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航攥着最后一点家底,在电脑前红着眼对抗涨跌不定的K线,试图以一己之力扳回命运时,他之外的世界正裹挟着烟火与欲望,在亲情、友情的幌子下,上演着一场场难辨真假的迷情。
山城三亚湾某小区,杨帆独自望着窗外暗自叹气的时候,手机铃响了。
“喂,郑秘啊。”杨帆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顿了顿才问,“是浪总……找我有什么事?”
“杨总,您身子好些了吗?”郑秘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浪总这会儿正在开会,特意交代我来问问,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公司帮忙的。”
“只是突然感觉不适,没什么,这两年时不时的都这样。”
“那杨总有计划什么时候回公司吗?我们好安排。”
“这……”杨帆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恐怕回不去了。我这身子,怕是撑不起办公室的活儿了。”
“好的,我明白了杨总。上次的帐单公司已经处理了,钱已经汇入了工资卡,麻烦叫嫂子查收一下。”
办公桌后,贾浪听完郑秘的低声转述,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蹙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拨通江红的号码。听筒里“嘟嘟”响了五声,才传来一阵带着慵懒的女声。
“喂,老婆,干嘛呢,怎么才接。”
“跟薛工在外面出差呢,刚在洗漱。”江红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身子半倚在酒店的软枕上,白色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印记——那是昨晚留下的。她下意识扯过被子掩住胸口,一只脚却向旁边使劲抻着。
“杨帆身体已经不行了,他的工作需要人彻底接手,这一段小夏做的还行,但她在江城的工作也需要人接替,你们尽快讨论一下,报个人选上来。”
“好的浪总,我这就安排。”江红刚应下,腿上突然传来一阵痒麻。她身子一僵,喉间涌上一阵热意,忙借着打喷嚏掩饰:“啊…切!可能有点着凉了。”
“怎么了,感冒了吗?”
“还不是上次那批产品出了纰漏,昨晚陪着老李他们应酬到半夜,一群人瞎折腾…”江红说着,眼底泛起媚色,声音也软了下来,
“…小夏去了你们那边,这边连个能挡酒的人都没有。我和薛工,他酒量不行…”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呼吸也有些发颤,“…估计现在还在房间里醉着没醒呢…”
“浪总,你看…”郑秘书轻轻耳语,将手机上定位软件显示的位置递给贾浪看。然后顺势坐在了贾浪腿上,靠进怀里。贾浪熟悉那个宾馆,怒目一瞪,但马上又松驰下来,和颜悦色地试探道:
“老李喜欢江边那家的调调,一般带他去那都能解决问题。”
“是他自己要来的这家,啊…不说了,我去看看他们,啊…醒了没有。”江红立马挂了电话。丢开电话那一刹那,压抑许久的呻吟在房间散开。
薛谦忙活的时候,他的夫人也没闲着。
此刻,关悦正从钱志斌在申城的公寓床上睁开眼,“老钱!老钱!”喊了两声没应,估计他应该是先去展会了。关悦半掀着真丝被,斜靠在床头,指尖顺着小腿滑到腰侧,眼底泛起一丝得意:虽生过孩子,可时常游泳保持锻炼的身子依旧紧致,腰上没有一点赘肉,皮肤还是透着熟女的光泽。她以前也似这般地偷看过刘颖的身子,感觉这世上能跟她一拼的,只有刘颖,刘颖比她丰满,屁股更翘,可胸围终究差了些。关悦低头,指尖轻轻抚过一对柔挺,还是一样的饱满有弹性。少女时是淡淡的粉,如今沉淀成诱人的紫,连她自己看着都心动,嘴角悄悄勾起时,眼底也漫开细碎的光亮。
以前和刘颖说闺房话的时候,刘颖告诉过她,男人都是先看女人的胸,再看屁股,像关悦这种胸大的会更吸引男人。小姐妹长大后还是一样的无话不谈,有一次两人私下讨论男人…,刘颖没有过别的体验,不知道会有什么不一样,关悦就更引以为傲了。她还偷偷对刘颖说,薛谦就是极品。刘颖想想自己,不敢接话。看着刘颖若有所思的样子,关悦捏着颗饱满的樱桃晃到她眼前,眼尾带着笑:“想不想尝尝这甜头?”刘颖脸一热,拍开她的手:“你个死妮子!”然后两个妇人打成一团,关悦剩机偷袭刘颖,抓着她一通乱揉。扭打间,关悦发现刘颖竟是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嘴里喊着“别闹”,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带着点细碎的呻吟。关悦看着,心里竟有些羡慕:自己向来直接,想学这种娇俏的样子,却总觉得别扭,活脱脱一句“臣妾做不到”。她手上稍用力,凑到刘颖耳边,
“爽吗?极品能让你更爽!”
“去你的极品!有了极品你还经常想男人?”
“…重要的还是要让自己舒服,才能满足…”,看着关悦一脸享受的样子,刘颖点点头,但她不知道关悦的脑中此时闪过杨帆…。刘颖忽然想起什么,爬到关悦身上附着她的耳朵:
“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你怎么也开始八卦起来了?”
“说你男人的…”
“怎么说的?”
“你没察觉吗?薛工常去陪江总…”
“我知道,唱K嘛,懒得管他”
“可我听说江总年轻时也是很风流招人的…”
“她都有浪总了还搞三搞四?”
“对啊,贾浪也是著名选手啊…”刘颖似乎不小心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听老公说的…”刘颖红着脸,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去泰国旅游时被偷偷带去夜场的画面。
“不会是偷吃过吧?”关悦故意激她。
“死妮子!”刘颖扑过去,两人扭在一起。
关悦收回思绪,心里却泛起一丝失落:这钱志斌,怎么就不似其他男人那般对自己着迷?虽说已经四十出头,可自己看着比同龄女人年轻不少,还多了几分成熟韵味。况且他早就离婚了,是自由身,却从来不对自己提过分的要求,仿佛她来不来,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关悦轻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服,拨通了电话:
“你在哪个馆?我现在过来。”
钱志斌在等关悦的时候,碰到了夏媛。老钱主动迎上去打招呼:
“夏总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你们也是来参展吗?”
“不,我只是来转转。”两人正寒暄的时候,旁边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唉呀,美女师姐,没想到这也能遇上,真是缘份啊…”满身油腻的花欣,嘴上说着话,眼睛却色眯眯盯着夏媛的胸。夏媛非常讨厌这个师弟,上次给老师张老祝寿,宴会后还被他拦着动手动脚的。在花欣眼里,夏媛这种五官秀丽、身材丰腴的单身女人,就是天生的“尤物”,不趁机调笑一番,简直是暴殄天物。仗着多金又有些地位的他,时常也会得手,但夏媛就看不上他,满脸嫌弃。要不是张老在这个行业徒子徒孙众多,德高望重、影响深远,又跟来了一些媒体,估计夏媛当时就会闹将起来。
老钱看着花欣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2011年,钱志斌在周澜的软磨硬泡下,狠心抛下妻子赵雪,带着这位“新欢”一起来了申城。站稳脚跟后,周澜却脚踏多只船,一边继续和老钱同居,一边又离开了老钱的公司另谋发展。起初老钱还蒙在鼓里,后来才知道是去了花欣的公司给他当助理,除此之外,还与其他的男人保持着暧昧关系。可钱志斌终究舍不得周澜的年轻妖娆,一次次放下身段恳求她回心转意,却一次次被她的花言巧语哄骗。直到后来周澜拿婚姻来要挟老钱。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耗了五年,到了2016年,钱志斌见周澜有搬出去的苗头,终于狠下心,跟在家陪儿子的赵雪摊了牌,恳求她成全自己。赵雪忍痛签了离婚协议,可钱志斌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2017年,周澜还是搬离了他的公寓,转头就跟眼前这个花欣住到了一起,钱志斌恨之入骨。看着夏媛对这个师弟的态度,钱志斌明白了花欣到处拈花惹草的风流本性,伸手抬臂隔在了他和夏媛之间,继续和夏媛聊天,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花欣碰了一鼻子灰,看着眼前浓眉大眼体格魁梧的老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悻悻地回瞪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钱志斌接到关悦的时候,远在蓉城的赵雪也接到人,正前往预定的会所——开车的是磊子,齐航的小表弟,以前赵雪见过几面,这次特意喊来当司机。
车子穿过天府三街热闹的街道,磊子单手把着方向盘,眼瞅着前方,嘴贫劲儿没改:“雪姐,这天府三街是越来越热闹了,比晓梅逛菜市场还挤!你们姐妹聚完,大概几点要返程?我提前在这儿候着,省得你们等——保证跟外卖小哥接单似的,随叫随到不耽误!”
赵雪坐在副驾,脸上挂着自然的浅笑,随口应道:“说不准呢,你不用一直等着,忙你的就行,结束了我给你发消息。”
“好的,”磊子麻利打了转向灯拐进背街:“雪姐的事儿,肯定得办利索!前面就是会所了,我找个近点的位置停。”见对面来个车,磊子手脚麻利,嘴更没停:“精准卡位不含糊,不给你娃留机会!”一车人大笑。
车停稳后,众人下车,磊子继续招呼:“雪姐,我就在这附近转悠,结束了发消息,我三分钟到,比楼下广场舞大妈集合还快!”
赵雪应了声,和姐妹们进入会所,喧嚣的人声立刻裹了过来。不一会儿,几个已经换上会所休闲服的中年少女来到大厅,“还是先去茶室,等中午吃了饭再去机麻。”有人提议道。大家纷纷附和,一起走到二楼的茶室,拿起桌上的瓜子、点心,围坐在茶桌旁聊了起来。
“小雪,这些年你们发展得很不错啊,听人说你们家老钱都去申城开公司了。”
“唉,几位姐姐,以前是好做的,但这些年不太好了,收款也很难。老钱早些年去了申城发展,还和你们班上的男同学杨帆他们打过交道。”
“我们这一届的就数杨帆和齐航他们还可以,好像后来齐航离了婚也去了申城,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吧!”
“齐航后来离开了,听人说和老板不太对付。”
“老板不是杨帆的大学同学吗?他和杨帆又是这么好的哥们。”问的人感到不解。
“杨帆病了,先离开公司。”那个消息灵通的道。
“哦!”大家觉得世事难料。
“小雪,你们家也是这几届同学里面混得最好的,以前上学时总一起玩,这几年各忙各的,见面也少了。我们啊,都为你高兴。”
“对了几位姐姐,有件事我还没跟你们说。”赵雪放下茶杯,轻声道,“老钱,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了。”
“啊?怎么回事啊小雪?”几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唉,说起来话长,一言难尽啊。”赵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男人都一样,不是好东西!”大家七嘴八舌的数落起男人,男人有钱就变坏似乎是天下女人心里的定律。
“说到底,男人还是靠不住!”有人总结道,“还是咱们小姐妹聚在一起最踏实,日子过得也开心!”
此刻赵雪的心里正默默念着齐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