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汉的语文课结束后,迎来了莱维老师的正式登场。与乌玛老师那种以“自主学习”为名的半放养风格不同,莱维一上来就用道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题目,摸清了每个学生的数学知识结构和薄弱点。
他对进度落后的学生既不批评也不嘲讽,只是只是将复杂的定理“切”成几个直观的步骤,用更生动的例子重新演示。史浩原本觉得像天书般的函数概念,在莱维的讲解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有人在他混沌的思维里点亮了一盏灯。
“不愧是「切割者」。”琴的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
“「切割者」?”史浩一边抄着笔记,一边在心里反问
“嗯,这是我们班上给莱维老师的外号。你当时昏迷错过了一场大戏。”琴用意念将记忆中的一些画面传到史浩的识海之中。史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清晰的片段:在莱维老师的周身突然了蓝白相间的浮空晶体,挡在了飞石的轨迹上。这些晶体出现后虽然会迅速落地,但那些晶体的出现的实时机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它们总是撞上恩硕用引力射来的飞石。这些飞石不是被打落,便是诡异地沿着原路或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弹回去。
“天呀!这是要耗费你多少能量啊?”这是史浩第一次见证「精神链接」的「记忆传送」功能。当然琴没说的是这项功能除了对「心灵术士」的要求高,双方也需要对彼此有一定的好感度。否则意念进入对方时,一定会被彼此的潜意识所排斥。当然如果是哈梅尔这类接近异能者顶点的人物,无论你潜意识如何抵抗,都只能顺从她的意。
“嗯,这是当时的一些场景。”琴对记忆截图开始注解。“莱维老师的能力是将空中粒子凝成固体如果范围大,速度就慢。如果范围小,速度虽然达标但效果有限。听起来有点鸡肋吧?在与恩硕的测试中,面对恩硕透过引力的小石子暴雨梨花般的攻击,他精准地使用能力拦截、切割、反弹,让石头如滔滔江水一般前仆后继地攻向恩硕。”
“这么强!”史浩吸了口凉气。
“你看这段,那便是恩硕战败后,莱维老师将他扶起的场面。当时莱维老师便说‘切割战场,便是战术的基础。’我们便是那时给他起了「切割者」的外号。
史浩暗自心惊——将空中的粒子凝固成固体本就困难,还要在战斗中保持这种级别的计算精度……怪不得是数学老师。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田韦和恩硕最近都发了疯似的学习了吧?」琴的意念里带着笑意,「洛克和莱维可是用实力证明了——在这个学院里,知识就是最强大的异能。」琴和史浩和平时一样边学习,边聊天。他们十分默契地将安璃的调侃抛在脑后。
-----------------
下午的异能课则是前半为奈德对战术的讲解,下半部则为导师的训练。因为莱维的回归,田韦和恩硕重归莱维的“门下”。史浩这次则被哈梅尔征召。和他一同被征召的是琴和义妹史惠云。他们三人便一同前往院长办公室。
琴和惠云并肩而走,将史浩远远地甩在后头。在一路上,琴则不断地在询问史浩在兰州的事情,惹得惠云一脸狐疑地看望着琴,再瞥向在后头闲庭信步的史浩。
“好样的大哥,加油!”惠云在默默地在心里为史浩加油着。“不过我还是得好好帮忙把关。只是刚认识而已,深浅不知。”她虽然只是刚刚认识琴,但她对琴颇有好感,也不排斥这个组合。但为了哥哥的终身大事,她必须也要尽一份力才行。
不久,三人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在推门的那一刻,便见到那睿智的老者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商区。她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三人。“你就是史浩的妹妹史惠云吧。我能称呼你为小云。”
对于院长的亲切惠云有些不知所措。但哈梅尔亲切的模样让她不禁想起十年前过世的奶奶。她不但坦然地接受‘小云’这一称呼,更是下意识地称呼哈梅尔为奶奶,乐得哈梅尔开怀大笑。
“史浩,琴,小云,今天让你们过来只为一件事。史浩,你已经准备好了吧?”哈梅尔虽然没有明说,但史浩明白了哈梅尔的意思。
“准备好了,院长。”
“小云都叫我奶奶了,你又何必如此生分呢?”哈梅尔原是笑着说,但她的脸色也是黯淡了下来。“史浩,你十岁以前承受了无人可忍受的痛苦,因而失了心神。是师傅在雨夜中,将你抱来了我当时的隐居之地,请我出手帮忙……”
哈梅尔提到史浩曾经丧失心神之际,他自从地下道一战后便沉寂依旧的左手疤痕再次亮起红光,扭曲了他的脸庞。心境里达成平衡的太极鱼瞬间有了脱序的迹象。
琴见到史浩的猩红能量突然暴起,立刻便想用意念将其压下。但她的眼瞳尚未闪起银光,哈梅尔便悠悠地说道:“琴,欲戴其冠必承其重,相信史浩。”语毕,她没有阻拦、而是将选择权交到琴的手上。琴眼睛闪过犹豫,最后选择相信史浩。惠云则是既心疼、又担心的看着史浩。虽然她想极力掩盖,但在哈梅尔和琴的面前这股恐惧赤裸得无所遁形。
史浩感受到猩红的破坏之力不断地侵蚀的心神,他立刻引入光能与其缠绕,形成了循环中的平衡。在喘过几个大气后,躁动的猩红之力再次沉寂了下。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太极之境。不愧是贝家克的高徒,不愧是潘静怡师祖的后人。”哈梅尔由衷地赞叹道,不仅是看着史浩,更是看向惠云。
“养……养子也算……后人吗?”史浩依旧气喘吁吁地问道。
哈梅尔则是笑出了声,对史浩说:“传承不在血脉,而在家风。你看小云不是不同意吗?”史浩转头一看,只见惠云气呼呼地怒瞪着他,眼眶泛红。琴则在一旁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她。
“咦……老师,你之前不是说……”琴有些困惑。因为她曾经问过其师祖潘静怡的一些故事。哈梅尔当时便说潘静怡并没有已知的后人。
哈梅尔笑了笑,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沧桑。“这还不是师祖藏得够深,把他们的祖母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了起来。要不是他们两的师傅向透露了当年的秘辛,我还不知道当年师门的隐情呢。”
哈梅尔话音一落,史浩、琴和惠云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哈梅尔也没有透露的打算。只见她说:“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史浩、小云你们若想知道下星期你问你们的师傅去吧。或者也晚上和你们的父亲通讯也行。”
正当众人面露失望的神情,哈梅尔再次将话题转了回来。“史浩,你虽然太极之意圆润有成,但面对那蠢蠢欲动的猩红之力以及足于颠覆你人生观甚至是价值观的回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如果之前的猩红之力没有突然躁动,史浩会很有自信地表示自己准备好了。但在猩红之力的搅局后,史浩变得有些不自信。一股深切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害怕那段被封印的记忆,更害怕记忆解锁后,自己是否会再次被猩红吞噬,伤害身边重要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惠云。惠云虽然对史浩兰州暴走的恐怖记忆犹新。但她仍咬紧牙根向史浩投以坚毅的目光。她此次前来,是带着父母的祝福以及让史浩重新回家的使命而来的。她岂会在这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呢?
而当史浩看向琴时,他感觉到他的后背涌上一股暖意。那正是精神体在拍击他的后背。琴的眼神也仿佛在说,“我在,又有何惧?”
有着惠云和琴的鼓励,史浩再度坚定自己的决心,对着哈梅尔说“几度关山终不悔,我准备好了。”
“好孩子!”哈梅尔欣慰地说。“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便来传你几招,助你挺过记忆的风暴。”随后,几道简陋的图示依循进入史浩的识海。这些图示用几笔勾勒出了太阳、流水、绿地和之前在三巴旺见的菩提树。正当史浩在思考这些图式的意义时,哈梅尔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些图只是给你参考而已,只取其意,不迷其形。我所传授给你的古老宗教里的观想之法,其法旨在……”哈梅尔开始向史浩讲解观想之妙用。
“清楚了吗史浩?”哈梅尔讲说完后,询问史浩是否还有其他问题。史浩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闭上眼,尝试按照哈梅尔的指引,在脑海中勾勒那轮温暖的太阳。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团,但随着他呼吸的平稳,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仿佛真的从眉心扩散开来,稍稍驱散了因猩红之力躁动而残留的寒意。
“好,你在此处继续冥想。”哈梅尔见到史浩进入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转向琴和惠云说:“琴、小云,随我来,我有事交代。”一行人开始为了史浩记忆的恢复,进行着周密而紧张的筹备。接下来的每一日,都将是为迎接那场必然到来的内心风暴,所进行的最后武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