈、视他人如无物的架势,以及父亲那如临大敌、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表情时,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且,是恶客临门,直指要害!

  赵莽双手抱胸,环眼肆无忌惮地扫过空荡得可以跑马的院落、斑驳脱落的墙壁、歪斜欲倒的兵器架,最后,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落在李振南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脸上。他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嚣张、充满讥讽和鄙夷的弧度,露出满口被烟熏茶渍染得发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却刺耳如同破锣:

  “嘿嘿嘿,李馆主,别来无恙啊?有些日子不见,瞧你这武馆,真是越来越‘兴旺’了嘛!啧啧,这院子宽敞得,都能用来跑马放羊了!怎么?就剩下你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傻大个儿看门了?唉,真是……可怜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中的嘲弄意味毫不掩饰。

  他身后的那群弟子立刻非常配合地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声肆意而张扬,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和幸灾乐祸,在这破败的院落中回荡,格外刺耳。

  李振南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须都在颤动,他伸手指着赵莽,因为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变了调:“赵莽!我振南武馆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这声“滚出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愤。

  “滚?”赵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嗤笑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振南脸上,“李振南,你以为老子愿意踏进你这穷酸晦气之地?要不是看在大家同是开武馆的、勉强算个‘同道’的份上,老子才懒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今天来,是念在旧情,好心好意给你指条明路!”

  他顿了顿,环眼一瞪,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和蛮横起来,图穷匕见:“瞧瞧你这武馆,要人没人,学徒跑得精光;要钱没钱,怕是连锅都揭不开了吧?连块像样的牌匾都快要掉下来了,还死撑着有什么意思?不如趁早关门大吉,也省得在这青石镇上丢人现眼,辱没了你李家祖上的那点微末名声!”

  “放屁!”李振南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声音沙哑,“这是我李家祖辈传下的基业!是关是开,还由不得你一个外人来决定!”

  “祖业?哈哈哈!”赵莽发出一阵更加猖狂、充满蔑视的狂笑,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狗屁的祖业!这年头,实力为尊!拳头大就是道理!就凭你这把老骨头,旧伤未愈,修为倒退,连个像样的徒弟都教不出来,也配开武馆?别他妈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他话音猛地一转,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声音冰冷而残酷:“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这破武馆,连同这块地皮,老子赵莽看上了!识相的,就乖乖在这份转让契约上按个手印!”他身后一名弟子立刻上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写满了不平等条款的羊皮纸契约,粗暴地递到李振南面前,态度轻蔑如同施舍乞丐。“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几两碎银子,让你们一家子滚出青石镇,找个穷乡僻壤苟延残喘!要是不识相……”

  赵莽眼中凶光爆射,脸上那道刀疤扭曲得更加狰狞可怖,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股凶悍、霸道、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如同山岳般压迫过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就别怪老子不讲什么狗屁同道情面,按江湖规矩——踢馆了!”

  “踢馆”二字,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死寂的院落中,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振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栽倒!他太清楚“踢馆”意味着什么了!那是武道界最直接、最残酷、最不留情面的吞并方式!败者,将失去一切——武馆的基业、传承的名誉、甚至可能搭上性命!他旧伤未愈,修为早已大跌,如今勉强维持在皮肉境六七重的样子,如何是这正值壮年、凶悍无比、早已踏入脏腑境一重的赵莽的对手?!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屠杀!是毁灭!

  林氏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赵馆主!求求您!高抬贵手啊!这武馆……这武馆是我们李家唯一的指望了!您不能这样啊!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唯一的指望?哼!”赵莽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残忍,“抱着这破指望等死吗?老子这是帮你们解脱!少他妈废话!签,还是不签?!”他逼视着李振南,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李振南看着那份递到眼前、如同催命符般的羊皮纸契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打摆子。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屈辱、滔天的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要他亲手在这卖祖求荣的契约上按下手印,无异于亲手掐灭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比用刀剜他的心还要痛苦千万倍!

  “爹!不能签!!”李逍遥再也忍不住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冲上前,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挡在父亲面前,双目赤红,如同喷火,怒视着凶神恶煞的赵莽,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你们这是强取豪夺!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赵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逍遥,讥讽道,“小子,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老子面前谈王法?我告诉你,在这青石镇,老子赵莽的话就是王法!老子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滚开!这里没你个小屁孩说话的份!”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大力涌来,如同狂风卷落叶,李逍遥只觉得胸口一闷,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不由己地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眼疾手快的王虎一把扶住。实力的绝对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如同天堑鸿沟,无法逾越!

  赵莽不再理会李逍遥这只“蝼蚁”,目光重新逼视着摇摇欲坠的李振南,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最后的通牒:“李振南,老子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给你最后三息时间考虑!三息之后,若不签字,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先拆了你这破招牌,再把你们一家子像丧家之犬一样扔出青石镇!到时候,你们连那几两银子的施舍都别想得到!”

  “一!”赵莽开始计数,声音冰冷,如同丧钟敲响。

  李振南双目紧闭,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皱纹的脸颊滚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崩溃。林氏瘫软在地,失声痛哭,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院落中回荡,令人心碎。王虎死死地攥紧了钵盂大的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火焰,但他深知,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只能痛苦地压抑着。

  “二!”赵莽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他身后的弟子们脸上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狞笑。

  整个院落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李逍遥看着父母那痛苦无助的模样,看着赵莽那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受辱!看着家园被夺!

  就在赵莽脸上狞笑加深,吸了一口气,即将喊出那决定命运的“三”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受伤幼狼面对绝境时发出的泣血咆哮,猛地从李逍遥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猛地挣脱了王虎的搀扶,再次一步踏出,用自己那瘦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定的身躯,倔强地、毫无畏惧地挡在了身心俱疲的父母和凶神恶煞的赵莽之间!尽管他的身体在赵莽那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势压迫下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莽和他身后的弟子们脸上的狞笑僵住了,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李振南和林氏也惊呆了,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儿子那单薄却异常高大的背影。

  赵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事情,爆发出更加猖狂、充满了蔑视和残忍的大笑:“哈哈哈!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毛都没长齐,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哦不,是救你这快入土的老爹?真是不知死活!简直笑掉老子的大牙!”

  李振南和林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喊,声音都变了调:“逍遥!回来!快回来!别冲动!你会没命的!”

  然而,就在李逍遥挺身而出、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这一刻,他脑海中,那个唯恐天下不乱、以“坑宿主”为乐的系统精灵“小武”的声音,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冷水,骤然沸腾到了极致!带着一种极度兴奋、仿佛终于等到“搞个大新闻”机会的急切,以及一种“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轰然炸响!

  “叮!叮!叮!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家园遭遇致命威胁!宿主守护家人意志强度达到历史峰值!符合终极应急响应条件!紧急任务发布!最高优先级!重复,最高优先级!”

  【紧急任务】:守护家的荣耀(背水一战)

  【任务背景】:豺狼虎豹,恶客临门!家园将倾,尊严扫地!退无可退,唯有一战!此刻,不是你在选择战斗,而是战斗选择了你!用你的拳头,告诉这些践踏者,何为底线!何为不屈!何为……家的意义!

  【任务内容】:正面迎战踢馆者——猛虎武馆馆主赵莽(锻体期脏腑境一重)!并将其击败!捍卫振南武馆最后的尊严与存续!

  【任务奖励】:1.修为直接提升一重小境界!2.特殊抽奖机会一次(奖品池包含神秘功法、神兵利器、稀有丹药等稀缺资源)!3.系统专属称号‘家园守护者(初级)’(佩戴后可小幅提升防御力及对家人保护欲)!

  【失败惩罚】:系统将启动‘社死终极模式’!连续三天三夜,以最大音量、全天候不间断、在青石镇中心广场上空,循环全息投影公放宿主完成‘果奔’及‘倒立写惨字’等任务的全程高清无码录像!并配以激情澎湃、声情并茂的解说词!确保宿主‘名扬’四海,‘青史’留名,成为全镇老小茶余饭后永恒的笑柄!

  【系统终极煽动(破音版)】:少年!燃烧你的小宇宙吧!爆种吧!超进化吧!为了家园!为了荣耀!为了不变成全镇笑柄!拼了!奥奥奥利给!!】

  修为直接提升一重!特殊抽奖!还有那专属称号!这奖励……丰厚得令人窒息!如同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芒,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但是……击败赵莽?!脏腑境一重的高手?!这……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双方的实力差距,比大象和蚂蚁还要悬殊!这根本不是战斗,是送死!是螳臂当车!

  而那失败惩罚……社死终极模式……全镇公放果奔录像……还是高清无码带解说……连续三天三夜……这……这简直是比死亡还要可怕千万倍的折磨!是真正的永世不得超生!

  巨大的恐惧,如同万年冰窟中涌出的寒潮,瞬间将李逍遥淹没!他几乎能闻到死亡的气息,感受到那社死惩罚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羞耻!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父母那绝望而无助的眼神,看到赵莽脸上那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狞笑,看到头顶那块在风中摇摇欲坠、象征着李家数代荣辱的“振南武馆”牌匾……尤其是想到任务失败后,那比死还要难受千万倍、足以让父母都抬不起头来的恐怖惩罚……

  一股混合了极致恐惧、滔天愤怒、破釜沉舟的勇气以及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疯狂血性,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从他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畏惧!

  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是父母受尽屈辱,是家园被无情夺走,是自己永世不得超生的社会性死亡!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进?进一步纵然是九死一生,是螳臂当车,是几乎注定的败亡!但至少……他抗争过!他战斗过!他守护过!而且,系统那丰厚的奖励,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灯塔,给了他一丝渺茫到几乎不存在、却依旧顽强闪烁的……希望!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妈的!拼了!!!”李逍遥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癫狂的战意,如同熊熊烈焰,在他瘦小的身躯内疯狂燃烧起来!他死死地盯住赵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哑却斩钉截铁、充满了决绝意味的怒吼:

  “赵莽!你想拆我李家招牌,先从我李逍遥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振南和林氏惊骇欲绝,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逍遥!你疯了!快回来!你会死的!!”

  王虎也瞪大了牛眼,憨厚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焦急,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赵莽和他身后的那群猛虎武馆弟子,在经历了最初的、仿佛听到天方夜谭般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惊天动地、充满了荒谬、讥讽和残忍意味的狂笑声!那笑声如同群鸦啼鸣,刺耳无比,在破败的院落中回荡,充满了恶意。

  “哈哈哈!听到了吗?这小杂种说什么?要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赵莽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刀疤扭曲蠕动,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指着李逍遥,对身后的弟子们说道,“这李家小子是不是被他爹打傻了?还是被林家退婚刺激得彻底疯了?就凭他?一个毛都没长齐、修为撑死也就皮肉境三重的废物点心?也配跟老子动手?老子他妈放个屁的劲风,都能把他崩出十丈远!吹口气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附和,极尽嘲弄之能事,言语刻薄恶毒:

  “馆主,我看他是活腻味了,嫌命长,想找点刺激的死法!”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井底之蛙,也敢妄言天有多大?”

  “馆主,您就大发慈悲,成全他这小小的愿望呗!让他死个明白,下辈子投胎也好长点记性!”

  赵莽好不容易止住了狂笑,用看死人一样的、充满了猫捉老鼠般戏谑和残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逍遥,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碾碎的、脆弱而又有些别致的玩具:“小子,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找死,那老子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也让你这井底之蛙,在临死之前,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武道!什么叫做云泥之别!什么叫做——绝望!”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姿态轻蔑得如同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对着身后那名身材最为精悍、眼神阴鸷如毒蛇、气息在众弟子中也最为凌厉的弟子吩咐道:“张龙,你去,陪这小废物好好玩玩!记住,别一下子就给老子打死了,那样太便宜他了!没劲!给老子慢慢玩,一点一点捏碎他的骨头,敲断他的筋,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他的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残忍意味,却让在场的所有李家人如坠冰窟!

  “是!馆主!您就瞧好吧!保证让这小杂种后悔爹娘把他生到这个世上!”那名叫做张龙的弟子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残忍而兴奋的狞笑,越众而出。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浑身肌肉贲张,线条流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修为赫然是皮肉境六重!远胜只有皮肉境三重的李逍遥!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活动着脖颈和手腕,发出“咔吧咔吧”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双手握拳时,骨节爆响如同炒豆,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眼中闪烁着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般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一步步逼向孤立无援的李逍遥。

  “逍遥!我的儿!快跑啊!!”林氏发出撕心裂肺、几乎要撕裂声带的哭喊,再次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

  李振南目眦欲裂,浑浊的老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他想要冲上前,用自己的老迈之躯替儿子挡下这必杀之局,哪怕只能拖延一瞬!但他刚一动弹,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气便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他牢牢锁定!那是来自赵莽的威压!脏腑境强者的气势,对于他这种修为大跌、旧伤未愈的人来说,如同天威!他浑身僵硬,如同被冻在寒冰之中,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独自面对那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面对步步紧逼、气息如同洪荒凶兽般危险暴戾的张龙,李逍遥的脸上,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极致的恐惧被更强大的决绝和破釜沉舟的勇气强行压制后的奇异平静!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黯淡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里面跳动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着浓重尘土味、甚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中如同惊涛骇浪般翻腾的气血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脑海中如同有一台精密机械在超负荷运转,飞速地闪过《懒驴打滚》秘籍中记载的各种千奇百怪却又妙到毫巅的闪避要诀,以及《王八拳》那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对发力方式和气势凝聚要求极高的运劲法门。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摆出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滑稽可笑的起手式——双腿微屈,膝盖内扣,重心下沉,几乎要坐到地上,双臂一前一后收于胸前,拳头紧握,但指节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肌肉紧绷,仿佛一只受到了巨大惊吓、将头尾四肢都缩回硬壳之中,却又准备趁敌不备、猛地探出头来狠狠咬上一口的……小王八?

  这正是《王八拳(气势加成版)》的起手式——“龟虽寿”!寓动于静,敛劲于内,蓄势待发!看似笨拙可笑,透着一股怂包气息,实则暗藏锋芒,将全身力量收敛于一点,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爆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这姿态,在此刻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悲壮。

  他目光如电,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空气,死死锁定张龙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颤动,预判着他可能的攻击路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这咆哮既是对自己濒临崩溃的意志的最后激励,也是对那个坑爹到极致、却又赋予他唯一希望的系统的最终押注,更像是一种对不公命运的泣血控诉和挑战:

  “系统!老子今天就把这条命,连同老子那点可怜的尊严,全都押给你了!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不!他妈的是输了全镇公放果奔!社死一万年!干他娘的!拼了!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崩掉他一颗门牙!”

  气氛,在这一刻,紧张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一张拉满的巨弓,弓弦吱嘎作响,随时可能断裂,引发石破天惊的毁灭!剑拔弩张,杀气弥漫,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感到困难。

  “小杂种,给老子受死吧!”张龙被李逍遥那“王八”姿势激起一阵鄙夷的冷笑,低吼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夯实的土地甚至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如捕食的猎豹般骤然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他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指甲尖锐,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破空声,阴狠毒辣地直取李逍遥那纤细的咽喉!这一招“黑虎掏心”的变式“锁喉爪”,乃是猛虎武馆的杀招之一,出手狠辣,力求一击毙命!他根本就没打算遵照赵莽“慢慢玩”的指示,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想要在馆主面前以最快速度、最残忍的方式解决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彰显自己的实力和狠辣!

  然而,如今的李逍遥,早已不是七八日前那个在林家护卫气势下瑟瑟发抖、任人宰割的吴下阿蒙!连日来系统那非人折磨般的任务锤炼,《九阳迷你版》内力带来的细微提升,以及《懒驴打滚》身法的初步掌握,让他的反应速度、身体协调性和战斗意识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面对这迅如闪电、毒如蛇蝎的致命一击,他眼神一凝,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及他喉结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指风带来的刺痛感的刹那,他脚下步伐依照《懒驴打滚》中记载的一种极其诡异、有悖常理的步法猛地一错,身体如同瞬间被抽掉了骨头,柔韧得不可思议,向侧后方猛地一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同时,腰腹核心力量瞬间爆发,整个身体借助这险到极致后仰之势,如同一个被无形鞭子猛烈抽动的陀螺,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嗖”地一声,以一种极其狼狈、难看却异常流畅迅捷的姿势,向侧后方急速翻滚而出!

  《懒驴打滚》第一式——“驴打滚·侧滑闪避”!动作难看至极,活像一头受惊的驴子在泥地里打滚,毫无美感可言,但实战效果却出奇的好!险之又险地,那致命的爪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凌厉的爪风甚至在他细嫩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咦?”张龙志在必得的一爪竟然抓空,不由得轻咦一声,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滞,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和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子,反应速度和闪避能力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这闪避的方式……如此诡异!完全不像任何正统武学的路子,倒像是市井无赖打架时用的懒驴打滚!但偏偏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和效率!这让他心中第一次收起了些许轻视。

  但他毕竟战斗经验丰富,心性狠辣,一击不中,虽惊不乱,立刻变招!左腿如同蓄势已久的钢鞭,肌肉绷紧,带着“呼”的恶风,以横扫千军之势,狠狠地踢向李逍遥翻滚后刚刚落地、尚未完全站稳的腰腹部位!这一腿“猛虎摆尾”,势大力沉,角度刁钻,若是踢实,足以瞬间踢断肋骨,震伤内脏!

  李逍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不稳,眼看无法完全凭借身法躲开这迅猛的一腿!危急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紧牙关,竟不再强行稳定重心,而是顺势继续向后翻滚,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胸腹要害之前,将全身微薄的九阳内力尽可能凝聚于双臂,硬接了这一腿的部分力道!

  “砰!”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炸开!李逍遥只觉得双臂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砸中,一股沛然巨力汹涌而来,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气血疯狂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沙包,被腿上的巨力踢得向后又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卸去部分力道,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嘴角无可抑制地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实力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皮肉境六重与三重之间,不仅仅是力量、速度的差距,更是内力质量和抗击打能力的鸿沟!

  “逍遥!!”李振南和林氏看到儿子吐血,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恐呼喊,林氏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李振南死死架住。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只会像条瘸皮狗一样满地打滚!连老子一腿都接不住!”张龙见状,狞笑声更加得意猖狂,得势不饶人,再次猛扑上来,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李逍遥,拳风呼啸,笼罩了他周身要害,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都隐隐封死!他要一鼓作气,将这个滑溜的小子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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