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行动。

　　第三小队上次中的减员还没补充，依旧是哈蒙德他们五个，只是这次是出去查案，不是躲避袭击，作为证物专家的莫莉就没去，只有哈蒙德、詹妮和九叔一起出发。

　　至于卡尔、瑞克和查斯，则直接从灵媒商店赶过去汇合。

　　纽约上午的交通一如既往地让人头疼，车流缓慢移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哈蒙德他们的车在车河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情报里提到的海边别墅，但是——

　　别墅早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几名身穿FBI黑色作战服的特警看守着，禁止所有无关人员靠近。

　　“妈的！被人抢了！”

　　哈蒙德低声骂了一句，推门下车，带着手下就往里走。

　　“先生，FBI办案，禁止入内。”门口的特警面无表情地拦住他们。

　　哈蒙德亮出证件，语气强硬：

　　“NYPD，曼哈顿北区凶杀组，我们手头的案子和这里有关，需要进去看看。”

　　特警打量了他们一眼，对着耳麦低声请示了几句，然后才侧身放行：

　　“进去吧，长官在里面。”

　　刚刚进门，就有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挥手和哈蒙德打招呼：

　　“嘿，哈蒙德，这个案子你也参与了？”

　　“什么叫我参与？”哈蒙德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这案子最初就是我们曼哈顿北区凶杀组提交的，知不知道？布鲁斯，如果不是关系重大，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FBI插手？”

　　“啧啧啧，关系重大？”布鲁斯探长耸了耸肩，不无嘲讽：

　　“还不是因为怕你们破不了，才由你们NYPD另外成立了联合小组，又让我们FBI单独调查？”

　　“能不能破案不在嘴上，布鲁斯，”哈蒙德立刻回怼：

　　“各凭本事，各显手段，你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布鲁斯笑了笑，带着点得意：

　　“有干劲是好事。不过嘛，你们来晚了一步，证物都打包了，”他带着某种志得意满：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把现场报告给你看看？”

　　“谢了，不用。”

　　哈蒙德一口回绝：“免得最后破了案，你说我们沾了你们FBI的光——”他话锋一转，“现场总能看看吧？”

　　“请便，”布鲁斯大方地一挥手：

　　“现场又没封。你们能找到点什么，算你们本事。”

　　“行，那就各显神通。”

　　哈蒙德不再废话，转身走到九叔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九叔，FBI抢先了，东西估计被搬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找到线索难说了。”

　　九叔神色平静：

　　“既然来了，总要仔细看过才算。”

　　众人分散开，在已经被FBI搜刮过一遍的现场寻找起来。

　　虽然哈蒙德和布鲁斯嘴上斗得厉害，但他手下的人却非常现实，立刻通过各种手段开始刺探——

　　瑞克晃悠到了证物车旁，不动声色的开始拍照，把他们带走的东西记录下来；

　　詹妮则走到名看起来年轻的特警旁边，接着询问情况的机会套话，想知道FBI先来的时候有没有提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直接的还是卡尔……他直接凑到个做记录的FBI探员旁边，伸着脖子就看别人的记录本，简直一点都不掩饰。

　　这举动把布鲁斯都逗乐了，扬声道：“嘿！哈蒙德，你们的人要不要这么直接？想知道什么问我啊！”

　　哈蒙德假装没听到，脚步加快，嗖的就钻到了楼上，布鲁斯只能挥挥手让记录员把本子合上，卡尔这才悻悻的转到旁边去。

　　九叔自己则带着查斯在屋里转了一圈。

　　正如布鲁斯所说，现场被收拾得很干净，肉眼几乎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九叔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秽气息挥之不去。

　　他不动声色地从布袋里取出罗盘，右手捏着剑诀抵在罗盘底部，嘴里暗暗念诵，罗盘指针猛地一颤，随即剧烈摆动起来，指向屋外。

　　九叔跟着罗盘的指引走出后门，来到院子角落一片茂盛的花圃前，指针在这里跳动得最为激烈。

　　“查斯，挖开看看。”

　　查斯立刻在花园里找到铲子忙乎起来，哈蒙德和卡尔也很快赶来帮忙，这动静甚至吸引了布鲁斯和他手下，全都围过来想看看在搞什么名堂。

　　没挖多深，铲子就碰到了东西，扒开泥土露出个锁起来的木箱。

　　把它扒出来砸开，露出了里面一堆零碎古怪的东西：风干的黑猫尸体、颅骨、蝙蝠翅膀、零零散散的瓶子，还有一本古里古怪的羊皮纸，上面是个六芒星的图案。

　　“这……这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东西，”哈蒙德凭借经验判断：

　　“看起来像个什么仪式？”

　　旁边的FBI探员们也都交头接耳，显然认同这个判断。

　　九叔对于西方的这些东西并不熟悉，但这难不倒他，毕竟还有比曼这个坚强的后盾存在，他立刻吩咐查斯给比曼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描述清楚。

　　查斯立刻掏出手机：“师父，我拍个照发给他，更清楚！”

　　他对着那堆邪门玩意儿“咔咔”几张全景，然后又挨个拍了特写发了过去，然后才打电话。

　　电话接通，查斯简单说明了情况：

　　“比曼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可能和恶魔仪式有关……照片您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比曼的声音传来：

　　“对，这应该是恶魔仪式，但是，我也不确定是那一种……你们急不急？急的话，我现在就查查书，你们把东西拿过；不急就先等着。”

　　查斯望向九叔，他立刻回应：

　　“比曼，我们马上把东西拿过来。”

　　既然有了收获和方向，哈蒙德也不啰嗦，直接分派：

　　“詹妮、瑞克，你们回队里待命，卡尔，你开车，我们和九叔把东西送过去。”

　　说完，哈蒙德亲自抱起了箱子，得意洋洋的从FBI面前走过，在经过布鲁斯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下，叹了口气：

　　“来得早好像没用啊，布鲁斯，破案这东西真要看天赋！东西我拿走了，等有了具体的消息——”

　　他面对布鲁斯笑容可掬：

　　“需不需要我把报告给你看看？”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咂到了布鲁斯脸上，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带着这种爽快的心情，哈蒙德很快和九叔一行来到了比曼的住所，这是一处保龄球馆下面的地下室，也是比曼的研究中心。

　　开门以后，带着厚厚放大眼睛的比曼二话不说，立刻把箱子接了过来，在桌上仔细查看，十来分钟之后，才直起身，把九叔带到一张桌子旁边坐下，翻开本带着皮革封面的大书。

　　“根据这些残留物，以及羊皮纸上的记录，”比曼指着书页上复杂的图示和文字开始解释：

　　“可以肯定，这是恶魔召唤仪式的一种，而且是最少见的深渊血契。

　　他面对众人详细解释：

　　“简单来说，恶魔召唤术分三大类。第一种是‘直接召唤’，弄个临时通道让恶魔过来一段时间，杀人、签署恶魔契约、或者办点什么事，最常见也最没后患。”

　　“第二种是‘躯壳供给’，找个合适的房子给恶魔住，让它能待久点，根据祭品的质量和躯壳的契合程度，过来的恶魔会有些差异，导致恶魔留在人间的事情大多是这样造成的。”

　　“而你们遇到的这第三种‘深淵血契’，是只有最狂热的疯子才会用的。召唤者以自己的身躯和灵魂作为最终祭品，自愿让恶魔吞噬自己的灵魂，并彻底融合这具躯壳。”

　　九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听起来，和以前的‘以身饲鬼’差不多，都是邪修的路数。”

　　“你说的东西，我不太明白，约翰，我也没办法比较……”

　　比曼摇了摇头，继续讲解：

　　“完成这种祭祀后，恶魔与那具躯壳的血脉直接融合，这种绑定让它可以利用这具身体所携带的血脉，长时间在人间停留……”

　　“长时间停留？”九叔追问了一句。

　　“很长很长的时间，这样说吧，召唤者家族的所有人，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甚至拥有血脉关联的侄儿、侄女，都成为了恶魔绑定的备用容器！就算你杀死现在这个恶魔，它也能通过一段时间的蛰伏，或者某种特殊手段从另一个血亲身体里复活。”

　　“虽然这个复活需要时间和一些手段，但理论上，你几乎无法真正杀死或驱逐它！”

　　经过比曼的详细讲解，不光九叔明白，就连查斯、哈蒙德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就等于他有了无数条命吗？根本杀不死！”

　　“没错！”比曼肯定地点头，表情无奈：

　　“就算你抓住他，用圣物顶着它的心脏，它也未必怕你。因为你无法从根本上消灭它，无法把它彻底送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