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第27章 风议逆转

  慈宁宫那场不寻常的“问安”,其细节如同长了翅膀,通过无数或明或暗的渠道,一夜之间便飞出了紫禁城的高墙。

  次日,已是北京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最热切的谈资。

  不过七八日功夫,连远在南直隶的南京城也已是人尽皆知。

  传播速度,十分惊人。

  这也难怪,源自那神秘至高之地的禁宫消息,本就最能牵动天下人的神经。

  南北两京,但凡有些势力的衙门、世家、商帮,无不渴望第一时间窥探宫闱动向,

  以便在波谲云诡的时局中抢占先机,或规避风险。

  由此催生出一批专以打探、贩卖宫禁消息为生的清客帮闲,其中不乏借此发家致富者。

  更有那目光长远的大族,精心挑选、培养伶俐俊秀的孩童,设法送入宫中去做宦官、宫女,用以“放长线”。

  若能得宠上位,便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即便不能,作为安插在宫内的眼线,也价值非凡。

  如果遇朝廷政令于己不利,甚至能通过这些内线施展极端手段,以小博大。

  历经二百余年渗透,大明宫禁在许多层面早已如同筛子,机密难守。

  然而,这“筛子”般的现状,这次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助推三皇子朱常洵声望逆转的利器。

  月前的毓德宫合议,三皇子初露锋芒的消息,在东厂尚未全力推动下就已迅速传遍京城,令其风评开始转向。

  这回慈宁宫交锋论战,被视为大皇子与三皇子首次面对面的“夺嫡”预演,内容更具冲击力。

  东厂接尚未发力,相关讯息已如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尤其是那句“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朝野上下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句话,无疑是为李如松及所有在碧蹄馆浴血的将士正名,同时也肯定了大明武人的价值与尊严。

  李如松听闻此语,当即面向皇城方向长拜不起,继而与麾下将士豪饮达旦。

  这句话,也深深触动了那些原本中立或暗倾向大皇子的武勋们,三皇子在他们心中的分量陡增。

  即便是许多文官士子,私下也觉此言无可辩驳,甚至奉为圭臬。

  一时间,朱常洵的反面形象被彻底逆转,取而代之的是“明君之姿”、“未来英主”的呼声。

  有意思的是,民间自发形成一股力量,开始主动为三皇子辟谣。

  这股民间力量中,有文人,有武人,有平民子弟,也有年轻勋贵。

  午后。

  京城一家颇有名气的茶馆内,座无虚席。

  两名中年秀才故意提高了嗓门,议论起来:

  “要我说,那小福郎口舌虽利,所为却实犯大忌,诸位可知晓?”

  “怎会不知?不就是他在宫内重启禁忌船坞,耗费民脂民膏,奢靡造船,招致不祥之兆么。”

  若在上月,此类涉及宫闱的负面八卦,必能引来众多响应。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性使然,绝大多数人更喜欢关注负面八卦,尤其是关系到神秘的,有名的,高不可攀的,大有争议的……皇子朱常洵,最高程度符合所有条件。

  然而今日有些奇怪,两人话音落下,闹哄哄的茶馆反而安静下来,许多茶客面露不豫,并无人接话。

  为了打破冷场,另一桌,一个青皮模样的“托儿”,赶紧出声应和:

  “俺倒没听说恁地详细哩,茂才公可否多透露些?俺最好打这些宫闱秘闻。”

  他熟练地引导话题,试图以“宫闱秘闻”二字勾起众人好奇。

  相当专业。

  起头的那位山羊胡秀才,显然是个老戏骨,毫不尴尬地笑道:“好说好说,众所周知,因当今圣上失德,引来天火,焚毁宫殿,那小福郎胆小如鼠,吓得得了癔症……”

  他刻意停顿。

  等待预期的哄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同伙秀才和那青皮干巴巴的“哈哈”两声。观察到周围茶客不仅不附和,有些还面色不善起来,他们也笑不太下去了。

  山羊胡秀才暗自纳闷,前些天这说辞还效果颇佳,今日怎就失灵了?

  但摸了摸袖中刚领的银钱,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后来所谓‘开窍’,实则不然。不才听闻,有位得道高僧,以无上法力窥得真相……”

  “是何真相?”青皮赶紧接茬。

  “乃是邪祟附体!”山羊胡秀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预想中的惊呼并未出现。

  茶馆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跑堂的店小二都拉下了脸。

  另一名秀才有点演不下去,但收了钱,不演不行,他故作恍然大悟:“哦,这便对上了那‘不祥’之说……”

  话音未落。

  一把折扇飞来,“嘭”的一声,正中山羊胡秀才的额头。

  “不祥你老母!”一声带着岭南口音的怒叱响起,一名少年霍然起身,剑眉倒竖。

  “你……你个外乡人,安敢在天子脚下撒野!”山羊胡秀才捂着头叫道。

  “直娘贼!别说撒野,杀你又怎地?”邻桌一名身材魁梧的疤脸汉子,猛地站起,如拎小鸡般揪住秀才后领,啪啪便是两个耳光,打得秀才双颊红肿,眼冒金星。

  直、入、日,是一个意思。汉子骂的这句相当难听。

  另一个秀才吓得跌倒在地:“快……快来人……”

  那青皮跳将起来,色厉内荏地喊:“尔等……尔等胆大包天!京城可是皇城根下,杀人要偿命!”

  “你既知是皇城根下,却对皇家大不敬,对皇子肆意污蔑折辱,该当何罪?”又有一名白衣文士挺身而出,厉声质问。

  青皮一时语塞,转而指向那岭南少年和疤脸汉子,恶狠狠道:“你们今日休想走脱!这两位秀才公上头,可是西城兵马司的奢遮人物!”

  说理不过,便开始以势压人。

  “西城兵马司?好啊!正愁找不到管事儿的地方,我陈泳溸即便拼却这太学生功名不要,也要举证尔等龌龊鼠辈对三皇子大不敬之罪!”岭南少年陈泳溸,坦然公开自己国子监太学生身份,一番话正气凛然,顿时引来满堂喝彩。

  “在下也可作证。”

  “算我一个。”

  见众人响应,陈泳溸倍受鼓舞。

  “太学生”三字,让那青皮心头一凛。

  能入国子监者,多半家世不凡。

  这样一想,青皮气势顿时弱了几分,好在他只不过是个托,散布谣言的是那两个秀才,他做这托是想赚点银子花,也是他所依附势力下达的任务。

  那俩位秀才也差不多,赚钱银子之外,也期待获得某位朝堂奢遮大人物青睐,到时在举业上拉一把。

  青皮眼见势头不妙,趁众人不注意,溜出茶馆搬救兵去。

  不多时,青皮便领着一位相熟的西城兵马司王百户及其手下兵丁返回。

  “让开!西城兵马司办案!”

  一声喝叫,茶馆内顿时安静下来。

  本以为青皮是故意吓唬,现在青皮真把兵马司武官搬来,人们觉得不妙。

  陈泳溸毕竟太年轻,不知京城水有多深,如果被西城兵马司抓去定个哗众生事,出手伤人罪名,太学生身份必定不保,还可能要拖累家人。

  太学生经过考试,成绩优异者,就有资格补缺,担任佐官。

  有人低声道:“哎呀!老夫记起来了,西城兵马司指挥使,是武清侯门下……”

  闻听此言,许多人面色骤变。

  有十几人转身要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万一被牵连,一般人只要进了西城兵马司衙门,无罪也得被刮走一层皮。

  “站住!”

  王百户示意几个属下,守住大门,不让人离开,冷冷道,“有人在此行凶伤人,尔等要么是证人,要么便是同伙,一个都不许走!”

  他目光扫过,正愁近日过于太平,无由头捞些油水,今日撞上这事,希望这里面能有些个“肥羊”。

  “王百户救命,便是此凶徒要打杀我。”那挨打的秀才见状,立刻哭嚎起来,意图坐实对方“杀人未遂”的重罪。

  陈泳溸脸色发白,没料到这些人如此难缠。

  昨夜,慈宁宫论战一事,在太学生中流传,陈泳溸听了,当即将三皇子引为楷模。

  他祖父便是以平民入伍,凭军功起家的武将,常受文官之气,因此竭力培养一些孙辈读书入仕,花费许多力气才把他送到京城太学里读书。

  刚才那些人当众污蔑三皇子,甚至捕风捉影,胡乱瞎编三皇子邪崇附身引起不祥,他越听越恼怒,实在忍不住,把手中扇子砸了过去。

  此刻听闻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竟是武清侯门下,而武清侯与李太后正是大皇子的坚定支持者,他心知可能惹上了大麻烦。

  丢了太学生功名没什么,但他不想连累罢官在家的祖父陈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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