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出来了……”看见史浩和琴的眼眸恢复了精气,安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真是的,还以为你们在识海里你侬我侬地浑然忘我,直接忘了还有个我在这里呢。”安璃特意强调了“你侬我侬”这四个字。安璃和琴私下里总会用华文交谈,见史浩的华文也很好,她们便没有特意转换成伊克语。
“你瞎说什么啊?”琴知道安璃在开玩笑,她的语气故意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我们在意识界呆了多久?”史浩倒没有配合安璃的意思。兰州山中无历日的生活方式相当简朴,史浩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因此来到四环岛后,他总是忘记戴表出门。
“不多不少半个钟。”安璃没看表便直接回答了史浩的问题。
“啊啊,那我们不就迟到了!”史浩闻言吃了一惊,立刻便要收拾背包赶紧去报到。安璃却举手示意史浩别急。“院长的精神体刚过来检查了你们的状态。”
“咦咦咦,老师来过了?”琴想到自己在意识界的窘态被老师看到而感到难为情。“老……老师有说什么吗?”
安璃戏谑地看着琴,她坐在椅子上,双脚盘起,模仿起了哈梅尔的声音:“甚好,甚好。青春当如是!”琴怀疑安璃在胡说,可那口吻确实又很像哈梅尔老师。苦无证据的琴只能涨着脸,撇开安璃的视线。史浩也难为情地撇开视线,尽管他对琴确实有好感,但他只要他身上的谜团以及猩红能量未解,他便不会和任何人有过深的牵绊。
“看,这么有默契地撇开视线,还说你们俩没事?”安璃再次取笑了他们俩。
“安璃,够了!”红着脸的琴像个炸毛的小猫。“老师应该有说些什么吧?”
安璃收起了玩心,语气转为认真。“院长说班主任那里她会说明情况。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缓一缓再过去吧。”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史浩说的。“拿去,我在附近饮料贩卖机买的”。安璃分别抛了两瓶汽水给史浩和琴。
接过饮料的琴,心有愧疚的看着安璃。这份愧疚,琴已经压了六年。每次想起,她都催眠自己将其遗忘。但是,她觉得今天或许能够不一样。她看向史浩,史浩也投以鼓励的目光。这一幕,都被安璃看在眼里。“安璃……”琴咬着唇,似乎本能地不想让接下的话说出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风此时停止了吹息,凉亭外原本沙沙作响的花丛也蓦地安静了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隐瞒六年的真相。琴深吸一口气,唤来了勇气。“有一件事,我隐瞒你六年,我想跟坦白。”
安璃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她右手放在身后紧紧握着。“你说……”安璃回道。语气中带着紧张?
“六年前的袭击,你还记得吧?”
“……嗯……”
“那时追兵一到,你就晕过去对吗?”
“……嗯……”
“其实事情不是那样的……我……我……”话到嘴边,琴却说不出口。心急、羞愧的泪水参杂,直在她的眼眸打转。史浩正想透过「精神链接」说着什么,只见安璃听着琴的忏悔,脸上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和……了然。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琴:“笨蛋……我早就知道了。
闻言琴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知道!”
“你来拜访我后,被整自闭的女孩瞬间回到她原本开朗的样子。你当帮佣都不会议论吗?”安璃一副鄙视琴智商的样子。“罗成虽然想帮你掩护,但他每一次两球都不一样。真是说谎都做不到滚瓜烂熟!”对狼叔罗成,她倒是几分嘲笑。“再结合你的能力,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安璃微笑着说。
看着安璃平和的目光,琴背负已久的重担在此刻轰然放下。她她扑进安璃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讨厌啊!猜到也不跟我说!”
“喂喂喂,也不是你有情绪好吗?这事我也闷了许久……”被琴的情绪感染,安璃的眼泪也悄然滑落。“你不是说过自己没有对我使用过能力吗?你这个骗子……”
看着心结解开了的两人,史浩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将一包纸巾放在桌上。史浩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拿起汽水,悄无声息地退向不远处的花圃——将这片和解的空间,完全留给她们。有些时刻,本就属于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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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好心情后,史浩一行人回到了教室。教室内空无一人,白板却是写着字。“看分组、障碍训练场见“”,琴看着白板上那扭捏潦草的伊克拼音符号,无奈地摇了摇头,“狼叔的字还真得练一练。”
“都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你觉得他还能改吗?”安璃补道。
“等一下,狼……罗老师五十好几了?不像啊,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史浩有些讶异。“……与他能力有关吗?”
“嗯……他的能力是细胞活化。因此不显老吧。他和我爷爷才是一代人。”安璃感慨道。
“史浩,怎么你的导师栏是空着的啊?”史浩和安璃顺着琴所指的方向看向白板左侧的导师栏。所有的学生都被安排了一位导师。琴是哈梅尔亲自指导,哈山、孟容和田韦由班主任罗成作为导师,连没异能的安璃都“拜在”洛克门下。唯有史浩的名字旁留下刺眼的空白。
“……恐怕和我师傅有关吧……”史浩笑了笑。“大家都不敢收我。”
“先去障碍障碍训练场吧……再多臆测也是枉然。”安璃分析道。一行人随即转移到障碍训练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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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碍训练场位于校园一处山势较为峻峭之处,那高低的地形差便是天然的锻炼之地。障碍训练场的设计也似乎以铁轨夺还为主题,故意布置了不少废弃的车厢作为攀爬架。随处可见的“海妖利爪”都在提醒这里的学生危机仍未远去。更妙的是从训练场望去,真的地铁轨道就在眼前。只不过铁轨被改成了公路罢了。
在地形较低的地方有几根细长的圆铁柱与的高地邻近。而哈山、孟容与田韦便在圆铁柱上站桩。这铁柱距离地面约有一层楼高的距离,若哈山、孟容与田韦一时晃神没站稳,极有可能重伤。“导师,我们才第一次上异能班,能不能别玩那么大呀?”史浩一行人尚未抵达障碍训练场,便听到孟容的抱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了苦!”罗成感叹道。“你们的异能潜能都不错。但你们体能太弱了。和之前的测试一样,如果遇到不怕死的近战达人,冲上去三两下就能将你们打死了!”回忆起测试场景时,哈山和孟容不禁打了个寒颤。田韦则是想起了被洛克的恐怖支配。“所以你们给我打好基本功!这周的目标,给扎马步扎个十五分钟!”看见前来的史浩、琴和安璃,罗成并没有理会哈山他们的哀嚎,几个在山岩上的踏步,便闪到史浩他们的跟前。
“All things well(一切都还顺利吗)?”罗成关切地看着琴。
“一切安好,请老师放心。”看见琴精神的模样,罗成也安了心。下一秒他换回那副模范老师的模样说起流利的伊克语。“你们都知道导师是谁了对吧?”罗成看着琴和安璃。她们先点了点头,再一齐看向史浩。
“好,我来说明一下导师制。原则上每一个学员都会有一位导师指导。每天上课的内容也因导师而定。”罗成用大拇指指了指在后头站桩的可怜人。“如你所见,哈山、孟容和田韦便是我的导生。每天异能课时他们都会来这里报到。”
“洛克导师的话就是地下研究室咯。”安璃问道,
“没错,你和艾莉是一组的。”罗成看向琴。“你们俩就比较特别。琴,院长她会安排任务给你。如果没有安排,你那天就找位老师跟着吧。”
“这是为何?”琴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但院长说你最大的瓶颈是心境。所以任你自由选择。不要擅自离开学校即可。”史浩和安璃听完投以羡慕的眼光。行,谁让她是院长的嫡传子弟呢?
“史浩,你的师傅已经答应我们偶尔来当客座讲师,因此你的导师只能是他。”罗成的目光转向史浩。
“师傅要来了!”史浩又惊又喜。他自兰州事变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过他老人家了。然而他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忐忑袭上心头。“如果师傅来了,许多问题都有解答了吧?……我……准备好了吗?”
“当然,他现在还没来,所以目前会由我们轮流给你指导一周。我们轮完后,我们会检讨这样的轮换制度,看看是否需要更动。”罗成说完感受到后方传来了动静。正当他想转头之际史浩问了一个问题:“老师……我师傅大概什么时候到呢?”
罗成笑回:“你那行踪不定的师傅你不清楚吗?他要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史浩还想提问,罗成却直接打断了他:“就这样,去找洛克吧,我得回去应付那几个臭小子。”史浩只能无奈告退。看到琴和安璃离开前憋笑的样子,以及史浩适才拦着他转头的提问。他忽然意识到后面的几个小鬼必然做了什么事。他猛然转过身来,却看着哈山、孟容、田韦他能巍然不……不对,孟容和田韦换了位置。“好小子……”罗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行啊……学会「移形换位」了?看来十五分钟太轻松,得给你们加点‘动态平衡’的训练了。”罗成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仿佛发现猎物的笑容。
在不远的教室楼医务室,哈梅院长正在接受乌玛的检查。乌玛正教导卡维塔如何使用一些医疗器具时,看见了哈梅尔院长欣慰的笑容。“是什么事让你那么开心?”乌玛好奇问道。“回想起年轻的时候,在发掘遗迹时找到的一部青春校园电影。”哈梅尔微笑着说。“里面的年轻人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哭哭笑笑的,把偌大的世界当作他们小小的冒险场。”哈梅尔的目光变得悠远,轻声道:“青春当如是。”

