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沿着螺旋状的通道一路向下。

　　周围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合金板铺就。

　　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防爆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里就像是一座埋藏在地下的钢铁城市。

　　充满了冰冷的秩序感和科技感。

　　车辆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地下广场。

　　“顾问，我就送您到这儿了。”

　　小王跳下车，替林默语拉开车门。

　　“前面就是资源兑换大厅，里面有专门的人员接待。”

　　林默语点点头。

　　下了车。

　　抬头环视四周。

　　广场上人来人往。

　　大部分都是身穿军装的职业者。

　　有的扛着巨大的重剑，有的背着狙击枪，有的身后跟着机械战宠。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

　　显然都是刚从前线或者副本里退下来的狠人。

　　一名佩戴着文职袖章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林默语。

　　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所谓的“特聘顾问”竟然如此年轻。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您好，是林顾问吧？”

　　“我是资源库的引导员，请跟我来。”

　　态度很恭敬。

　　但眼神中难免带着几分探究。

　　林默语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跟着引导员穿过广场，走进了一栋全金属结构的建筑。

　　大厅内。

　　一排排柜台整齐排列。

　　大部分柜台前都排着长队。

　　只有最里面的一个柜台，空荡荡的。

　　柜台后面。

　　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没有佩戴军衔。

　　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正眯着眼，悠闲地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

　　他的身边靠着一面巨大的塔盾。

　　盾牌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和凹坑。

　　那是岁月和战争留下的勋章。

　　引导员带着林默语径直走到这个柜台前。

　　脚步放轻了许多。

　　似乎对这个老者颇为忌惮。

　　“郑老。”

　　引导员轻声唤道。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

　　滋溜。

　　喝了一口茶。

　　“什么事？”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位是陈司令亲自任命的特聘顾问，林默语先生。”

　　“他是来调取资源的。”

　　听到“特聘顾问”四个字。

　　老者终于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头沉睡的猛虎苏醒。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目光如刀。

　　在林默语身上上下刮了一遍。

　　“顾问？”

　　郑山嗤笑一声。

　　放下了茶壶。

　　“老陈是老糊涂了吗？”

　　“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当顾问？”

　　“这江城军方，什么时候成了托儿所了？”

　　引导员脸色一白。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这资源库里，敢这么编排陈司令的，也就只有这位郑老了。

　　据说他是陈司令的老班长。

　　退役后就在这里看大门。

　　脾气又臭又硬。

　　谁的面子都不给。

　　林默语看着郑山。

　　没有生气。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要精神类物资。”

　　“最好是能够增加精神属性的药剂，或者技能书。”

　　郑山挑了挑眉。

　　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压迫感更强了。

　　“职业？”

　　他问得漫不经心。

　　“死灵法师。”

　　林默语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随后。

　　郑山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错愕。

　　然后是不解。

　　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失望。

　　“死灵法师？”

　　“那个只会躲在召唤物后面玩骨头的下水道职业？”

　　他摇了摇头。

　　重新靠回椅背上。

　　满脸的不屑。

　　“我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

　　“原来是个召唤系的废柴。”

　　“老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把这种珍贵的资源浪费在一个死灵法师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在桌子底下翻找了一阵。

　　哗啦。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扔到了柜台上。

　　足足有两指厚。

　　“按照规矩。”

　　“特级权限调取稀有物资，需要填写申请表。”

　　郑山指了指那堆文件。

　　嘴角露出恶作剧般的笑。

　　“这里一共十二份表格。”

　　“每一份都要填。”

　　“包括你的职业特性、技能数据、过往战绩、资源用途、预期效果……”

　　“哦，对了。”

　　“必须用黑色墨水笔手写。”

　　“字迹要工整。”

　　“涂改一处，整张作废重填。”

　　引导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郑老，这……”

　　“特聘顾问是有豁免权的，可以直接……”

　　“闭嘴！”

　　郑山眼珠子一瞪。

　　“这里我是管理员，还是你是管理员？”

　　“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转头看向林默语。

　　眼神挑衅。

　　“年轻人。”

　　“慢慢填。”

　　“我不急。”

　　“等我喝完这壶茶，差不多也就下班了。”

　　“填不完，明天请早。”

　　这是刁难。

　　赤裸裸的刁难。

　　林默语看着那堆文件。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最讨厌的。

　　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流程。

　　浪费时间。

　　浪费生命。

　　“一定要填？”

　　林默语问道。

　　郑山拿起紫砂壶，对着壶嘴吸了一口。

　　一脸惬意。

　　“一定要填。”

　　“少一个字都不行。”

　　“这是为了你好。”

　　“毕竟，军方的资源每一分都是战士们拿命换来的。”

　　“不能随随便便给一些没有价值的人浪费了。”

　　他说得大义凛然。

　　实际上就是在宣泄他对“关系户”和“弱势职业”的不满。

　　林默语沉默了。

　　他看着郑山那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又看了看那堆文件。

　　伸出手。

　　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郑山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到底是个小娃娃。

　　还不得乖乖听话？

　　然而。

　　下一秒。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大厅里响起。

　　林默语面无表情。

　　将手中的表格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第二张。

　　第三张。

　　嘶啦！

　　嘶啦！

　　碎纸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郑山喝茶的动作僵住了。

　　引导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周围几个柜台办事的军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了过来。

　　这小子……

　　疯了吗？

　　敢在郑山面前撕文件？

　　这是在打这位老资格的脸啊！

　　林默语将最后一张表格撕碎。

　　随手将那一堆废纸推到了郑山面前。

　　拍了拍手。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填完了。”

　　“现在。”

　　“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