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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招揽与拒绝

  庆功宴的灯火辉煌与人声鼎沸,如同退潮般渐渐远去,最终只留下杯盘狼藉的余韵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酒香。然而,李逍遥四人在黑木城中掀起的巨大波澜,却并未随之平息,反而如同投入广袤湖心的一块万钧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一层层,以黑木城为中心,坚定不移地向着更加广阔的江湖扩散开去。他们不畏强权、舍生忘死揭露魔教惊天阴谋,于万军从中挽救无数武林同道性命的事迹,伴随着幸存者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说书人添油加醋的演绎、以及某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或明或暗的推波助澜,正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北地武林,并且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继续向着繁华富庶、英雄辈出的中原腹地蔓延。

  “李逍遥”这个名字,曾经更多地与那略显滑稽的“广场舞”出身、以及初入江湖时种种取巧和非议联系在一起,但如今,它已彻底洗尽铅华,与“少年英雄”、“智勇双全”、“临危不惧”、“力挽狂澜”等充满光辉的词汇紧密绑定,成为了年轻一代侠客的代名词。与此同时,铁牛那“神力无双”、“悍勇盖世”的威名,白羽“神出鬼没”、“义薄云天”的机敏,苏小柔“仁心圣手”、“蕙质兰心”的善良,也一同随着那场血战的故事,成为了江湖茶肆酒馆中,人们津津乐道、口耳相传的传奇。

  名声,从来都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它在带来无数赞誉、感激与仰慕目光的同时,也必然伴随着更为密集的关注、审视,以及各方势力基于自身利益考量的觊觎与招揽。当李逍遥四人在程远山特意安排的、位于城主府深处最为幽静安全的别院中安心静养,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苏小柔的精心调理和上好药材的滋养下日渐愈合、结痂、生出新肉之时,各种形式的“橄榄枝”便开始如同冬季的雪花般,络绎不绝地纷至沓来。这处原本用于休憩、清静无为的院落,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竞相展示实力与诚意的无形战场,门槛几乎要被形形色色的说客、使者踏破,负责接待通报的城主府仆从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最先登门拜访的,是北地一些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的武林世家和信誉卓著的大型镖局。这些势力消息灵通,眼光毒辣,深知这四位年轻人经此一役,不仅名声大噪,更展现了惊人的潜力、心性与团队凝聚力,其未来价值不可估量。他们带来的礼物往往务实而厚重,充满了直接的诱惑:成箱的、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锭银元宝;用玉盒、锦囊精心盛放的、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珍稀药材,如百年老参、成形何首乌、雪山灵芝等;甚至不乏直接承诺,愿意开放家族内部秘不外传的上乘武学秘籍,供其随意参阅修习。前来的说客们无一不是口才便给、经验丰富之辈,言辞恳切,舌灿莲花,极力描绘着一幅加入家族或镖局后所能获得的崇高地位、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安稳顺遂的前途,以及背后庞大势力网络所带来的种种便利。

  一位代表北地赫赫有名的“金刀王家”、身着绸缎长衫、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奉上礼单后,捻着颌下修剪整齐的山羊须,笑容可掬地对李逍遥说道:“李少侠,诸位少侠、姑娘,年少有为,义薄云天,智勇双全,实乃我辈楷模,令人击节赞叹!我家家主向来惜才如命,闻听诸位壮举,更是欣喜不已,特命老朽前来,务必表达最诚挚的敬意与邀请。恳请四位入驻我们王家,必将奉为上宾,礼遇有加。我王家在北地经营数代,人脉资源不敢说冠绝天下,却也颇为广阔,无论是江湖消息,还是各地风物,都能提供便利。此外,家族武库之中,亦收藏有几套祖上传下的精妙刀法、内功心法,虽不敢称绝世,却也颇有独到之处。若诸位不弃,可任意观览修习,绝无保留。假以时日,以诸位之天资,成为我王家客卿长老,乃至……继承部分家业,共襄盛举,亦非不可能之事啊!”话语之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许诺和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紧接着,一些在此次魔教事件中损失相对较小、或是意图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扩大自身影响力、招揽优秀人才以壮大门楣的中小门派,也接踵而至。例如以硬功著称的“伏牛派”,以轻巧灵动闻名的“青竹帮”等。他们开出的条件或许不如世家大族那般豪阔,拿不出成箱的金银和绝世秘籍,但却更侧重于承诺给予实实在在的权柄职位和发自内心的尊重,将四人视为门派中兴的希望。

  “伏牛派”的掌门,一位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虬髯大汉,亲自到访,他性情豪爽,不喜绕弯子,抱拳直言:“李少侠!俺是个粗人,直肠子,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漂亮话!但俺佩服真英雄,真豪杰!你们干的事,对俺老牛的脾气!若你们不嫌弃俺伏牛派庙小,肯来,这副掌门的位置,俺给你留着!派中上下几十号弟兄,绝对唯少侠马首是瞻!咱们同心协力,定能将伏牛派发扬光大,在这江湖上闯出更大的名头!”态度真诚坦率,带着江湖草莽特有的直接与热忱。

  甚至,一些与朝廷官府、边军系统关系密切的势力,也派出了低调而精干的代表,隐晦地表达了招揽之意。有自称是某位镇守边关、权势赫赫的大将军府上幕僚的人前来,言语间暗示,若四人愿意放弃江湖散漫,投效军门,凭借此次立下的大功和本身过硬的本领,定能得到重用,凭借军功快速晋升,将来博得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的前程,走一条与刀头舔血的江湖路截然不同的康庄大道。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招揽,或委婉含蓄,或直白热烈,或重利相诱,或情谊动人,无一例外地展现了各方势力对李逍遥四人这个小团体所蕴含的巨大价值的认可和极度渴望。别院之中,几乎每日都迎来送往,气氛热烈中透着一丝浮躁。铁牛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银和闻着就让人精神振奋的灵药,眼睛都有些发直,私下里忍不住拉着白羽嘀咕:“乖乖,俺滴个亲娘嘞……这么多金元宝,这么多好药材……俺以前在老林子里拼死拼活打十年猎,恐怕也挣不到这里头的一个零头啊……这要是都收了,咱们岂不是立马就成了土财主?”白羽虽然也心动,但他心思更为缜密,一边仔细盘算着每个势力开出的具体条件、背后可能存在的利害关系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一边低声提醒铁牛:“牛哥,东西是好,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收了谁家的礼,怕是就得替谁家卖命。这事儿,还得看老大的意思。”而苏小柔则更关心这些丰厚礼物中,哪些药材对她的医术精进和配制更高效的解毒丹、疗伤药有直接帮助,她默默地将一些珍稀药材的名称和特性记在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足以让绝大多数年轻人迷失方向的诱惑和许诺,身处漩涡中心的李逍遥,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与清醒。他礼貌而周到地接待每一位来访者,无论对方身份高低、礼物轻重,都认真地倾听他们陈述的条件,脸上始终带着谦逊而温和的微笑,应对得体,给足了各方面子。但在那双日益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澄澈见底的坚定,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不曾因为任何许诺而有丝毫的动摇或贪婪。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衡量着比金银权势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日,别院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访客,慕容老先生与华山派的清风道长联袂而至。他们的到来,无疑代表了北地正道武林最核心、最权威,也是最重量级的态度。程远山知情识趣地屏退了左右闲杂人等,精致的静室之内,只剩下这三位足以影响北地武林格局的人物和李逍遥,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

  慕容老先生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注视着李逍遥,缓缓开口道:“逍遥,近日各方势力来访络绎不绝,想必你也应接不暇,不胜其扰了吧?老夫与清风道兄此次前来,固然也存了几分招揽贤才之心,但更多的,是出于对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未来的关切与担忧。”

  一旁的清风道长接过话头,这位仙风道骨、气质出尘的华山名宿,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之色,声音清越:“不错。李少侠,你们四人如今可谓是一战成名,声震江湖。这名望如同双刃剑,既能助人,亦能伤人。你们如今便如同身怀绝世瑰宝,却行走于熙攘闹市之中,难免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甚至是一些宵小之徒的歹意。更何况,魔教此次阴谋受挫,损失惨重,以他们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的报复,恐怕会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又如突如其来的雷霆骤雨,防不胜防。单凭你们四人之力,纵然个个英雄了得,毕竟势单力薄,恐难应对这明枪暗箭,重重危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但若你们能加入一个像华山派这样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大门派,或者由慕容先生亲自引荐,进入由各派联合成立、声望更高的‘北地武林盟’核心层,情况便截然不同。届时,你们不仅可以得到宗门或联盟的强力庇护,安全无虞,更能获得系统而高深的武学指点、源源不断的丰富修炼资源,以及一个广阔而稳固的平台。这对于你们未来的成长与发展,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明智选择。”

  慕容老先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对李逍遥的欣赏溢于言表:“清风道兄所言,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也是老夫心中所想。逍遥,你天资之聪颖,心性之坚韧纯良,皆是老夫生平罕见,实乃万中无一的璞玉,稍加雕琢,必成大器。若你愿意,老夫可即刻修书数封,全力推荐你前往少林、武当这等武林泰山北斗之处深造,接受最正统的武学熏陶;或者,直接加入‘北地武林盟’即将设立的‘青年堂’,担任要职,借此平台积累人脉声望,广交天下豪杰。这些道路,皆是光明坦途,足以保你们前程似锦,未来不可限量。”

  这两位在北地武林中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泰斗人物,联手提出的建议和铺就的道路,可谓诚意十足,思虑周详,几乎是为他们四人量身打造了一条通往武林权力与声望顶峰的康庄大道。寻常年轻人面对如此一步登天的机遇,恐怕早已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地应承下来。

  李逍遥静静地听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着慕容老先生和清风道长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意与感激:“慕容前辈,清风道长,二位前辈对晚辈等人的厚爱与殷切提携,晚辈感激不尽,此恩此情,必当铭刻于心,永世不忘。前辈们为晚辈等人苦心谋划的这条前程,确是光明大道,安稳顺遂,亦是无数江湖儿女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完美归宿。”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虽然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磐石般的坚定:“然而,晚辈恐怕……要辜负二位前辈的这番美意了。”

  在慕容老先生和清风道长略显诧异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李逍遥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切的哀伤,以及一种更为强大的、名为“执着”的信念光芒,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不瞒二位前辈,晚辈当初毅然踏入这波澜诡谲的江湖,并非为了追求扬名立万,亦非贪恋权势富贵。在晚辈心中,始终横亘着一件未了之事,一件必须去完成、否则此生难安的事情——那便是寻找并救回我失散多年、至今下落不明的姐姐,李忆如。”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那温柔似水的笑容和往日里无微不至的关怀,语气变得有些哽咽:“姐姐……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当年,她只因保护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而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波是非之中,至今生死未卜,音讯全无。此恩此情,比山高,比海深,晚辈一日不敢或忘,每每思之,心如刀绞。江湖路远,凶险难测,前途未卜,加入名门大派虽能获得安稳与庇护,却也难免要受到诸多门规戒律、职责任务的约束,行动必然不便。晚辈需要的是海阔天空的自在,需要能够随心所欲地遍访名山大川,探寻幽谷古迹,追踪任何可能关于姐姐下落的蛛丝马迹。此心此志,天地共鉴,绝难因任何外物而更改分毫。”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长而未知的追寻之路,语气变得愈发坚定:“至于魔教可能的报复,晚辈与铁牛、白羽、小柔他们,早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无惧风雨。我们四人,早已是生死与共的伙伴,同心协力,肝胆相照。纵使前路是万丈深渊、刀山火海,只要心中信念不灭,我们也定要携手闯上一闯!这份追寻至亲的自由,这份源自血脉亲情的执着,是任何看似光明安稳的前途都无法替代和比拟的。”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道明了他踏入江湖的初心与不可动摇的坚持。慕容老先生与清风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初的诧异逐渐转化为深深的惋惜、透彻的理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赏。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的外表下,跳动着一颗如此重情重义、坚韧不拔的心。他心中所系,远非世俗的名利权位所能动摇,那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强大的力量。

  清风道长轻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唉……原来如此。至亲下落不明,确是人生头等大事,重于泰山。既然你心意已决,志向如此,贫道与慕容先生亦非不通情理之人,自然不会强求。只是……日后你们独自闯荡江湖,务必要万分小心,步步为营。江湖险恶,远非黑木城一役所能概括。若遇实在难以解决的危难处境,可随时遣人来华山报信,或者寻找慕容先生相助,我等必定义不容辞,尽力护你们周全。”

  慕容老先生也缓缓点头,目光中充满了对后辈的期许:“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逍遥,你能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坚守本心,不为所动,很好,真的很好。这份心性,殊为难得。记住老夫今日之言,黑木城、北地武林,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后盾,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就这样,李逍遥以同样坚定而礼貌的态度,不卑不亢地,一一婉拒了所有后续前来招揽的各方势力。他拒绝的理由始终清晰而一致:心系至亲下落,需自在行走江湖,不便受任何门派或势力的规矩约束。这份在巨大名利面前表现出的淡然与坚守,这种不为浮云遮望眼的清醒,反而更赢得了所有势力代表的尊重。虽然招揽未能成功,但这份善缘和香火情谊却就此结下,许多势力在离开时都真诚地表示,日后若在江湖上遇到困难,尽可持名帖前来求助,定当鼎力相助。

  招揽的风潮持续了数日,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别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程远山代表黑木城官方,与慕容老先生等北地正道魁首经过商议后,决定换一种更为务实、也更符合李逍遥四人实际需求和意愿的方式,来表达黑木城乃至整个北地武林对他们的感激与支持,而非简单的招揽。

  这一日,程远山处理完繁忙的公务,亲自来到了别院,身后跟着四名健硕的亲卫,抬着两个看起来颇为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笼。

  “李少侠,诸位,”程远山性格爽朗,开门见山,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近日各方招揽之事,程某已有耳闻。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此乃常理。你们志在四方,追寻至亲,此情此志,感天动地,程某由衷佩服!黑木城此番蒙受四位大恩,拯救了满城百姓和无数武林同道的性命,此恩如同再造,区区物质,实在不足以报答万一。这些许心意,绝非招揽之资,而是我等作为朋友,对你们即将开始的江湖之旅的一点实际支持,希望能助你们今后路途顺遂,多几分保障,万望切勿推辞!”

  说罢,他命亲卫将箱笼小心放下,并当面打开。只见里面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

  第一个箱笼里,是码放得满满当当、黄澄澄的金锭和白花花的银元宝,光芒闪烁,数量极其可观。这笔巨大的财富,足以保证四人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内衣食无忧,并且能够轻松支撑长途跋涉、打探消息、购买所需物品等各项庞大开销,彻底解决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

  第二个箱笼内,则是一个个用上等木料或锦缎制成的盒子,里面装着黑木城府库中珍藏的各类上好丹药。有固本培元、能加速内力恢复和气血生成的“培元丹”;有对外伤有奇效、号称能接续断骨的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有能解百毒、清心明目的“清灵散”;甚至还有几瓶颇为珍贵、能微弱增长内力、拓宽经脉的“聚气丹”。这些丹药,无一不是市面上难得一见、有价无市的精品,对于江湖人来说,关键时刻无异于多了一条性命。

  除了金银和丹药,程远山还取出一个公文袋,里面装着几份盖有黑木城代理城主大印的特殊文书:一份是正式承认李逍遥、铁牛、白羽、苏小柔四人为黑木城“永久荣誉客卿”的凭证,凭此身份,他们在黑木城势力范围内的任何城镇,都能得到官方力所能及的帮助与便利;另一份则是特别签发的、通往西域诸国的畅通无阻的通关文牒,考虑到他们追寻线索可能涉及的方向,这份文牒显得尤为贴心。

  最后,程远山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块非金非木、触手温润、隐隐散发着淡淡凉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以古篆体刻着“黑木”二字,笔力千钧,背面则浮雕着一座巍峨雄城的图案,细节精致。“此乃我黑木城城主府最高信物——‘黑木令’,”程远山神色严肃,“此令数量极少,见令如见城主亲临。日后你们若在江湖上遇到极大危难,生死攸关之时,可持此令到任何与黑木城交好的城镇、门派,或者寻求朝廷驿站的帮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为你们争得一线生机!”

  这些礼物,价值巨大,且每一样都切中要害,考虑得无比周全、实用,完全是为他们即将开始的、充满未知风险的江湖之旅量身打造,其中蕴含的真诚友谊与切实关怀,远非那些单纯的利益招揽所能比拟。

  李逍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这次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近人情,更是辜负了程远山和北地武林的一片真心。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黑木令”和那些文书,然后带领着铁牛、白羽、苏小柔,一起向着程远山和一旁微笑颔首的慕容老先生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坚定而充满感激:“程城主,慕容前辈,诸位前辈的厚赠,晚辈等人感激不尽!此情此谊,重于泰山,我等必当铭记于心!请放心,黑木城与北地武林,永远是我们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有了这些实实在在的资源支持,他们未来的江湖之路,无疑将平坦许多,也多了几分底气。金银解决了生存和行动的基础问题;丹药提升了续航能力和保命资本;身份文牒带来了行走的便利;而那枚“黑木令”,更是一张分量极重的护身符,象征着他们背后站着一座城和一个庞大的武林联盟。

  当晚,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寂静的别院。四人再次聚在院中石桌旁,桌上摆放着程远山送来的美酒和点心。看着角落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源,四人相视而笑,历经生死与抉择后,一种更加紧密的羁绊和對未来的期待与信心,在胸中充盈。

  “老大,这下咱们可是鸟枪换炮了!”白羽搓着手,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接下来咱们往哪个方向走?是直接南下中原,还是先往西边看看?”

  铁牛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瓮气地说:“俺老牛有的是力气!李大哥,你指哪俺就打哪!保管把路趟得平平的!”

  苏小柔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李逍遥,轻声问道:“逍遥哥哥,关于忆如姐姐的线索,我们现在有什么头绪了吗?下一步该如何着手?”

  李逍遥的目光越过庭院的高墙,投向了南方那繁星点点的夜空,眼神坚定而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波澜壮阔:“中原腹地,汴梁、洛阳皆是千年古都,人口百万,消息最为灵通,三教九流汇聚,奇人异士辈出。我们一路向南,先去这些大城碰碰运气,多方打探。同时,魔教此番受挫,绝不会沉寂太久,他们的动向,或许也与姐姐的失踪有关,需时刻留意。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坚持不懈地找下去,上天总会给我们指引,一定能找到姐姐的踪迹!”

  招揽已拒,前路已明。带着黑木城沉甸甸的友谊和足以支撑长途跋涉的充足资源,李逍遥四人,即将告别这片赋予他们巨大名声、留下深刻记忆的北地山川,收拾行囊,满怀希望与决心,踏上新的、注定更加波澜壮阔、奇遇不断的江湖征程。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故事,其实,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二十章完)

  接下来的章节,您希望看到李逍遥四人如何具体规划南下的路线与策略?途中他们会首先遭遇哪些独具特色的江湖人物或触发怎样意想不到的事件?《独孤九剑残篇(破刀式)》的参悟与实战结合,会有怎样突破性的进展或遇到何种瓶颈?魔教的报复是否会如影随形,并以何种阴险诡谲的方式首次显现?关于姐姐李忆如下落的蛛丝马迹,将通过什么渠道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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