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第23章 交锋

  “卑职不敢!”骆思恭闻声,脊背一凉,冷汗仿佛就要浸透内衫,感觉比当年在异国他乡与倭寇厮杀更为凶险。

  他在锦衣卫多年,很清楚李太后性格与手段,她一句话能定他生死,甚至祸及家族。

  皇帝陛下连张鲸那等亲近且显赫的人物都保不住,更别说是他。

  朱常洵将目光投向父亲万历帝,心中暗道:老爹,李太后这这话令将士寒心,骆思恭又是你召来的,她这般威胁,分明是在打你的脸啊。

  万历帝内心由于挣扎,对正面顶撞生母的恐惧根深蒂固,正要习惯性退缩,却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儿子。

  父子目光交汇的刹那,他仿佛读懂了朱常洵眼中那份无声的鼓励与期待。

  一股勇气陡然升起,他咬了咬牙,开口道:

  “区区指挥佥事,也是为我大明出生入死,斩杀倭奴的有功之臣。骆思恭,你亲历战阵,所言有理有据,朕,信你!”

  说得好!

  朱常洵心头赞道。

  撇开胜败论,以功绩为由,认可骆思恭,并暗指亲历者,更有认定权,态度鲜明。

  面对李太后的威势,老爹终于硬气了一回,不容易。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太后的儿子,更是亿万百姓的皇帝,是大明正统唯一旗帜,是帝国威严的象征。

  朱常洵很想个诶父亲竖起大拇指。

  万历帝眼角余光捕捉到儿子那带着钦佩的目光,顿时心神一畅。

  作为一个父亲,最怕被儿女看不起,最爽的莫过于得到儿女的认可与崇敬。

  父子俩眉来眼去,骆思恭、陈于陛和徐文璧等看在眼里。

  徐文璧心下讶异,陛下以往遇此情形,多半犹犹豫豫后,最终选择逃避面对,今日竟然当众直接对抗李太后,实在是少见。

  难道……是因为三皇子那一眼?

  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否定了这过于离奇的猜想。

  “谢陛下隆恩,卑职万死难报!”骆思恭深受鼓舞,心神一定,不再惊慌。

  他历经生死厮杀,皇帝敢于直面撑腰,他何惧之有。

  同时,一丝奇异的感觉萦绕心头,刚才似乎是三皇子的目光,给了陛下开口的勇气。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不敢深想,却对这位传闻中因祸得福“开窍”,并展开“夺嫡”的三皇子留了心。

  万历帝见李太后并未如预料般勃然大怒,只是用一种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眼神瞟着朱常洵,心下稍安,示意骆思恭:“平身,继续说下去。”

  他要借此宣示,在这慈宁宫中,皇帝亦有话语权。

  被李太后目光锁定,朱常洵权当未见,自顾自地丢了一颗香炒杏仁入口,晃着小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骆思恭定神,继续讲述后续。

  他提到,当时预判后面将有决战,倭军战力仍不可小觑,尤其倭军利用铁炮,据城顽抗,攻坚要付出重大损失。

  情报至关重要。

  趁倭军新败混乱,他率残部协同辽东夜不收,冒死潜入敌后,发现了一条隐秘小道,并侦察到倭军囤积粮草的重地——龙山大仓。

  而且倭军碧蹄馆战斗被杀得死伤惨重,惊魂未定,后方的龙山大仓疏于防范。

  他们设法将情报送回,李如松当即派精兵奇袭,成功焚毁龙山大部分存粮,予敌沉重一击,令倭军雪上加霜。

  此役后,倭军士气越发低落,求和之意更切,终致全线撤退,避免了最后的决战。

  讲述中,骆思恭特意提及一个细节:倭军即将撤退前,将部分未被焚毁的粮食,主动送给缺粮的明军,以示好大明,缓和关系。

  听闻这个细节,在场众人觉得滑稽,发出些许笑声。

  朱常洵却感到一阵悲哀。

  大明将士为李朝浴血奋战,李朝连粮草都总是供应不足,作为敌人的倭军反而主动送来粮食。

  他明白,骆思恭借此细节,是在委婉地为李如松和援朝将士鸣不平。

  如果不是李朝后勤不力,导致将士吃不饱,辽东军也没必要去征收李朝人的粮食。

  老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你们复国,你还让老子饿死在你国家?

  将士肯定很气愤,李如松对李朝官吏当然也不会有好脸色,还直言指责李朝官吏人前卖惨,私下享乐,贪墨财物,运粮不力等弊病,得罪一大批李朝官吏。

  于是在大明文臣弹劾李如松时,李朝官吏趁机跳出来背刺李如松一刀。

  朱常洵忽然又想到一事。

  起初,见大明答应出兵,李朝反而开始挑剔,他们坚决的拒绝大明龙虎将军努尔哈赤这支援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其中也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来越有意思了。

  朱常洵目光停留在骆思恭身上。

  这位锦衣卫老哥,便是开启秘密的钥匙。

  这个人才,小爷要了。

  骆思恭没有给自己邀功,却间接为李如松鸣不平。

  人品不错,能干实事,够聪明。

  但凡聪明人,不会一根筋的百分百忠诚某个人,他们会同时考虑自己的利益。

  一根筋百分百忠诚的,又一般不够聪明,容易办砸事情。

  都是人之常情。

  只看怎么用他们。

  骆思恭讲述完毕,众人唏嘘不已。

  就在这时,李太后将目光转向朱常洛,似乎是随意的问出一句:

  “大孙,对于此战,你有何见解?”

  原来搁这等着。

  朱常洵与万历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下了然。

  徐文璧、陈于陛亦目光微动,大概摸清了李太后今天做这局的真正用意。

  是要借探讨军略,抬高皇长子,打压锋芒初露的三皇子,稳固皇长子的储位。

  三皇子显露出过目不忘,善用经义的“文韬”。

  李太后今日却不谈圣人学问,而把李朝战役当做主要话题,然后顺势考起“武略”。

  显而易见,是瞅准三皇子尚未接触武略兵事,而皇长子必有所准备。

  李太后避其长处,攻其软肋,手段老辣。

  朱常洛故作谦逊:“徐国公在此,孙儿岂敢妄言。”

  徐文璧捋了捋颔下白须,笑道:“大殿下过谦了,老臣正想聆听殿下高论。”

  “既如此,孙儿便献丑了。”

  朱常洛转向李太后,从容道来,“孙儿仍以为,碧蹄馆一战,实为败绩。这位锦衣卫指挥佥事虽亲历其中,也只能见到局部斩获,然纵观全局,初战时,李如松麾下副将因冒失战败,后联合南军,才有平壤大捷。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因此虽获大捷,也只是次策。”

  听到这里,骆思恭心中一沉,对平壤大捷都是这种论调,接下来……

  朱常洛继续侃侃而谈:

  “平壤大捷后,李如松不等南兵汇合,便率辽兵孤军冒进,致遭合围于碧蹄馆。即便苦战脱身,亦未达成击溃敌军之战略目的,反折损精锐,正所谓‘攻之不克即是败’,岂有反说大胜之理。”

  “且兵法有云:‘兵非益多也,惟无武进……夫惟无虑而易敌者,必擒于人。’李如松轻敌冒进,正犯此忌,致王师受挫,国威有损。后续转为议和册封,实为不得已之下,以伐交弥补战场所失。”

  朱常洛一番高谈阔论,层次分明,引经据典,也是言之有据,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万历帝微微点头,无论如何,长子有所长进,总是好事。

  “徐国公,哀家这大孙所言,如何?”李太后面露得色,望向徐文璧。

  徐文璧知道会找他,早已备好说辞,道:“大殿下熟读兵书,高屋建瓴,洞察全局,武略不凡。”

  骆思恭的心像是被扎了一刀,头更低了几分,用力闭上眼,一颗心不仅凉透,还仿佛坠落深渊,憋屈,绝望……很快他又睁开眼睛,神色恢复如常。

  朱常洛得到定国公的高度肯定,心头兴奋不已,一晚上苦苦准备,没有白费。

  他眼角余光瞄向身旁仍在悠闲吃喝的朱常洵,得意之色从眼角一掠而过。

  一个只顾口腹之欲,显得骄恣无状。

  一个能够侃侃而谈,展露雄才大略。

  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夺嫡关键一环,是得到武勋支持。

  若能借此赢得武勋集团代表之一徐文璧的支持,他拿下储位储位就更无悬念。

  这时,李太后目光落在陈于陛身上,脸色沉冷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胁迫意味道:

  “陈大学士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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